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西二王”與青甯“二馬” 第05章 馬步芳與“三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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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為了根據國民黨中央的指示,部署下一步的作戰任務。

     馬鴻逵因為沒有争到國民黨西北軍政公署軍政長官的寶座,一肚子的悶氣無處可洩,在蘭州同馬步芳搞了一陣磨擦之後,此時,已經跑回到他銀川的老巢,坐觀時局的發展變化去了。

     在馬鴻逵看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因此,他甯肯讓蘭州的甘肅省政府主席的寶座空着。

    也不能留在蘭州,被馬步芳父子“軟禁”起來。

    在反攻鹹陽的作戰中,因為他的“釜底抽薪”,撤走盧忠良指揮的第一二八軍,将馬繼援的第八十二軍暴露在解放軍的正面攻擊之下,從而破壞了“二馬”聯合作戰的行動。

    這次靜甯會議,他當然不會自投網羅、陷入馬步芳父子的圈套。

    所以,他就隻派了個前線總指揮第一二八軍軍長盧忠良,代表甯夏兵團去參加了靜甯會議。

     在西北的“馬家軍”隊伍中,盧忠良是一個惟一當上了軍長的漢族人。

    他完全是靠自己對馬鴻逵的忠誠和勇敢善戰,從士兵爬到軍長的高位上的。

    在甯夏兵團的幾個軍長中,真正有些指揮才能的,盧忠良也還算是矮子中的“将軍”。

    因此,馬鴻逵一向很看重此人。

    這次,馬鴻逵又将甯夏兵團的戰場指揮大權交給他,由他來發号施令。

    這在西北的“馬家軍”中,确實可謂一奇。

     隴南兵團參加這次靜甯會議的,除第一一九軍的軍長王治歧外,劉任還指名要副軍長蔣雲台必須到會。

     因為蔣雲台心中犯疑,便稱病沒有參加。

     馬繼援的隴東兵團則不然。

    他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因為會議就在他的公館舉行,他的所有軍、師、團長,也就一個不拉地都坐進了會議室。

     會議開始後,劉任先幹咳了幾聲,然後又獻媚似的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馬繼援,有意地提高嗓門拉長音調說: “今天,我們召開一次緊急軍事會議。

    現在,我首先宣布兩條決定。

    ” 會場裡一片寂靜。

     劉任站起身來,用右手的三個指頭捏着一份電文,向大家晃了一晃,煞有介事地大聲說: “中央電令,決定發給第八十二軍在陝西耀縣作戰陣亡之師長馬得勝撫恤金白洋3萬元。

    ” 在座的衆将校軍官,對于國民黨中央如此前所未聞的巨額恤賞,一個個驚奇得瞠目咋舌。

     馬繼援作為第八十二軍軍長,因為他的部下得到如此的巨額恤賞,顯得十分的榮幸和自豪,臉上頓時綻開了十分得意的笑。

     劉任接着說: “這筆撫恤金,是總統府托運代發的,不日即可到達,将一次交付馬得勝師長的家眷。

    ” 劉任講到這裡,馬繼援從座位上忽地站了起來,張開血盆似的大口,殺氣騰騰地大聲吼叫道: “請劉副長官轉告中央,我隴東兵團全體将校士兵,誓死報效黨國,誓與彭德懷決一死戰,生為黨國人,死為黨國鬼!” 參加會議的馬繼援部的将校軍官,聽了馬繼援的話,也都忽地、齊齊刷刷地站了起來,跟着馬繼援吼叫起來,好像是在重複馬繼援的話,也好像是在講一些誰都聽不懂的話,真有點“聲震屋宇”的氣魄。

     見此情景,劉任站起身來,笑容可掬地舉起雙手,示意叫大家都坐下來,又朝馬繼援獻媚地笑了笑。

     在會場安靜下來之後,劉任坐在他的座位上,繼續說: “剛才,我給大家宣布的是中央的第一個決定,是論功行賞,有功者當獎,有大功者要重獎!獎懲分明嘛,這是我們治軍立國之根本。

    下面,我再宣布中央的第二個決定,就是查辦扶眉作戰贻誤戰機的責任者。

    ” 他說着,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先用一種威嚴的目光把會場掃視了一遍,然後把目光停留在第一一九軍軍長王治岐的臉上,厲聲問道: “蔣雲台來了沒有?” 蔣雲台是國民黨第一一九軍副軍長兼第二四四師師長。

