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即墨血戰 第12章 血與火,英雄榜上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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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的軍隊,隻有國民黨才幹得出來。

     藏在麥田裡躲難的一位老漢,頭一天曾親眼見到潰退的國民黨軍隊,将夏莊村後的一片麥田胡亂踏倒在地裡,這足有三畝地的麥子,已經是到口的糧食了,就被這群亂兵糟蹋了。

    可今天,老漢目睹了二八○團匆匆而過的全過程,喃喃自語道:“活了這麼大年紀,還沒有看到連莊稼都這樣愛護的軍隊,看來,世道真的要變了。

    ” 攻擊丹山的部隊,停留在石漫河北約兩公裡處,河兩岸光秃秃的,柳樹沒有了,連能遮擋住人的灌木叢和青紗帳也全被砍光了,剩下的隻有砍不斷的河水。

     河水,河水,還是河水。

     一條沒不過膝的河流橫在南下青島的路上。

     河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片無遮無攔的河灘開闊地。

     丹山嶺上的一座座敵人的碉堡,睜大了驚恐與仇視的眼睛。

    河對岸高坡上,有一座敵人用鋼筋水泥構築十分堅固的碉堡,碉堡裡的重機槍組成的強大火網,正好封鎖住河灘開闊地,對進攻部隊直接造成傷亡威脅,從東北角方向進攻丹山嶺的部隊,要掃清障礙,首先就必須端掉這個碉堡,才能開辟前進的通道。

     開闊地,一片易守難攻的死亡地帶。

     我二八○團攻擊部隊,突襲了數次都未能奏效,傷亡了十幾名戰士也未能越過河灘開闊地。

     這片開闊地,在地圖上根本找不到它存在的方位,因為它太小了,小到1:50000的軍用地圖上也難以尋到它的蹤迹。

    它也無意于名垂史冊。

    日出日落,它傍着兩岸的村落和莊稼地,河水悄無聲息地流淌着。

     它做夢也想不到,人類戰争會突然選擇了它,在這從來都與世無争的平展層的河灘上,會溶入人類争鬥的血腥味。

     連續的戰鬥、疲勞、幹渴、饑餓正像潮水般向部隊襲來。

     敵碉堡的交叉火力網,在面對着河灘開闊地示威,一有風吹草動,便會招來一陣逞兇的槍彈。

     攻擊處于膠着狀态。

     為了避免傷亡,我軍展開了攻心戰。

     中共黨員,女護士徐玉珠主動承擔起了對敵碉堡喊話的任務。

     她來到前沿陣地,手持話筒對碉堡裡的敵人喊道:“蔣軍弟兄們,别再為國民黨賣命了。

    人民解放軍早已打過了長江,全中國眼看就要解放了,青島早已成為一座孤島,處在人民解放軍的層層包圍之中,你們連退路都沒有了。

    照這樣打下去,那是白白地在給國民黨當炮灰啊!” 這一喊,還真管用,敵人碉堡裡的機槍啞巴了。

     敵人似乎在仔細地聽着,陣地上出奇地靜,把徐玉珠的喊話送出去老遠…… 徐玉珠繼續在喊:“蔣軍弟兄們,你們家的親人們,都在盼着你們回家團聚呢。

    為國民黨白白送死,多不值得。

    丢下老婆孩子怎麼辦呢?放下武器吧,人民解放軍優待俘虜。

    ” 敵人動搖了。

     敵碉堡裡是一個班國民黨兵,大多數都是窮苦人出身,系抓丁拉夫或者是為了吃碗飽飯才穿上這身二尺半的。

    徐玉珠在外邊一喊,觸到了各自的痛處,他們的心動了,便不戰自亂,有的幹脆說:“這樣打下去,肯定死路一條,不如投降算了,反正人家優待俘虜。

    ” 敵班長開始心裡還不踏實,見有人提議,知道人心已散,如果打下去,他也很難再指揮這些部下們了,就附和着說:“給解放軍回個話,如果放下武器就放我們回家去,那我們就投降。

