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解放蘭州 第10章 總攻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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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任務。

    ” 鄭維山一邊觀察地形和敵人的陣地,一邊對身邊的杜瑜華和蔡長元說: “好家夥!真不簡單。

    如此堅固的設防的确少見,馬繼援把蘭州吹噓為‘攻不破的鐵城’不是沒點道理。

    你們可一定不能輕敵啊!” 看完地形後,鄭維山對杜瑜華說: “你們看到了吧,豆家山地形險要,工事堅固,布防嚴密,是敵人在蘭州東南防線的要沖。

    它緊挨西蘭公路,鎖住了蘭州的東大門。

    如果我們拿下豆家山。

    就可沿西蘭公路直插蘭州城内,使敵人腹背受擊,全線崩潰。

    你們一定要拿下豆家山,但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決不能麻痹輕敵。

    你們已經知道,據守豆家山的敵人,是馬步芳的王牌。

    這些家夥受宗教迷信的毒害,是一夥善打近戰的亡命之徒。

    特别是馬繼援的那個第一○○師,在我們紅軍長征路過青海、甘肅時,曾與我西路軍作過戰。

    猖狂得很啊!這一次,你們一定要把它的嚣張氣焰打下去。

    ” 鄭維山說完這一段話,問杜瑜華和蔡長元: “你們把突破口選在哪裡?” 杜瑜華回答說: “軍長,我們師裡幾個幹部交換過意見,大家建議把突破口選在敵豆家山主陣地的第一号陣地。

    這裡是守敵兩個團的接合部,其間有隙可乘。

    ” 鄭維山用望遠鏡再一次觀察了一下敵人的陣地,果斷地說: “這個主意好!這裡既是敵人的弱點,又是敵人的要害,攻上去,既可以動搖敵人的防禦全局,又能帶動我全線突破。

    你們要選好突擊連,就在這裡突然插上去!軍炮兵團和工兵營,還有兵團的炮兵團,都會給你們以強有力的火力支援……” 鄭維山走後,杜瑜華和蔡長元再次召開師黨委會,認真、細緻地研究了敵人的兵力部署、工事構築、戰術特點和地形情況,決心以兩個梯隊實施連續突擊,不惜一切代價拿下豆家山,完成彭老總和兵團、軍領導賦予的光榮任務。

     在師黨委會上,杜瑜華傳達了彭德懷、楊得志和鄭維山的指示,特别強調彭德懷親自決定第一八九師擔任豆家山的主攻任務,并點名要第五六六團擔任主攻敵豆家山陣地的任務。

     消息傳開,第一八九師特别是第五六六團的指戰員們,受到了極大鼓舞。

    全師上下全力以赴,不分晝夜地投入了緊張的總攻前的準備工作。

     師、團、營、連、排各級幹部對地形進行了反複的勘察,不僅準确地選擇了突破口,還具體地研究了擊退敵人反沖擊的戰術動作。

     第五六六團擔任尖刀任務的第三連,群情激動,幹部戰士反複偵察進攻道路上的地形地物,突擊排還在營長的指導下進行了沙盤作業。

     總攻發起後,第三連作為突擊隊,沖在最前面。

     第三連是個紅軍連隊,在解放太原的戰鬥中榮獲了“立功太原”的紅旗,是一個能打硬仗的英雄連隊。

    五六六團團長潘永堤把它比喻為“一把鋒利的尖刀”。

    在總攻發起前,潘永堤對三連指戰員說: “你們要像猛虎一樣,為全師殺開一條血路,把‘立功太原’的紅旗,牢牢地插上豆家山主陣地,為人民再立新功!” 接着,三連指導員魏應吉就把“立功太原”的大紅旗,授給了旗手周萬順。