     國民黨的第一一九軍,是在蔣介石的嫡系部隊被人民解放軍消滅殆盡,國民黨反動統治搖搖欲墜的情況下,于1949年4月在天水成立的。

    蔣雲台就是在第一一九軍成立時,由甘肅省師管區司令調任此職的。

     第一一九軍成立後,因西安、關中告急,遂撥歸胡宗南集團裴昌會的第五兵團指揮,于5月9日即奉命由天水出發,東進援陝。

    後為配合青、甯“二馬”反攻西安、鹹陽,第一一九軍又在裴昌會第五兵團的編成内,組成所謂的隴南集團。

    沿渭河兩岸,向西安方向攻擊前進。

    馬繼援兵敗後,第一一九軍作為隴南集團的左地區軍,蔣雲台就為左地區軍的前線指揮,與從鹹陽地區撤至乾縣一線的以盧忠良為前線總指揮的甯夏兵團的防區相接。

    但是,甯夏兵團與隴南集團間的空隙很大,這就為爾後在扶眉之戰中,解放軍由此空隙間迂回其後造成了便利。

     扶眉戰役打響後,第一一九軍的防線受到了解放軍的猛烈打擊,戰事也頗為激烈。

    蔣雲台所指揮的第一一九軍,在解放軍銳不可當的攻擊下,被打得落花流水,全線潰退,他自己也奪路而逃。

    後來,蔣雲台在寶雞、秦嶺和徽縣等地收容流散官兵,原來一個近2萬人的第一一九軍,最後隻剩下5000餘人…… 王治岐在聽到要查辦贻誤戰機的責任者一句時,頓時被吓得魂不附體,出了一身冷汗。

    在聽到劉任問他蔣雲台的名字後,懸着的一顆心才算落了下來。

    他還未站起身來回話,馬繼援就用一種不懷好意的腔調說: “蔣雲台真是膽大包天!這次,又是他違抗命令,不來開會。

    太不像話了!應當從嚴懲處,以教育全軍将士。

    ” 王治岐聽了,有點語吃的解釋說: “蔣雲台正在徽縣一帶收容部隊。

    聽說,他好像還生了病。

    這一陣子,他身體就一直不好。

    ” 馬繼援一聽,就忽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驕橫得不可一世,擺出一副盛氣淩人的架式,喧賓奪主地大聲說: “什麼身體不好!純粹是有意對抗。

    蔣雲台明明是在逃避責任嘛,這還不清楚嘛,還裝他娘的什麼幹蛋!” 馬繼援的話,使會場裡的氣氛,驟然地緊張起來,空氣也像凝固了似的令人感到窒息。

     一陣難熬的,死一樣的寂靜過去以後,劉任長歎了一口氣,冷冷地說: “諸位将佐:扶眉之戰,蔣雲台作為一方主将,貪生怕死,贻誤戰機,又臨陣脫逃,後果嚴重,軍法難容!本應從嚴查辦,殺一儆百,隻是……” 因為蔣雲台沒有到會,劉任想了想,最後隻好說: “關于國軍在扶眉作戰失利的責任者,以後再作查辦。

    現在,我們大家就先讨論一下各部隊下一步的作戰問題。

    各位對此有何高見,請直言不諱。

    ” 于是,隻見那個目空一切、不知天高地厚的馬繼援,忽地從座位站起來,就當仁不讓,張開大口,搖晃着腦袋,噴灑着唾沫星子,口若懸河,侃侃而談: “我有幾點看法。

    首先,從戰略上看,國軍自經淮海慘敗、西安失守等一系列變故之後,使得共軍的聲威一時大振,敵我力量對比,也越來越懸殊起來。

    目前局勢,隻宜本照中央指示,固守原防,保存力量,等待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

    相機轉守為攻。

     “其次,就地理條件而言,甘、甯、青偏處西北一隅,地瘠民貧,蘭州以東,山巒重疊,到處可以擇險扼守;河西走廊,非軍事必争之地,嘉峪關外,戈壁千裡,實不利共軍深入,而有利我軍的固守。

