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西二王”與青甯“二馬” 第05章 馬步芳與“三愛堂”

關燈
芳的意見,最後作出了關于平涼決戰的具體部署。

    其主要内容是: ——甯夏兵團之第一二八軍、第十一軍共6個師又1個騎兵團、2個炮兵營,于平涼以東、以南進行防禦,由四十裡鋪、安口窯、華亭地區,以平涼為中心,從東北到西南,形成一個弧形防禦地帶,積極抗擊消耗共軍主力; ——隴東兵團由安口窯地區西移六盤山,以便待機實施迂回,從弧形防禦地帶之右側的華亭、安口窯方向反突擊,攻共軍右翼; ——胡宗南部從秦嶺向共軍後方出擊…… 很明顯,在排兵布陣的問題上,馬步芳把馬鴻逵的主力擺在了平涼的正面,而他自己的部隊卻西移到六盤山一線。

     馬鴻逵知道,馬步芳在蔣介石那裡不惜金銀财寶,把“老頭子”連“老頭子”的上下左右都買了個通,這才把國民黨西北軍政長官公署長官的寶座搶到手。

    每當他想到這些,就氣得鼻孔裡出粗氣、直哼哼,渾身的血也往頭上湧。

     這回當他從電話聽到盧忠良通報給他的關于平涼決戰兵力部署的情況後,就立即覺察到,馬步芳是企圖以犧牲别人、消耗别人的力量為代價,來保存和擴大他自己的實力。

    按照馬步芳的這種擺法,平涼會戰打勝了,他馬鴻逵的主力必然會被打得稀裡嘩啦,而馬步芳卻在那裡坐收漁人之利。

    要是打敗了,西撤至六盤山的馬步芳主力就會乘機逃走,不會受到絲毫的損失。

    馬步芳的用心何其毒也!于是,在馬鴻逵的心裡,就立馬地升起了一股無名的怒火。

    心裡想,馬步芳這小子又在算計我了!放下電話後,就咬牙切齒、語無倫次地朝窗外罵道: “馬步芳你這個狗雜種,你這個屠夫!剛混上個長官的烏紗帽,就翻臉不認人了!你這小子,想跟老子玩手段來了。

    你想把老子的軍隊擺到正面,去擋共軍槍子炮彈,而把你的軍隊放到遠離前線的側翼,你想坐山觀虎鬥,老子才不會上你這個當哩!我跟你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還不曉得你的花花腸子有幾根。

    這一回,咱們就騎驢看唱本——走着瞧!” 這些年來,馬鴻逵雖然沒有跟解放軍打過幾個像樣的仗,也并不知道解放軍的威力有多大,但在短短的幾年時間裡,特别是經過了遼沈、淮海、平津幾個回合,就收拾了蔣介石的嫡系精銳部隊那麼多,就占領了大半個中國,這在他的心理上确實産生了極大的震撼。

    馬鴻逵對彭德懷的軍事指揮才能,早有所聞。

    胡宗南的幾十萬大軍,不是在陝北被彭德懷指揮的2萬多人馬,拖得精疲力盡,打得潰不成軍了嘛!眼下的彭德懷更是兵強馬壯,正率領着幾十萬勝利之師,勢如破竹地英勇西進,莫說他馬鴻逵的幾萬人馬,就是把馬步芳的10餘萬精銳和胡宗南的10多萬殘兵敗将都全部集中到平涼,恐怕也隻能是螳臂當車,難同彭德懷一決雌雄…… 馬鴻逵心裡還想,蔣介石大勢已去,國民黨政權風雨飄搖。

    在這種風雲變幻的多事之秋,還是要千方百計的保存實力為好,在萬不得已要同共産黨解放軍打交道時,手裡多握幾張牌,握着一些資本,事情也許要好辦得多。

     馬鴻逵經過這樣的前思後想之後,就立即給他的甯夏兵團前線總指揮盧忠良發了一份密令: 保存實力,退守甯夏 盧忠良在收到馬鴻逵的密令後,就連夜把他所指揮的第一二八軍等部隊悄悄地撤出了陣地,向甯夏方向退去了。