    鄭重地對周萬順說: “這紅旗是勝利的紅旗,前進的紅旗,引導部隊沖鋒的紅旗。

    紅旗染滿了紅三連烈士們的鮮血,你把它舉到哪裡,部隊就沖到哪裡。

    紅旗又是炮彈的眼睛,你插到哪裡,它的前方就是我軍炮兵火力集中射擊的目标。

    ” 周萬順接過紅旗,堅定地說: “請首長們放心,我懂得這個道理。

    打仗就像啃骨頭,哪塊骨頭硬,就要專找哪塊骨頭啃。

    紅旗交給了我,我人在紅旗在……” 周萬順是突擊隊的旗手。

    他是位參軍十年的老戰士,參加過大大小小數十次戰鬥,一直是旗手,也屢立戰功。

     戰鬥打響,周萬順扛着“立功太原”的大紅旗,冒着敵人的炮火,帶着突擊隊沖在了最前頭。

     周萬順這位年輕的老戰士,很懂得一個旗手的使命,尤其是在部隊發起沖鋒的時候,紅旗便是勝利的象征。

     現在,周萬順又扛着紅旗沖在了最前頭。

     三連指導員魏應吉,右手平端着一支駁殼槍,貓着腰,接連越過幾個端着刺刀正在沖鋒的戰士,追上周萬順,邊沖邊叮囑道: “别忘了你是旗手!紅旗到哪兒,戰士們就沖到哪兒!你要把紅旗舉在前頭,鼓舞士氣,指引炮火,威懾敵人。

    ” 周萬順一邊揮動着紅旗往上沖,一邊對指導員魏應吉說: “指導員,我懂!” 獵獵紅旗迎風飄揚,在你死我活拚殺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的醒目,不停地向豆家山“馬家軍”的陣地飛馳而去。

     突然,在一道斷壁的拐角處,敵人的一個暗火力點,噴射出串串火舌,阻擋着突擊隊的前進。

     鑽在地堡裡的“馬家軍”軍官看到這種情況,對部下怒吼道: “弟兄們,專打旗子,打倒旗子,再瞄準共軍當官的打!” 部隊在繼續向前沖鋒。

    人民解放軍年輕的英雄戰士們,在敵人密集炮火的射擊下,一排排地倒了下去,鮮血和殘肢被炸得滿目皆是。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周萬順的右臂被敵人的子彈擊中了,他那魁梧的身體稍稍搖晃了一下,紅旗也稍稍搖晃了一下。