    綜上所述,我們有足夠的條件和時間赢得勝利。

     “再次,從當前的敵情分析,四川本天府之國,物産豐饒,人煙稠密。

    在抗戰時,四川曾作後方基地,現在我中央軍隊也正在向四川的轉進之中,共軍是不會讓中央軍立足的。

    所以,共軍的第四野戰軍正不分晝夜,窮追不舍,共軍的第一野戰軍主力也必迅速南下合圍,以圖消滅我中央軍之主力。

    這是戰略上的正當行動,共軍決不會違背這一原則的……” 這回,馬繼援可算是出盡了風頭。

     他部下的将校,對于他不着邊際的誇誇其談,不時地報以熱烈的陣陣掌聲和喝采聲。

    接着,這一幫蠢才,也以馬繼援的“講話”為籃本,鹦鹉學舌似的重複了一遍之後,就和馬繼援得出了一樣的結論:解放軍對甘、甯、青地區隻會派少數部隊在隴東南山區擇險扼守,對他們隻保持接觸,在集中兵力消滅胡宗南殘部之後,必大舉入川,以圖早日實現對中央軍的合圍。

     馬繼援聽了他部下的發言,仿佛像是吃了蜂蜜似的舒服。

    因為,劉任對大家的講話也在不住的點頭,從而意識到,他的講話已經給會議定了基調。

    于是,他便扯開他那破鑼似的嗓子,像結論似的大聲說: “很好!大家的發言都很好,我們這個會開得也好。

    各位不愧為黨國的棟梁之才。

    你們跟我多年,我很了解你們。

    既然大家的看法一緻了,我看下一步就按我們這次會議上定的行動吧!” 馬繼援講的很清楚,大家講的也就是他所講的。

    因為,在會上講話的都是他的部下,會議所要定下來的行動方案,自然也就是他所制定的作戰方案。

     然而,事實上,馬繼援對形勢作出了完全錯誤的判斷,國民黨蔣介石集團過高地估計了青、甯“二馬”的力量,也錯誤地估計了青、甯“二馬”之間和衷共濟的合作精神。

    這樣,等待他們的也就隻能是失敗的厄運了。

     為了在平涼地區同人民解放軍進行決戰,阻止解放軍向西北腹地挺進,劉任根據國民黨中央旨意和馬步芳的指示,在靜甯主持制定了一個所謂的《關山會戰指導腹案計劃》。

     這個《腹案計劃》,包括了三個具體的作戰方案。

     第一方案:集中優勢兵力,以隴南兵團在天水、秦安一線占領陣地。

    馬繼援指揮的隴東兵團扼守六盤山一線。

    馬敦靜(前線指揮為盧忠良)指揮的甯夏兵團憑借固原一帶的有利地形,阻止敵人西犯。

    各部為了保持主動,避免決戰,采取逐次抵抗手段,誘敵深入,消耗敵人,把握戰機,相機轉守為攻,夾擊取勝。

     第二方案:為了保持主力,避免膠着,必要時向臨夏、定西、同心一帶轉進。

    以華家嶺為軸,在該線占領陣地,以逸待勞,輪番夾擊,殲滅敵軍。

     第三方案:如果敵人冒險西進,對我不利,即誘敵深入,繼續向蘭州轉進,占領臯蘭山一帶陣地,控制強大預備隊,配合友軍,圍殲敵軍,确保蘭州。

     就在劉任、馬繼援之流,得意忘形地大講他們的《關山會戰指導腹案計劃》的時候,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一野戰軍的30多萬大軍,也早已兵分左、右兩翼,浩浩蕩蕩地向西挺進,懷着必勝的信心,準備同國民黨軍在平涼一線進行西北戰場第二個回合的戰略決戰了。

     人民解放軍浩浩蕩蕩大舉西進的消息,很快就被青、甯“二馬”的特務人員所獲悉。

    此時,馬步芳對于執行平涼會戰計劃又處于戰、退難決的矛盾境地。

    想戰,覺得難以抵擋30多萬解放大軍的淩厲攻勢,深恐被其包圍殲滅,輸光了老本;想退,又害怕失去甘、甯咽喉,造成解放大軍直搗蘭州的被動形勢。

     這實在使他左右為難,舉棋不定! 當然,馬步芳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經過一番反複的利弊權衡之後,國民黨西北軍政公署,直到7月24日,才根據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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