     馬鴻逵把他擺在平涼一線的6個精銳師一撤,馬步芳所策劃的平涼會戰的這出戲就沒法唱了。

     當馬步芳得知甯夏兵團後撤的消息後,又急又氣,也是朝着窗外,對馬鴻逵破口大罵: “這個老家夥!這次又是他壞了我的大事。

    他怎麼就這麼不講信用,就這麼不顧黨國利益,就這麼明目張膽地破壞平涼會戰計劃!現在大敵當前,老家夥這麼一溜,這仗還怎麼打?” 不知天高地厚的馬繼援聽到甯夏兵團後撤的消息後,卻拍着桌子說: “打!沒有他甯夏的部隊,我照樣教訓彭德懷。

    ” 馬步芳當然不會聽兒子的。

    他沉着臉,無可奈何地命令道: “打?這個仗還怎麼打?要打還不是賠本的買賣……撤吧!先撤出平涼,留部分兵力,集結于固關、關山嶺、馬鹿鎮一線,利用險關隘口的有利地形,阻止共軍的前進!” 馬繼援沒有辦法,隻好照他老子的主意辦。

     這樣,馬步芳所苦心策劃的平涼會戰計劃,就因為馬鴻逵撤走了他的部隊而化成泡影。

    彭德懷所希望的在平涼地區同國民黨軍進行的第二個回合的較量,也因此而未能成為現實。

     本來,青、甯“二馬”聯合起來,利用平涼一帶的易守難攻的地形,是可以和解放軍大戰一場,以表他們對黨國的一片忠心的。

     但是,馬步芳和馬鴻逵他們,總是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盤,偏偏不聯合,偏偏要相互拆台,那麼,等待他們的就隻能是徹底的失敗了。

     在西北戰場,馬鴻逵是第二次搞“釜底抽薪”,破壞“二馬”聯合作戰的計劃了。

    可是,不僅馬步芳拿他沒辦法,就是蔣介石也隻好忍氣吞聲,裝聾作啞。

    因為蔣介石還指望他們和共産黨作最後的決戰呢! 馬鴻逵和馬步芳在反共、反人民本質雖然是一緻的,但表現形式和在内戰後期的實際表現也有一些差别。

    因此,毛澤東主席就曾經設想,在殲滅“青馬”的主力後,對馬鴻逵的問題要在軍事打擊下盡量争取用政治的方式加以解決。

    其實,中國共産黨對馬鴻逵的争取、教育和挽救工作很早就開始了,抗日戰争時期對他的統戰工作就做了許多。

     抗戰勝利後,1945年12月25日,中共三邊地委就根據陝甘甯晉綏五省聯防司令部和賀龍、習仲勳首長的指示,又選派了曾在馬部工作過、家鄉是甘肅廣河縣的回族幹部馬紹常秘密赴甯夏,直接同馬鴻逵進行談判,向馬宣傳中國共産黨關于建立和平、民主、團結、統一的新中國和決不打内戰的主張,以求互相諒解,互不侵犯。

    不久,三邊地委根據中共中央西北局關于甯夏工作的指示精神,确定了對馬鴻逵“争取、團結”的基本方針。

    此後,一直到1949年6月以前,馬紹常曾3次到銀川做馬鴻逵的工作,敦促他認清形勢,走和平起義、棄暗投明的道路。

     淮海戰役接近結束時,西北籍原國民黨高級将領楊子恒,也從香港給馬鴻逵寫了一封信,建議他舉行和平起義。

    此後,傅作義、鄧寶珊将軍,也做了他的工作。

    傅作義将軍起義後,曾3次給馬鴻逵發電,敦促他表明态度,鄧寶珊将軍還專程到銀川,當面勸他為人民立功。

     西安解放後,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十九兵團政治部聯絡部部長甄華,又請馬鴻逵派駐西安辦事處少将交通處長孟寶山,以公開身份返回銀川,繼續做馬鴻逵的争取工作。

    孟寶山8月14日到達銀川,馬鴻逵從廣州參加“西北聯防軍事會議”返回後,于21日在他号稱“将軍第”的大公館密室裡約見了孟寶山。

    孟當面向與馬有深交的民主人士趙丕廉勸馬審時度勢,當機立斷,率部起義。

    孟寶山在銀川住了近一個月的時間,與馬氏父子和甯夏的高級軍政人士進行了廣泛的接觸。

     蘭州解放前夕,原在西北軍與馬鴻逵共過事的韓練成将軍也曾派人持函勸他父子接受和平。

    并給他指明一條出路,“交出軍權,保持政權”。

    蘭州解放後,人民解放軍第十九兵團的10萬大軍在向甯夏進軍的同時,彭德懷還請82歲高齡、德高望重的回族老前輩郭南浦老先生,率不久前起義的正甯縣長馬守禮等回族知名人士,組成“勸降團”到銀川,給“馬家軍”曉以大義。