    接着,周萬順的大腿也被“馬家軍”罪惡的子彈擊中了,鮮血順着褲角汩汩地流了下來。

    在這種情況下,周萬順依然以驚人的意志,咬緊牙關,緊抱着紅旗,繼續朝前沖去。

     紅旗指處,吸引着舍命沖鋒的突擊隊員,同時也為人民解放軍炮兵指示着轟擊的目标。

    因此,各類工事裡的“馬家軍”便以十分仇恨的心情,集中火力,一齊向紅旗射擊着。

     魏應吉一把推倒周萬順,低聲說: “小心!要靈活。

    ” 周萬順順勢滾進一個彈坑裡,将紅旗暫時隐蔽起來。

     地堡裡的敵人從射孔中不見了紅旗,以為把旗手幹掉了,高興得吼叫起來。

     敵人的火力更兇猛了,子彈打在黃土山坡上,冒起了一層層塵霧。

     第三連連長張大勇抓起兩個手雷,對副連長王勇祿說: “我去幹掉這個暗堡!你指揮突擊隊。

    ” 不等王勇祿說話,張大勇一個箭步躍上去,剛沖出十幾米,就身中數彈,倒在了血泊中。

     見此情景,王勇祿二話沒說,又抓起兩個手雷,躍身沖了上去。

    眼前是一片開闊地,無法隐蔽前進。

    他一會兒躍身突進,一會兒翻滾向前,一步步逼近了敵人的暗堡。

     敵人發現了王勇祿,用機槍拼命地向他掃射。

     王勇祿此時已多處負傷,四肢也不聽使喚了。

    他掙紮着繼續向前爬去。

     離敵人暗堡隻有十多米遠了。

    王勇祿副連長使出全身的力氣,猛地爬起來,一下子沖到了暗堡前,接連把兩顆手雷塞了進去。

     随着“轟隆!”“轟隆!”兩聲巨響,敵人的暗堡被掀上了天。

    然而,王勇祿同志卻英勇地倒了下去,渾身的鮮血湧流了出來,染紅了一大片黃土地。

     魏應吉見王副連長也倒了下去,大吼一聲: “同志們!上。

    ” 周萬順第一個站起來,雙手把紅旗朝空中一擎,連揮了三下,迎着被炸飛的敵人暗堡猛沖了上去。

     戰士們看見紅旗,跟在排長蘇權民身後,追着紅旗向敵陣展開了猛烈的攻擊。

     豆家山的守敵,一見光彩照人的紅旗,心驚膽顫,喪魂失魄,集中了一切槍炮向紅旗射擊。

    周萬順和他的紅旗,成了戰場上敵我雙方共同關注的焦點,更成為“馬家軍”重兵射擊的目标。

     此時,周萬順身上已多處中彈,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中了敵人多少子彈,他成了一個血人,渾身上下變成了和紅旗一樣的顔色! 突然,敵人的又一顆炮彈飛了過來,在周萬順的身邊爆炸了。

    飛起的彈片把紅旗的旗杆削斷了,周萬順吼叫着撿起連着紅布的那半截,預感到自己快不行了,得把紅旗牢牢地插在陣地上,這樣,既便自己倒下去,紅旗仍會迎風飄揚…… 敵人的又一串子彈擊中了他,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深深地将紅旗插入混着鮮血和彈片的泥土裡…… 就這樣,旗手周萬順半跪在地上,上半截身子和旗杆緊緊地連在了一起。

    紅旗仍在獵獵飛揚,宛若他不死的魂靈。

     周萬順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他的身體被敵人罪惡的子彈打成了馬蜂窩,幾乎沒了人樣,但他懷抱中的紅旗無論敵人怎麼掃射,就是不倒! 紅旗伴随着周萬順走完了他并不算長的一生。

    這個悲壯的場面,将永遠留在人們的記憶裡…… 師長杜瑜華站在高地上,從望遠鏡裡看見旗手周萬順和紅旗始終在一起,感動得眼睛發濕,對身邊的參謀說: “扛大旗的真是個鋼鐵漢子!人都犧牲了,身體還抱着旗杆不松開,真是一位大英雄!要永遠記住他的名字,等蘭州解放了,一定要給他記功。

    ” 這時,第一連和第二連,緊跟着突擊隊的第三連也沖上了敵人的一号陣地。

    他們齊勇若一,團結戰鬥,連續打退了敵人的數次反撲,鞏固陣地後,又向敵人的二号陣地發動了進攻。

     在右翼擔任突破任務的是第五六五團第七連。

    勇士們爬上長達300米的50度陡坡,登上2米多高的一道峭壁,連續跨過深、寬各6米多的兩道外壕,攻克了許多明碉暗堡,擊退敵人的輪番反撲,完全攻占了敵人的三号陣地。

     豆家山的敵一号和三号主陣地被突破後,就打亂了“馬家軍”的防禦部署,使蘭州守敵失去了東南防禦的主要屏障,直接威脅着蘭州東南的安全。

    此時,不知天高地厚的馬繼援,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慌了手腳,急忙調兵遣将,下令不惜一切代價,企圖奪回他們失去的陣地。

     敵人組織了大刀敢死隊,督戰隊,執法隊,還歃血盟誓,戴護身符。

    那些當官的和随軍阿訇,還蠱惑人心地宣傳說,攻上去就賞銀元,賜美女,戰死了就能“升天”,叫嚣着說要誓與豆家山共存亡。

     為了打退敵人的連續反沖擊,人民解放軍第六十三軍第一八九師師長杜瑜華和政委蔡長元,當即迅速調整戰鬥部署,除以第五六七團第一營擔任側翼警戒外,決定用8個營連續梯次投入戰鬥的打法,與反撲的敵人進行拚搏。