    回答是肯定的,沒有半點含糊。

     很快,敵碉堡裡就伸出了用一件白襯衣充做的白旗,敵人投降了。

     半個小時前,還是彈雨橫飛你死我活的戰場,竟被一名年輕的女戰士,用一番真情話語給化解了。

    當年韓信在垓下,用一管洞箫吹散了楚霸王項羽的軍心,這說明,古人就懂得了攻心勝子蠻力的道理。

     誰能将犧牲降低到最低點,誰就是戰場上的好指揮員。

     喊話工作在順利進展。

     又一個碉堡的敵人投降了。

     攻擊部隊順利穿過了河灘開闊地,戰線向縱深推進。

     敵人組織了瘋狂的反撲,一顆罪惡的子彈穿透了徐玉珠的胸膛,她将年輕的生命永遠留在了青島北部丹山這塊土地上,犧牲時年僅二十歲。

     如花一樣的年齡,如花一般的青春,血染的土地上,培育出祖國新一代的花朵。

     她本來是可以成為一名好妻子好母親的,她的生命曆程中曾經有沒有一個美麗的愛情敵事,現在已經無法查考。

    但是,戰争使她成為了一名軍人,軍人的天職就是以效命疆場為榮,以貪生怕死為恥。

    在戰火中,她倒下了,倒在黎明即将到來的那一刻。

     她是安徽淮北人,卻将鮮血灑在我們青島的土地上。

    青山處處埋忠骨,此話不假。

     徐玉珠,多好聽的名字,她不愧是一塊美玉,一顆珍珠。

    她是女中豪傑,是我們中華女性的驕傲。

     在丹山戰鬥中,還有一位女烈士,她叫曹秀玉,名字中也有一個玉字,同樣是中華民族的一塊美玉。

    平度市羅北劉家人,1947年2月入伍,中共黨員,犧牲時年僅二十三歲。

     河對岸曾經封鎖過河灘開闊地的那座敵碉堡,也就是徐玉珠喊話敦促敵人繳槍的那座碉堡,解放後則成為孩子們捉迷藏的地方。

    直到本世紀70年代,在轟轟烈烈整修大寨田的高潮中才被毀掉。

    可惜,當時人們對于保存文物的意識薄弱,不然的話,倒是一所進行革命傳統和愛國主義教育的好地方。

     但丹山嶺上,仍有幾座當年國民黨盤踞的碉堡保留完好,它作為一種罪惡的物證,向人們昭示着那段已經逝去的艱難歲月,告訴後人幸福來之不易。

     丹山的攻擊戰仍在激烈地進行着。

     邬蘭亭師長有一種習慣,越是激戰就越冷靜,頗有大将風度。

    他指揮作戰言簡意赅,極善于扼要準确地表達意圖,眼神和手勢很富有表現力。

     他深深地懂得,連續的行軍打仗,戰士們已經疲勞到了極點。

     為了殲滅丹山守敵,他果斷地說:“把二八○團撤下來休整,将二八一拉團上去,幹掉這幫混賬家夥們。

    ” 很快,二八一團副團長(無團長)姜子金和政委王敦來到到部,他倆舉手向師長行禮後,站在一旁等着師長分配任務。

     邬蘭亭笑笑揮了揮手說道:“給你倆人一出好戲,你們唱不口唱?” 說完,就将他倆拉到了作戰地圖前,将丹山的敵情、地形和二八○團攻打丹山受挫的情況,簡單地向他們作了介紹,并對他倆說:“你們二八一團準備攻打丹山,今晚12點開始攻擊;必須盡快拿下丹山。

    攻擊時,我用炮火支援你們。

    ” 接受任務後,姜子金和王敦返回自己的指揮所,馬上召開了營長、教導員會議,這時離午夜12點還不到兩個小時了,也就是說,攻擊丹山的戰鬥馬上就要打響了。

     姜子金傳達了師長下達的戰鬥命令後宣布:決定以三營為主攻營:一營為預備隊,一營以兩個連保障三營側翼,并随時準備投入戰鬥支援三營。

    山炮連,師重炮連由團部統一指揮,全力支援三營攻擊。

     二八一團全體官兵,由于連續追擊逃敵,一天沒能吃上頓飽飯,戰士們又累又餓非常疲勞。

    但一聽到攻打丹山的消息,馬上就精神抖擻,忘掉了饑餓和疲勞,紛紛請戰,争着想打頭陣。

     當時的情況下,部隊顧不得做飯,戰士們啃着充做幹糧的玉米餅子,餅子用繩穿在一起都風幹了,沒有菜,同志們幹啃着難以下咽,為了攻擊時增加體力,大家硬是将餅子在嘴裡嚼着強咽着,沒有一個人叫苦。

     烈士雷風春,就是在吃飯時,被敵人的冷槍擊中犧牲的。

    戰鬥結束後,當地老鄉發現了烈士的遺體,手中還緊緊地攥着半塊風幹的玉米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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