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棄暗投明 第02章 好同胞細安排,黃安艦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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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同胞,攜手舉大義

1949年。

     對在南京執政二十二年的國民黨人來說,是命運攸關的一年! 在各地的戰場上,國民黨軍屢戰屢敗,領兵起義歸降的将校們舉不勝舉,那真是摁倒葫蘆瓢起來。

     方本壯的率部起義,使青島的國民黨軍本來就不穩的軍心,就如同那長期被江水浸泡的土堤,随時都有坍塌崩潰的可能。

     南京政府聞聽震怒不已。

     劉安祺暗暗叫苦不疊。

     讓劉安祺始料不及的是,中共地下黨在青島國民黨軍中埋下的秘密起義種子,又何止是一個七五四團。

     此刻,國民黨駐青島海軍“黃安”艦也正在加速做着秘密起義的準備。

     “黃安”艦是國民黨當局于1947年7月26日接受的日本戰後賠償的一艘護航艦,初稱“接字22号”,後命名為“黃安”号。

     該艦1944年日本制造,1945年服役,排水量810噸,最高航速165節,艦員編制126人,(起義時實有人數64人,軍官12人,士兵52人)隸屬國民黨海軍第二軍區,駐防青島港。

     正值過年,新聞傳得比電報都快。

     方本壯率部起義的消息如同長了翅一般,一夜之間把個青島這座彈丸小城,攪騰得像一個驚炸開來的螞蟻窩。

    劉安祺原本是封鎖消息的,他怕面臨土崩瓦解局面的部隊軍心動搖,這種消息靠捂能捂得住嗎?恰巧又正好趕上這農曆年,倒一下子成了各界人士拜年時争相傳播的頭号新聞。

     這消息自然而然地也就傳到了“黃安”艦上,令我黨我軍在“黃安”艦上的幾名敵工人員大受鼓舞。

    同時,這幾名敵工人員已獲得消息,“黃安”艦将于2月12日之後起航南撤。

    很明顯,一旦南撤,“黃安”艦将加入到與解放軍為敵的行列,決不能讓敵人将“黃安”艦南撤的陰謀得逞。

     此刻,“黃安”艦還在造船廠碼頭緊張地大修保養之中。

     一個策動“黃安”艦起義的計劃,也開始秘密實施了。

     2月9日,也就是農曆正月十二。

     大修完畢的“黃安”艦奉命離開造船廠碼頭,駛向小青島西側的錨地抛錨待命。

     南撤的風聲越來越緊。

     新春正月人們也處在惶惶不安的心态之中。

     起義已迫在眉睫,到了該付諸行動的關鍵時刻了,若掌握不好時機,起義即有流産的可能。

     艦隻駛進錨地停泊的當晚,中共地下黨員鞠慶珍、王子良、劉增厚、孫露山和張傑秘密聚會,缜密研究,籌劃起義的具體步驟。

     南京以北的海域,蔣軍隻保留住一個青島港了,而且也已是受着陸上包圍。

     南京國防部方面的打算是:維持住青島至長江沿線的海運,從而保住長江以南;使解放軍在全局上不再西進南下,進一步使國民黨軍在“面”上保存住更多的地區,在“點”上也松開束縛,以便于喘息養身,再圖大舉。

     依仗海空優勢,曆來都是國民黨政府自我吹噓的一種資本。

     早在1948年春,中共青島市委就通過在青島鐵路中學從事地下工作的王志進了解到其胞兄王子良在國民黨“黃安”艦上任副槍炮官的情況。

    據了解,王子良思想進步,傾向革命,可作為争取對象。

     為此,市委書記宋子成、社會組組長衣吉民等領導研究後決定由王志進出面争取王子良反正。

     緣于二人屬同胞兄弟這層關系,争取工作進行得十分順利,在王志進的幫助教育下,王子良積極向黨靠攏,于同年7月被發展為我黨的地下工作者,關系由中共青島市委社會組具體掌握。

    為加強對地下黨的領導,青島市委旋即派情報幹部陳坤全進入市區,以上海商人及王子良同學的名義住在王子良父親家(今杭州路93号)中,一方面組織建立青島鐵路地下黨支部,一方面直接領導王子良開展工作,為後來的“黃安”艦起義打下了牢固的基礎。

     起初,王子良的任務是負責掩護陳坤全的安全和獲取敵海軍情報,随着解放戰争的節節勝利,時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陳坤全、王子良按照青島市委的指示,将組織策動“黃安”艦起義當作首要任務,全力以赴開展工作。