     潘永堤的第五六六團,李軒的第五六五團,傷亡都比較大,但指戰員們卻堅定地表示: “人在陣地在,一定要戳穿敵人‘刀槍不入’,‘化佛升天’的迷信謊言,一定要打掉敵人大刀隊的威風!” 8月25日15時許,“馬家軍”又集中了1個團的兵力,向我軍發起了第7次集團反沖擊。

    這夥匪徒歃了血,喝了符,穿着血衣,赤臂上陣,高舉大刀,狂叫亂喊,一窩蜂似的湧了上來。

     潘永堤兩眼冒火,盯着蜂擁上來的敵人,高舉攥緊的鐵拳,狠狠地砸在戰壕邊的黃土上,怒吼道: “兔崽子們,來吧!叫你們先嘗嘗我軍炮彈的滋味!再送你們這夥匪徒統統升天吧!” 他要通電話,請示炮火攔阻射擊。

     霎時,榴彈炮、野炮、山炮、迫擊炮一齊開火,炮彈像長着眼睛,呼嘯着,轟轟隆隆地漫山遍野開花,炸得敵人鬼哭狼嚎,四處亂竄。

    但是,敵人的督戰隊和執法隊,用機關槍和馬刀,硬逼着混亂不堪的士兵往上沖。

     敵人已經很近了。

    火炮已無法攔阻射擊。

    漫山遍野,隻見大刀揮舞,一片耀眼的寒光。

    敵人的猙獰面目,看得一清二楚。

     潘永堤命令道: “近點,近點,再近點!” 當敵人沖到距我軍陣地隻有50米的地方時,潘永堤大聲命令道: “打!狠狠地打!堅決地消滅敵人!” 随着潘團長的一聲令下,幾十挺輕重機槍,數百枝沖鋒槍,近千枝步槍,一齊怒吼起來。

    成群的手榴彈,呼嘯着落入敵群。

    槍聲,手榴彈的爆炸聲和戰士們的喊殺聲,把山山嶺嶺震撼得顫顫巍巍…… 激戰持續到18時許,第六十三軍第一八九師,全部攻占了敵豆家山陣地,殲敵3000餘人,打開了蘭州的東大門。

    幾乎在同一個時間,第六十五軍第一九三師也攻占了馬架山,殲敵2600餘人。

     至此,蘭州南山的一線陣地。

    全部被解放軍攻占。

     奪取黃河鐵橋 8月25日的夜幕降落了。

    蘭州四周零星的槍聲,仍在斷斷續續的響着。

     入夜,人民解放軍第二兵團第三軍軍長黃新廷、政治委員朱明接到了彭德懷的命令:立即配合第四軍肅清狗娃山殘敵,然後迅速向蘭州城西七裡河方向攻擊前進,奪取黃河鐵橋,斷敵退路。

     蘭州的黃河鐵橋,是清朝末期由英國專家幫助設計,用鋼鐵建造在黃河上遊的第一座氣勢宏偉的大橋。

    它位于蘭州古城的西北角,南接蘭州的城西,北連白塔山公園,将黃河南北兩岸的蘭州市區聯為一體。

    這時,洶湧澎湃的黃河正值汛期,猶如萬馬奔騰,濁浪排空,驚濤裂岸,滾滾地穿橋而過,一瀉東去。

     彭德懷一直關注着這座大橋。

    因為它是“馬家軍”的惟一退路,占領了它,就等于使蘭州城内的守軍變成了甕中之鼈。

     這個時候的仗已經好打多了。

    25日整整一個白天的巨大沖擊,雙方把蘭州外圍的幾個主要陣地變成了一座座血墳!經過無數次的反複搏殺,各陣地大部分落入解放軍手中,蘭州古城城破在即。

     激戰竟日的硝煙,彌漫在蘭州上空,如濃雲壓城一般,經久不散,令人窒息。

     馬繼援經過一天的較量,深知不是彭德懷的對手。

    為了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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