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錦州激戰 第10章 破錦州,範漢傑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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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宮,離錦州50公裡,到海邊有30來裡。

    這時,塔山方面的激烈炮聲聽得比較清楚,爆煙隐約可見。

    錦州方面也有炮聲。

    下午3時左右,一聲巨響,蘑菇狀的爆煙由錦州上空升起,這是解放軍在城内對守軍核心工事實施的重量爆破。

    此後,錦州方向就沒有炮聲了。

     盧浚泉、李汝和聽到巨響,判斷錦州已經完了。

     解放軍攻入錦州後,發現範漢傑、盧浚泉及另外一些重要軍官化裝潛逃。

    東北野戰軍總部要求各部隊在重要路口設立俘虜檢查站,進行嚴密檢查,如發現範漢傑及其他重要軍官,要立即報告野戰軍司令部、政治部。

    盧浚泉感到一張無形的網正向他們兜過來。

     他催一行人說:“錦州完了敵人會出來掃蕩,趕快走。

    ” 他們離開草棚,分散走上大路。

    行約2裡,由東南面飛來一架轟炸機,路上行人紛紛隐蔽,匆忙中糊裡糊塗地走進村中。

    村中的老鄉以懷疑的眼光注視他們。

    他們感到事情不妙,就轉了個彎,往西端村口走去。

    剛出村口,被解放軍哨兵發現,喊道:“老鄉!站住!哪兒來的,往哪兒去?” 桂協華故作鎮靜地回答說:“從沈陽逃難來的。

    ” 一個帶駁殼槍的解放軍幹部聽了立即說;“一口雲南腔,哪裡是沈陽逃難來的,一定是由錦州跑出來的。

    ”說着走近了他們,叫他們沿牆角坐下,問:“你們說,是哪個部隊?幹什麼的?” 這一關是逃不過去了。

    桂協華假說是錦州八十八師辎重營的中尉排長。

    李大年回答是錦州鐵路局的文書。

    李汝和回答是兵站分監部的少校軍需。

    盧浚泉也回答是兵站分監部的少校軍需。

    盧浚泉的衛兵回答是兵站分監部的傳令兵。

    這個幹部對解放軍戰士說:“把他們帶到連部去。

    ” 盧浚泉等終于成了解放軍的俘虜。

     到了連部,一右手用繃帶兜着的解放軍連長就吩咐戰士說:“給他們弄點熱飯吃,”并叫他們坐在炕上暖暖身。

    又說:“我們解放軍是優待俘虜的,不要怕。

    ”接着叫他們把身上的東西拿出來檢查。

    他們将身上的手表、水筆、金子、金元券和香煙拿了出來。

    連長看完後叫他們收起來。

    問:“武器呢?”他們說:“埋在半路上了。

    ” 在夥房吃飯時,炊事員叫他們吃飽些,晚上還要走路,吃的是小米粥和面醬。

    下午6時,他們随解放軍向錦州方向出發。

    連長給盧浚泉和李汝和一匹馬換着騎,夾在隊伍中行進。

     到了一個俘虜集中地。

    桂協華和李大年編到軍官隊,盧浚泉和李汝和都編在老弱隊。

    桂趁亂走到盧浚泉身邊,遞給他一支手套,内裝剩下的一兩金子,對他說:“老倌,給你這支手套!”盧很緊張地說:“有些人認得我,他們會不會說出來我?”桂安慰他說:“不怕,多數士兵認不得你,軍官隊也隻是連排長,有幾人認得你,他們也不會說出來。

