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即墨血戰 第12章 血與火,英雄榜上有名

關燈
,炎炎的太陽把那斑斑血迹映成一片猩紅,印證着這次戰鬥的殘酷。

     5月31日下午。

     三路大軍鐵壁合圍,直逼敵人最後一道防線——滄口至李村一線。

     東路部隊鐵騎山、華陰、畢家村、溝崖,向張村、沙子口方向前進。

    一路上,除小股敵人騷擾外,沒有發生大的戰鬥。

     中路部隊攻克了馴虎山、蠍子山之後,揮師南下直逼丹山。

     丹山是敵人的一個重要據點,坐落在青島東北部的老虎山下,這是敵人在青島外圍最後的一道防戰,丹山嶺就是這道防線中的前沖部位和主峰,敵人派有兩個營的兵力防守在這裡。

     5月31日這天,是農曆的五月初三。

    正好是法海寺逢集的日子。

     法海寺,位于夏莊鎮源頭村的東側。

    它是青島地區最古老的一處佛教寺院,為魏武皇帝所建,因紀念創建該寺的第一代方丈法海大師而得名。

     法海寺始建之初的規模結構已不可考。

    據史料記載,元延佑二年(1315),圓通主持重修,清康熙五十二(1713)年和1934年都重修過。

     法海寺與丹山隔河相望,相距不足一公裡半路,由于戰争的緣故,這一天集上顯得空空蕩蕩,沒有了往日的繁華與熱鬧,多了些冷清與蕭條。

     敵人龜縮在山上的碉堡裡,像是死光了一樣,什麼反映也沒有。

    可能他們已預感到了末日即将來臨。

     這一帶的村莊比較稠密,從法海寺旁的源頭村往西排,順序是這樣:彭家台、杏行、馬家台、西小水。

    馬家台的西南方便是丹山,中間橫着一條小河,叫石漫河。

     河兩岸原來長着許多大柳樹,每一年的夏天中午來臨時,人們吃罷午飯在小河裡洗完澡之後,就坐在柳樹的樹蔭下乘涼,一直到太陽的燥熱不那麼熾烈時,人們才下地幹活去。

    整個夏天,人們就是這樣打發着日子。

     大柳樹目睹了多少人世滄桑。

     日子遇到了戰亂,大柳樹也遭到了厄運。

     自打濟南解放以後,敵人加緊了工事的修築,他們砍光了河兩岸的柳樹,将河兩岸變成了一片一目了然的開闊地,樹木被拖到山上修了工事。

    敵人之所以這樣做,是有用意的:河兩岸變成了無遮無攔的開闊地,就意味着人民解放軍要想過河,将完全暴露在敵人的強大火網封鎖之下,就意味着要付出鮮血和生命的代價。

     法海寺集這天上午,太陽才升起一竿子多高時,馬家台村有幾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正在村頭的老槐樹底下交談着這幾天來各自的見聞,忽然看見從丹山嶺上下來一隊國民黨兵,扛着槍奔這個方向來了。

    老人們知道這些狗雜種們下來準沒有好事,怕他們來抓壯丁,老人們四散回家去告訴年輕人趕快躲起來。

     不大一會工夫,大約有兩個班的敵兵耀武揚威地來到了村中,他們兩三個人一夥,闖入民宅捉雞,他們橫行霸道蠻不講理,不讓捉便動手打人。

    當兩名缺德的國民黨兵,闖進村南石碾旁的一戶人家時,一眼就盯上了雞窩旁邊的兩隻雞。

    見到了雞,敵兵馬上來了精神,一名敵兵捉雞很在行,順手拿起了這戶人家的一隻簸箕,擋住了雞的逃路,将兩隻雞逼往牆角。

    另一名匪兵乘機将雞捉獲,縛住雞腿,倒挂于槍筒上,高挑在肩頭向大門外走去。

     這家的老大娘心疼這兩隻正下蛋的老母雞,急忙踮着小腳追出來求道:“老總,行行好,給我們留下一隻吧。

    我們家就指着這兩隻雞下蛋換油買鹽呢。

    ” 老大娘扯着挑雞匪兵的衣服不放手,苦苦地哀求着。

     空着手的那名匪兵把眼一瞪,惡狠狠地說道:“老太婆,别不識時務,共産黨來了什麼都得共産,連你家的閨女都得讓他們共妻的,你知道嗎?你這雞與其被共産黨給共了,倒不如慰勞國軍算了。

