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大步進退全面反攻,西野馳騁勢如破竹 第十五章 宜瓦大捷,南進門戶徹底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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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

    領了旅長張開基獎勵的兩個饅頭,高興得不亦樂乎。

     張漢初全身濕透,一邊哆嗦一邊很戒備地看着張開基。

     “不用怕,解放軍優待俘虜!李紀雲、麥忠禹、李昆崗、廖昂、劉子奇都在一起,天天下棋打牌,日子過得比我們還舒服!等見了許司令員(許光達)也把你送去!”張開基臉帶微笑,叫警衛員給張漢初拿了棉衣棉褲,又叫炊事員備了酒菜。

    第二天把張漢初送到許光達司令部,許光達更是關懷備至,愛護有加。

    若幹年後,張漢初回憶這一幕的時候說:“過去我對解放軍寬待俘虜的政策有所懷疑,尤其是對于被俘将官的寬大更有懷疑,這次身臨其境,備受優待,心中大為感動。

    ” 3月3日早上,宜川城破,守敵全部被殲。

     毛澤東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動,在2日、4日給彭德懷、張宗遜、趙壽山連發兩電,稱宜川戰役為西北戰場第一大捷。

    其基本原因在于兩個多月的冬季整訓。

    經此役後,胡宗南部除守延安之整17師兩個旅,及近由豫西開返潼關之第1師約兩個旅尚有較強之戰鬥力外,已無主力。

    我向渭北、隴南進軍之門戶,業已洞開。

     從來不唱歌的彭德懷在司令部裡哼起了湖南小調,勝利帶來的歡樂,此時在彭德懷心裡壓也壓不住。

    太陽已經出來,大地一片晴朗,彭德懷幾天來的緊張心情,因為宜川戰役的勝利而一掃而光。

     俘虜一批批地送過來,繳獲的物資也堆積如山。

    彭德懷轉了幾圈,拉起張宗遜、趙壽山說:“走!到前面去看看戰果,還看看我那位湖南老鄉(指劉戡,湖南桃源人)去!”張宗遜笑笑,小聲地說:“老總,你那個湖南老鄉‘成仁’啦!” “自殺啦?”彭德懷驚訝得一扭頭,半晌又道:“我以為國民黨軍官都是怕死鬼呢!劉戡這小子總算還有點骨氣,不貪生怕死,沒給咱湖南人丢臉,是條好漢!”說得張宗遜、趙壽山呵呵笑了起來。

    彭德懷走了幾步,又補一句道:“劉戡雖然反動,但他抗日還是有功的。

    把屍體包好,還有嚴明,一起還給胡宗南!官都當到中将了,也讓胡宗南給他們開個追悼會吧!” 胡宗南正在接見整27師師長王應尊。

    王應尊是乘着天黑逃跑出我軍的包圍圈的。

    他一路玩命似地跑到了洛川,搞了一輛破車,又在山裡颠簸了兩天,終于活着到了西安。

    此時,他衣衫褴褛,面如死灰,嘴裡不停地叨叨“太慘了,太慘了”。

    顯然,他還沒完全從瓦子街的惡夢中清醒過來。

    胡宗南已經有兩天沒與前線聯系上了,他不知道劉戡到底輸成了什麼樣,但見到王應尊這般模樣,頓時一切都明白了。

    胡宗南沒有責備誰,到了這種時候,責備誰都沒有了意義。

    最大的不應該,就是不應該輕易否定劉戡的作戰意見。

    如果聽劉戡的意見,至多也隻能丢一個整24旅和宜川城,不至于這樣的一敗塗地。

     胡宗南無奈地靠在椅子上,打開收音機,把頻道調到了解放軍電台處。

    通過解放軍電台來了解具體戰況是胡宗南自進攻延安以來的一個習慣。

    蟠龍失守後,這個習慣一度中斷,但後來又漸漸恢複。

     收音機打開不久,電台裡就傳來了解放軍女播音員的聲音:“胡宗南先生和國民黨官兵死傷者家屬請注意:你們負傷的官兵我們正在治療,陣亡官兵我們已替你們掩埋。

    整編第29軍中将軍長劉戡和整編第90師中将師長嚴明的屍體已經裝殓,明天上午9時特給你們送至洛川城,請派人接運。

    再播送一遍……” 胡宗南眼睛睜得圓圓的,嘴也張開了!他不知道居然會聽到這麼一則消息!這到底是解放軍的寬厚,還是解放軍對自己的侮辱?胡宗南隻覺得臉頰發熱,羞愧難當。

    過了半晌,他忽地站了起來,捶着桌子大喊:“恥辱,恥辱……” 但是,即使是恥辱,胡宗南也得認了。

    不接運,何以面對三軍将士?堂堂國軍的陸軍上将,有勇氣輸,就應該有勇氣面臨由于輸所帶來的一切後果!第二天,胡宗南派人到了洛川,接回了劉戡、嚴明的屍體。

    他親自主持,隆重地開了個追悼大會,号召部下向劉戡、嚴明“為黨國捐軀的英雄壯舉學習”,接着又呈請蔣介石追認劉戡、嚴明兩人為陸軍上将! 蔣介石已被胡宗南徹底激怒。

    宜川一仗,使他還頗為自信的陝北戰場徹底陷入了困境,毛澤東說解放軍向渭北、隴南進軍的門戶業已洞開,這一點都不假。

    得到宜川遭劫的消息時,蔣介石整個臉都變了形,抓起電話就向胡宗南罵開了:“娘希匹,打的什麼仗,兩個師又沒了。

    胡宗南,你給我聽着,我現在宣布:撤你的職,留任察看……” 電話這頭的胡宗南一聲不哼,木頭一般立在原地。

    這是蔣介石第一次如此兇狠地訓斥他!但蔣介石在電話裡罵完後還不過瘾,又發電報再罵一次:宜川喪師,為國軍“剿匪”最大之挫折…… 胡宗南拿着蔣介石的電報,死人一般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彭德懷啊彭德懷,你下手也太狠了點兒吧!我的主力整編第29軍軍部、整編第27、90師及整編第76師24旅,共計5個整編旅、2.94萬人全被你消滅;我的将軍們,除整27師師長王應尊腿長跑了回來外,其餘或斃或俘,無一幸免。

    這一仗,你把我打出了緻命内傷啊!還有,劉戡、嚴明的屍體,你們找個地方埋了不就得了!還非送回來不可,還在廣播裡喊,顯示你們所謂的寬厚仁義,你這是在侮辱我啊…… 胡宗南欲哭無淚,欲喊無聲,隻覺得萬箭穿心,心窩子一陣陣地痛。

    那令人敬畏的上将頭銜曾給他帶來無盡榮耀、無上榮光,但此時,這一切令人眼花缭亂的虛幻之物,都已經如破滅的肥皂泡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現在,他第一次感到了痛苦、恥辱和無可奈何。

    他霎那間明白,做官可以失敗,但做将軍,卻不能失敗。

    将軍的失敗,意味着千萬人頭落地,意味着萬裡沃土喪失,甚至意味着政權的倒台、國家的破滅! 太沉重了,太沉重了! 數年後,國民黨在其所謂的《戡亂戰史》中對宜川戰役作了定論:是役,自劉戡軍失利後,關中空虛,被迫調晉南、豫西大軍進至關中,以緻造成晉南開放,臨汾被圍,洛陽失守,伏牛山區共軍強大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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