    ” 被俘的第八十八師副師長認得兵團司令官并向解放軍檢舉了他。

     範漢傑與占浚泉、李汝和等散失後,與副官、姨太太自行逃竄。

    他在松山東面山地找不着國民黨軍部隊。

    附近村莊駐滿了解戰鬥中俘虜的國民黨政府軍隊官兵和繳獲的部分武器放軍。

    錦州市内徹夜火光沖天,爆炸聲終夜不絕。

    天亮前,範漢傑在松山東面一間小小的窩棚内住下,晝伏夜行。

    錦州已完全被解放軍占領,市區大火還在燃燒,仍有斷續的槍聲。

    當市外松山各鄉村的解放軍向城内和向西移動之際,國民黨空軍飛機飛到錦州上空,用煙幕彈作信号,打圓圈後向南直飛多次,示意向南(錦西方向)突圍。

    但是範漢傑并沒有看到突圍的部隊,連按原計劃護送他們的沈向奎軍黃建镛部和景陽師,也沒有跟上來。

    樹倒猢狲散。

    他已是真正的光杆司令。

    還有侍衛官和姨太太,可他們隻可以同享樂,又豈能共患難。

     他們躲在一戶農民家裡,用金條在鄉下換了幾套農民衣服,改了裝。

    他讓侍衛官和姨太太先走,先到秦皇島,然後坐火車到北平去找傅作義。

    他自己帶着年輕女人走太顯眼了。

    他們每人身上都帶着一些金條。

     他沒想到,侍衛官很快就被解放軍查獲,并供出他躲藏的地點:錦州東南20裡的谷家窩棚。

     解放軍加強了搜索和盤查。

     第二天下午4時許,範漢傑經松山向塔山陳家屯之間山地小道走去。

    當他走過西海口和高橋到錦州的公路時,被解放軍的潛伏哨兵截獲,當晚,随解放軍移動。

    範自思身為方面軍的指揮官,喪師失地,難逃蔣介石的所謂“革命連坐法”,而同解放軍長期戰争的罪惡,被俘之後,絕無幸免之理,為求速死,乃自報身份:“我是範漢傑。

    ”他立即被輾轉送到九縱司令部及東北人民解放軍總部的俘虜收容所。

     14日晚潛逃,15日下午範漢傑和盧浚泉被九縱查獲。

    當範漢傑和盧浚泉被解送到牛屯東總司令部駐地時,劉亞樓高興地跳起說:“範大頭捉到了!” 林彪、羅榮桓找範漢傑談話,詢問戰況和他的看法。

    範沮喪地說:“這一着(指打錦州)非雄才大略之人是做不出來的。

    錦州好比一根扁擔,一頭挑東北,一頭挑華北,現在中間斷了。

    ”又說:“你們攻錦作戰,炮火猛烈,出乎意料,我們的炮火全被壓制住了。

    我們走到哪裡,炮火就跟到哪裡,炮彈不斷地落到我們指揮所的位置。

    你們部隊的近迫挖壕作業很好,很熟練,我們從地面看不到部隊的運作,無法組織反擊,這是我們未曾料到的。

    你們部隊英勇作戰。

    勇猛沖擊。

    勢難抵擋呀……” 盧浚泉在被俘之後,時刻想到與人民解放軍為敵,打了幾年内戰,現在被俘還有什麼希望呢?沒想到被俘次日,即受到林彪的接見。

    林彪問這位黃埔同學:“曾派人坐馬車送給你一封信,沒有收到嗎?”盧說沒有收到。

    林彪又說:“你可以與第六十軍通電。

    ”盧浚泉即拟好給第六十軍曾澤生軍長的電報,大意是告知錦州守軍已全部被殲。

    希望不要再抵抗了,也不可能再抗拒了。

    範、盧的生活醫藥得到很好的照顧,次日,即随同其他被俘師級以上軍官解送哈爾濱。

     15日早晨,範漢傑派駐葫蘆島的唐雲山用無線電話與範聯絡,已叫不通。

    大家料定錦州是完了,頗注意範漢傑的下落。

    港口司令部在葫蘆島有一營監護兵負責看守碼頭倉庫,兵都是由錦西、高橋、塔山一帶招來的,地形非常熟,雖在黑夜也辨識得出路來。

    官長多是廣東籍的,也願為範出點力。

    他們想組成一連輕裝便衣隊,繞過火線,沿路分頭向前邊搜索,去接出範漢傑。

     唐雲山說:“這是兒戲,沒用,一來過不去火線,二來範如果突圍,一定帶着軍隊,還用得着你們麼?”阙漢骞開玩笑地說:“第五十四軍和共軍貼住了,派不了部隊。

    港口的監護營對範老總有感情,他們地方熟,穿過火線沒問題,派出去沒壞處。

    老唐你不願意,莫非你這參謀長想當代理兵團司令官不成?”唐雲山這才不開口。

     找範漢傑的人還沒派出,第六十二軍陣地前線派人把範漢傑的老婆送上門來見陳鐵和桂永清等人。

    範妻哭訴随範漢傑在錦州城破時向南逃走失散。

    她并說:“沿途所見共軍隊伍很整齊,人馬槍炮很多,并不像過去所說的遊擊隊那樣。

    ”這些話引起了國民黨軍指揮官們的極大恐慌,怕解放軍很快就來進攻葫蘆島。

    國民黨聯勤總司令郭忏寫了一個條子給後勤機關:“奉谕給範太太送金元券一萬元。

    ”這就是失去範漢傑的代價。

    這還是事先沒請示,郭忏作主的。

    蔣介石自範漢傑被俘後,沒有什麼關注的表示。

    範漢傑老婆上船去天津時,她對港口司令講:“聽唐雲山夫婦講,老範兇多吉少。

    ”言下泣不成聲。

    港口司令勸慰說:“解放軍有政策,不虐待俘虜。

    ” 錦州之戰,從10月14日10時至10月15日18時,曆時31個小時。

    東北野戰軍全殲錦州10萬國民黨守軍,俘國民黨東北“剿總”副總司令兼錦州指揮所主任司令官範漢傑中将、冀熱遼邊區司令賀奎、第六兵團司令盧浚泉、副司令楊宏光、九十三軍軍長盛家興,及少将31人。

    還有東北行政委員會委員張作相等。

    繳獲各種火炮1121門,各種槍4.1萬枝(挺),坦克8輛、飛機1架、汽車裝甲車258台、擊毀飛機11架。

    東北野戰軍自己傷亡2.4萬人。

     占領錦州,人民解放軍對東北蔣軍形成了關門打狗的局面。

    10月15日,蔣介石再一次飛抵沈陽,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嚴令長春守軍向沈陽突圍。

    然而,突圍的厄運是可想而知的。

    就在蔣介石下令的兩天之後,早已經被中共地下黨做了大量工作的國民黨軍第六十軍軍長曾澤生将軍卻于17日毅然率部起義。

    人民解放軍兵不血刃地控制了長春東城。

    接着,鄭洞國和新七軍軍長李鴻及其所屬官兵也紛紛放下了武器,19日長春和平解放。

     至此,國共兩軍在東北決戰的最後一幕,就輪到從遼西到沈陽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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