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解放蘭州 第09章 戰前陣地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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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決定先應承下來,打算拖一段時間,看看時局的發展再說。

    然而,不等孟企三把經費撥下去,西(吉)、海(原)、固(原)已為解放軍所解放,這三縣人民從根本上避免了這場災難。

     很快,馬繼援就派人把馬鴻逵從銀川發來的那份電報,送給了西北軍政長官公署副長官兼參謀長劉任。

    同時,打電話告訴劉任,說國軍在南山打了大勝仗,要大力宣傳,并組織一次犒賞勞軍活動。

     劉任收到馬繼援轉來的那份馬鴻逵的電報後,看了幾眼,就立即親手交給了孟企三,并交代說: “此乃大事,千萬不可延誤!” 孟企三接過電報一看,原來是馬鴻逵逼着要錢的,并以此為理由,借口不肯發兵支援蘭州會戰。

     電報說: 我部已在吳忠堡集結,因無鞋襪,不能行動,請撥鞋襪費白洋10萬元。

     孟企三看完電報後,淡淡地對劉任說: “這是軍隊的被服問題,表面上看是要錢,實際上與财務處無關。

    ” 劉任聽了神情沮喪地說: “孟處長,能不能想想辦法,通融一下,多少給撥一點。

    馬長官(馬步芳)令馬骥今日飛往銀川催他出兵,現在馬骥還等着帶上經費去作見面禮呢!” 孟企三聽了顯出十分為難的樣子,搖了搖頭,表示實在無能為力。

     劉任伸手将電報要回,沒有說話,但神色十分難看,氣咻咻地走了。

     孟企三從屋子裡出來後,看見馬骥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正準備驅車要到機場去。

     劉任回到指揮所,當即以西北軍政長官公署蘭州白塔山指揮所的名義,打電話給南山守敵,說: “沈家嶺、營盤嶺、馬架山不失,蘭州有望;沈家嶺、營盤嶺、馬架山不保,蘭州危矣。

    要堅決扼守,守住了,全體官兵每人晉升兩級,放假3天,自由活動。

    ” 緊接着,劉任又搜羅了一批白洋和妓女,組織了一個“勞軍團”,上了“馬家軍”扼守的南山陣地…… 8月24日,馬步芳對馬鴻逵和胡宗南遲遲按兵不動極為不滿,就給廣州的國民黨逃亡政府發了一份十萬火急的電報。

     電報稱: 竄洮河西岸臨夏附近共軍之第一軍、第二軍,刻正向永靖、循化進犯,情況萬急!如陝署、甯夏友軍同國府空軍再不迅速行動協殲,深恐蘭州、西甯均将震動。

    千鈞一發,迫不及待!務請火速分催,不再遲延。

     這一天,馬步芳密令西甯機場的兩架飛機,從即日起加足油料,随時待飛。

    他為自己和兒子安排好了逃往重慶的一切準備。

    同時,又從西甯給馬繼援發了一份絕密電報: 如馬鴻逵、胡宗南及空軍再不來援,即保存實力,撤守青海。

    切切! 這一天下午,劉任又将孟企三找來,神情苦悶地說: “你看,由伏龍坪向前線增援的是1個騎兵團,這樣再守3天也沒問題,眼下就是士氣太低,需要鼓勵一下。

    有10萬白洋或1000兩黃金就行了。

    ” 盂企三攤開雙手,面有難色地回答說: “财務處隻有160多兩黃金,放在中央銀行。

    現在銀行已經名存實亡,頭頭腦腦都溜之大吉了,你說怎麼辦?” 劉任聽了生氣地說: “誰叫他們跑的?” 孟企三苦笑了一下,回答說: “中央銀行的總管張光亞說,是你準他們先走的。

    ” 劉任聽了二話沒說,拿起電話,同時要出武威縣長和永登縣長,命令他們立即派人去尋找張光亞,并将其押解回蘭州。

     8月25日拂曉前,也就是第一野戰軍對蘭州守敵發起總攻的前1個多小時,張光亞懷着一副提心吊膽的心情連夜回到了蘭州。

     他一回到蘭州,就先到廟灘子找到孟企三,用打探的口氣說: “劉任副長官叫我回來幹啥?” 孟企三看了一下窗外,神秘地小聲對他說: “他叫你,叫我,還不是為了要錢!昨天我對劉副長官說,财務處在你處隻有黃金160多兩,他叫你,可能是對證一下吧!” 張光亞問: “關于那5萬兩黃金作戰預備經費的問題,劉副長官是怎麼說的?” 孟企三心神不定地說: “我沒有跟他提過那件事。

    作戰預備基金是中央絕密撥出來的,至今外界還不可能知道有這筆經費。

    ” 兩人統一了口徑後,張光亞心裡就有了底,這才放下心來去見劉任。

     劉任見了張光亞後,已感到要錢無望,隻是簡單地問了一下,再沒說話。

     盂企三和張光亞二人,将國民黨中央銀行撥給西北戰場的一筆巨額作戰預備基金,就這樣私自給隐藏下來了。

     時隔30多年後,孟企三在談到他當年幹這件冒着殺頭危險的事情時,才将他的動機寫在了紙上。

    其中有這樣幾句話: ……此時我腦子裡便盤算着如何消弱馬家軍的戰鬥力量,以便縮短戰鬥時間避免雙方犧牲,好為自己贖罪。

     劉任見要不到錢,便撇下張光亞不去理睬,慌忙跑到九間樓第八十二軍的作戰指揮所,向馬繼援報告了情況。

     恰在這時,第一野戰軍對蘭州發起了總攻。

    猶如沉雷滾動在雲際的隆隆炮聲,震得山搖地動。

    沖天而起的炮火,在沈家嶺、營盤嶺、馬架山、豆家山、古城嶺、十裡山一線翻滾着,燃燒着,映紅了天空,照亮了蘭州古城。

     滾滾奔流的黃河,被炮火映得血紅血紅的,仿佛變成了一條流血的河。

     馬繼援聽了劉任的報告後,拍案而起,憤怒地吼道: “沒有錢!沒有錢還打什麼仗?讓我在這裡作無代價的犧牲,老子不幹了!他娘的,真是豈有此理!幹脆馬上撤退,退守青海算了。

    ” 劉任用手帕擦着腦門上的汗,怯生生地勸道: “總指揮,這麼大的兵團,剛剛交戰,又是白天,撤退犧牲太大,支持到黃昏以後再說吧!” 馬步芳父子在西北苦心經營幾十年,馬繼援自以為憑着這份勢力雄厚的家底可以大展宏圖,扭轉乾坤,獨霸西北,逐鹿中原,挽救蔣家王朝覆滅的命運,但到了最後決戰的關鍵時刻,調兵調不來,要錢要不到,身在蘭州的文官武将也同床異夢,心懷叵測,真正能死心踏地為他們馬家父子賣命效力的心腹幹将廖廖無幾…… 馬繼援不禁長歎了一口氣,在心裡說: “唉!眼下的蘭州,不過是一個大蒜頭,看起來還像個樣兒,其實早就散瓣兒了,奶奶的!” 此時,解放軍總攻的隆隆炮聲已經把蘭州的晨空映紅。

    馬繼援這才感到,自己已經陷入滅頂之災的火海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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