     鞠慶珍是中共膠東區黨委統戰部派出的地下工作者,也是“黃安”艦起義這出戲中的關鍵人物。

     他是1948年9月由“汾陽”号炮艇調上“黃安”艦的。

    鞠慶珍和胞兄鞠慶玺都是在其胞弟鞠慶璞(化名曲永昌,膠東區黨委統戰部派入青島的地下工作者)的幫助介紹下,于1946年參加革命的,并按照膠東區黨委統戰部的指示,打入國民黨海軍待機策反。

     鞠慶珍先是被任命為“海澄号”炮艇中尉輪機長,後升任副艇長。

    1948年8月,胞兄鞠慶玺因開展工作被國民黨特務機關逮捕殺害。

    鞠慶珍亦因涉嫌被撤銷了副艇長職務。

    為了完成黨交給的任務,鞠慶珍輾轉托人疏通關系,于同年9月調上“汾陽”号,後又調上了“黃安”艦任航務官。

    鞠慶珍是在極為險惡的環境中堅持戰鬥的,國民黨軍統特務機關懷疑他是共産黨,但又拿不出證據來。

    試想,在這樣的處境下從事地下工作,是何等的艱難。

     劉增厚是屬人民解放軍膠東軍區聯絡部派出的地下工作人員,他是1947年由其胞兄、中共牟平縣委聯絡科地下工作人員劉培厚發展的。

    後來,牟平縣聯絡科為便于工作,将劉增厚的關系轉到膠東軍區,軍區聯絡部即派幹部張慶頤進入青島,與劉增厚建立了聯系。

    按照張慶頤的指示,劉增厚于1948年春托人舉薦,于是年10月打入國民黨海軍“泰安”艦,随後又調上“黃安”艦,任少尉槍炮官。

     孫露山(又名孫啟仁),則是膠東軍區東海軍分區聯絡科于1947年3月派入青島的,由同鄉鞠慶珍保薦到“黃安”艦任上士槍炮班長。

    當時,鞠慶珍并不知道孫露山是自己同志,而僅把他當作争取對象。

     我黨我軍的四位地下工作者,于1948年10月前陸續登上“黃安”艦。

    因為地下工作有嚴格的紀律,都是單線聯系,起初,彼此都不了解對方的情況,各自秘密地工作着,由于不能公開身份,有的還把對方當作争取對象。

     轉眼已到1949年初,淮海戰役結束,人民解放軍直逼長江北岸,青島已成孤島一座。

    雖然青島的國民黨軍自恃有海軍優勢和美軍庇護,揚言固守,其實是打腫臉充胖子,懾于人民解放軍的強大攻勢,已不得不做好了撤逃的準備。

    青島的許多國民黨的黨政軍大員,已開始悄悄地把眷屬送往國外或台灣,與南京政府軍政大員們的所作所為如出一轍,更何況物價在天天直線上升,人們對未來寄予什麼希冀呢?實難預蔔。

     誰還不在為自己的後路做打算呢? 中共青島市委、膠東區委統戰部和膠東軍區聯絡部審時度勢,為加強對組織“黃安”艦起義的領導,指示所屬敵工人員做好起義前的準備工作,一旦具備起義條件,就把軍艦開出去。

    直到這時,四位地下工作人員彼此間才自動溝通了情況,互相明确了各自的身份,凝成了一個堅強的戰鬥集體。

     在一條國民黨的軍艦上有這麼多的地下黨員,保密工作又做得這樣好,這在我黨的地下工作史上也是少見的。

     應該說,“黃安”艦起義的準備工作進行得井然有序而卓有成效。

     幾名敵工人員在溝通前,各自已把工作做在了頭裡。

     鞠慶珍剛上“黃安”艦時,即通過艦長劉廣超将自己的知心朋友張傑從“海澄”号調上“黃安”艦,任航海班長;又于年底,借艦上需要充實技術力量之機,從青島海軍造船廠調來幾名思想進步的技術工人。

    其中有周文竹、遲德賢、張金諾、王書恩等,都被安排在電工、輪機等要害部門。

    一旦起義需要,鞠慶珍一聲令下,這些部門即刻會被我方掌握。

     與此同時,鞠慶珍曾冒着極大風險,試圖策反該艦中校艦長劉廣超。

    劉廣超這個人在國民黨海軍中有一定的影響,親朋中不乏有權勢的上層人物,如能将他策反成功,影響将是極大的。

    但劉廣超受國民黨教育深,又是既得利益者,想要他放棄一切倒向人民陣營,面臨的不僅僅是危險和困難,更重要的是還需要有适當的時機。

     鞠慶珍利用與劉廣超之間較為密切的私人關系,決定先試探他一次。

    一天,碰巧趕上劉廣超找鞠慶珍有事,談完事後,鞠慶珍佯作憂慮地說:“江北陸地幾乎全被人家共産黨占了,聽說近來共産黨要封鎖小港。

    一旦我們被封鎖成了甕中之鼈,與其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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