第八章 戰争與夢想 “讓我的馬再飲一口沅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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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浪花,浪花把他渾身上下都濺透了,他才掉轉馬身往岸上跑。

     山田追到江邊,焦急地說:“岩永師團長閣下,請快走吧,不能再拖了!” 岩永旺不吭聲,看他樣子,像是想再騎馬向江裡沖第二次。

     “閣下!”山田幾乎是在哀求了,“中國軍隊正四面八方向常德逼來,前頭部隊已在向常德進攻,我們留下的掩護部隊也已到了最後的撤離期限,再晚的話,他們就有被包圍的危險啊!” “山田君!”岩永旺突然悲傷而又沉重地喊道,“我們為什麼要走?我們為什麼要走!”他似乎在問天,可是蒼天隻有西北風的嗚嗚作響聲。

    “我們為什麼要走?我的兩個聯隊長死在這裡,我差不多一個聯隊的士兵死在這裡,這是我們用上萬名日本人的鮮血換來的城市,換來的沅江,可我們沒有在這平平安安地過上一天,就又要走了,可惜嗎?遺憾嗎?難受嗎?你要是沒有的話,我有!我在感情上舍不下!我真想把這座城、這條江、這塊土地,都搬回去,搬到我們日本去!” 山田聽了岩永旺這番話,沉默了。

    半晌,他才說:“師團長閣下,請您原諒!我也留戀這片土地,不過我想,憑我們戰無不勝的皇軍的神威,我們不用把這座城、這條江搬回去,我們會來住的,永遠住在這兒。

    它,就屬于我們的!” “哈哈哈……”岩永旺爆發出一陣失态的大笑,笑完之後,他又露出極明顯的悲哀神色,“不會了,不會了,永遠不會了。

    ”他失落地自語道。

    1943年,正是日本走下坡路的時候,作為掌握戰局的中将師團長,他太知道自己的處境了。

     停頓了片刻。

     “走吧,我們走吧。

    ”岩永旺輕聲自語道,他又朝如詩如畫的沅江望了最後一眼,然後掉轉身騎馬跑去,他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大概,世界上所有的軍隊都如此:進軍的時候威武雄壯,撤退的時候窩窩囊囊。

     轉戰了一個多月,在冰天雪地的湘北大地縮成一團的日軍部隊,又冷又餓,又累又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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