     和平使者在通往銀川的大道上絡繹不絕,共産黨捐棄前嫌,對馬家父子作了細緻的教育和耐心的等待,誠心誠意地希望他們能翻然悔悟,順應曆史潮流,抓住機遇,懸崖勒馬,重新做人。

    但是,出于他反動階級本性,他又總是矛盾重重,舉棋不定,最後還是一逃了之,漂泊異域,客死他鄉。

     不過,馬鴻逵在戰與和,打與降的問題上,也确實有過動搖。

    他和馬步芳的矛盾,他的幾次“釜底抽薪”,也為我軍打擊“青馬”,殲滅“青馬”的主力提供了有利條件。

     青、甯“二馬“在平涼的不戰而退,其真實意圖,使解放軍的前出部隊一時沒有查清。

    因為不曉得敵人是在耍什麼花招,隻好将這當面敵情的突然變化,立即上報給彭德懷。

     敵人的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說實話,彭德懷在接到前出部隊關于敵人突然後撤的報告後,一時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彭德懷當即命令,各部隊迅速派出精幹的偵察分隊,盡快查清敵人撤退的真實情況和真實意圖。

     彭德懷的部屬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隴東地區的地下黨,也及時送來了敵人後撤的有關情報。

     很快,彭德懷就通過對部隊偵察所獲得的一些零星情況和地下黨送來的有關情報的分析,斷定敵人已經放棄了在平涼進行決戰的真正意圖,而改為各保其家,且戰且退,遲滞我軍前進的戰法了。

     為了挫敗敵人的陰謀,彭德懷當即立斷,修訂了原定在平涼同敵人進行第二個回合較量的作戰計劃,于7月27日發布了新的作戰命令: 楊得志第十九兵團繼續追擊甯馬,王震第一兵團、許光達第二兵團,分兩路追擊青馬。

    楊、王、許三兵團,應不分晝夜,窮追撤退之二馬,并殲滅一切被抓住的敵人。

     于是,原來分為左、右兩翼向西挺進的解放大軍,立即改為兵分三路,齊頭并進,猶如三支利箭,迅速射向正在後撤退的青、甯“二馬”的部隊,其力如雷霆萬鈞,其勢如排山倒海,所向披靡,銳不可當。

     馬步芳在馬鴻逵的部隊縮回甯夏的情況下,慌忙調兵遣将,重新布陣。

    他命令自己的兒子馬繼援率部迅速在固關、關山嶺、馬鹿鎮一線設防,以馬成賢的第十四騎兵旅固守固關。

    在忙乎了一陣之後,馬步芳想前想後,仍覺得有些放心不下,就又下了一道命令,作了如下的部署: 集結馬繼援之第八十二軍的第一○○師、第一九○師、第二四八師以及馬步銮的第一二九軍之第二八七師、第三五七師,共5個步兵師的兵力,擺在馬成賢騎兵第十四旅、第一二九軍馬英之騎兵第八旅後方的莊浪、靜甯、隆德一線…… 馬步芳這樣部署的目的很明顯,就是随時增援固關地區的阻擊作戰,企圖将西進的解放大軍就地消滅。

     固關,既是馬步芳以其精銳第十四騎兵旅防守的第一咽喉要道,也是解放大軍挺進甘肅的第一道大門。

    它位于隴縣西北60裡的陝甘交界處,四面高山聳立,舊西蘭公路由此盤旋而上,山勢險峻,溝壑縱橫,灌木叢生,地形十分複雜。

    惟一的一條公路,夾在一條東西走向狹長的深谷裡,易守難攻,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争的秦隴要沖。

     馬步芳所謂的“精銳鐵騎”第十四旅,在馬成賢的率領下,奉命正在這裡依山構築工事,憑險固守,妄圖阻擋解放大軍的主力向西挺進,以挽救他們失敗的命運,維護馬步芳在大西北的封建統治。

     這當然隻能是癡人說夢。

     一場惡戰,正在敵我雙方之間悄悄地孕育着……
0.09442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