    ” 老大娘仍死死地抓住挑雞的匪兵不依不饒,想求得他們發了善心,把雞給留下。

     匪兵們被惹惱了,一個匪兵一腳将老大娘踢翻在地,嘴裡還不幹不淨地罵道:“老不死的,識相點,難道你還想把雞留給共産黨嗎?通共是要槍斃的,懂嗎?” 老大娘冷不防給踢倒在地上,眼睜睜地看着兩名匪兵挑着雞揚長而去。

    嘴裡隻好哭喊着罵道:“畜牲,一群不長人腸子的畜牲,老天爺白給你們披了一張人皮!” 正好,事給趕巧了,也該着這幫畜牲倒黴。

    我中路大軍的先頭部隊一個排進入了村子,擔任尖兵的戰士,聽到老大娘的哭喊聲後,急忙趕了過來。

    看到了捉雞的兩名匪兵,正洋洋得意地往丹山嶺方向走去,三名解放軍的尖兵提槍追了上去。

     捉到雞的匪兵美滋滋地走着,仿佛雞已經變成鍋裡香味撲鼻的雞肉了,再弄上他一瓶酒,那才叫美氣呢。

    兩人還沉醉在嘴饞的夢裡,猛然聽到了後面追來的腳步聲,回頭一看,頓時驚得魂飛魄散,十魂早吓飛了七魂,他們做夢也沒想到,解放軍會來的這樣快;丢下雞拔腿就跑,這種逃命的本能速度真得比兔子還快。

    剛才那種兇神惡煞般的兇勁,早不知到哪裡去了,驚吓出的尿水卻濕透了褲裆。

     槍響了,一名敵兵應聲倒地,另一名沒命地奔丹山嶺而去。

     三名解放軍尖兵追出村頭,為避免傷亡,隻好作罷。

     其他前來捉雞的敵兵聽到槍聲響,一哄而散拼命向丹山方向逃命,汗水順着臉頰、脖子往下滾,軍裝的前心、後背、腿彎兒直到綁腿都浸滿了汗水,他們如同荒野的小獸,全沒有了來時的神氣,不住地伸出舌頭呼呼地喘着粗氣,雙腿急速機械地交替運動着。

    他們已經不去理會頭頂上那顆紅紅的太陽,要緊的是顧命、保命。

     解放軍排長帶一挺輕機槍,在馬家台村南一戶人家的門樓頂上,迅速将機槍架好,這是一個制高點,逃跑的敵人正好處在射程之内。

    機槍手一梭子掃出去,幾名敵人應聲倒地,沒死的仍在拼命奔跑。

     丹山嶺的敵人開火了,他們用重機槍掩護着沒死的敵人逃上山去。

     一場小小的遭遇戰結束了。

     當解放軍把國民黨兵丢下的雞,重新交給老大娘時,大娘感動地說:“國民黨的兵來搶雞,共産黨的兵來送雞,這兵與兵不一樣啊!我活了這麼一把年紀,還沒看到這麼好的軍隊這麼好的兵啊。

    這真是人民的救星來了。

    ” 丹山,丹山嶺,是橫卧在我軍挺進青島路上的一隻攔路虎。

     二八○團受命攻打丹山。

     這是挺進青島途中的最後一道關口。

     又一場惡戰在即。

     無垠的田野裡,一片金黃。

     待收的麥子地,猶如一片金色的海洋。

     連日打仗,不時響着冷槍,不長眼的子彈,說不準什麼時候,也不知從什麼地方就會鑽出來,這些天,無故被冷槍打死人的事經常發生。

    老百姓為躲戰亂,已經顧不得種收莊稼了。

     田間的小路上和麥田的田埂上,正在過隊伍,這是奉命攻打丹山的我人民解放軍九十四師二八○團的将士們。

     熟麥子的天,熱浪襲人。

     炎炎的烈日把路上的土曬得滾燙,戰士們的腳闆蹭過去,一步一串黃塵;整個隊伍像走在燒紅的鐵闆上。

     熱,天熱,身上熱,戰士們走得汗流浃背。

    熱,天熱,心也熱,戰士們心裡都揣着一把火,恨不得一步跨過丹山去,解放全青島。

     戰士們都是莊稼人的孩子,莊稼對于種田人意味着什麼,在他們幼年跟在爹娘身後拾麥穗的時候就明白下。

    盡管行進是急速的,但戰士們的腳下卻邁得十分有數,沒有人踩倒一棵麥子。

    誰都明白,莊稼是老百姓的命根子,連三國時的曹操都知道馬踏麥田要割發代罰的道理,盡管他是在做樣子給下屬看,但代表的畢竟是一種積極的東西。

    更何況,人民解放軍是人民的子弟兵呢?糟蹋
0.07450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