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解放蘭州 第10章 總攻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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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在,決定乘着夜幕,除在前沿留少數部隊與解放軍接觸外,命令沈家嶺、營盤嶺、馬架山及東崗鎮之守軍,全線撤退。

    這樣,就使蘭州城内陷入了一種空前的大混亂。

     人民解放軍第三軍将掃清狗娃山殘敵,奪取黃河鐵橋的主攻任務,交給了第七師。

     第七師師長張開基,政委梁仁芥,根據彭德懷的統一部署,以2個團為第一梯隊,配合第四軍掃清狗娃山殘敵,爾後迅速向七裡河、蘭州城攻擊前進,堅決奪取黃河鐵橋;另以1個團為師的第二梯隊,向蘭州城南五泉山方向實施攻擊。

     夜,黑得有點出奇。

     第七師第十九團于22時許,奉命向狗娃山搜索前進。

     夜風陣陣,空氣中彌漫着凝重的火藥味,嗆得人直想打噴嚏。

    此時,作為團突擊隊的第四連,正在連長賈秋忠的帶領下,在夜幕中像一把尖刀,直插狗娃山。

     第四連在崎岖的山路上,急速地前進着。

     在離狗娃山隻有200多米時,忽然迎面閃過來兩條黑影。

     賈秋忠仔細觀察了一下,斷定是敵人,當即派兩名身強力壯的機靈戰士,很迅速地把那兩個家夥活捉了過來。

     原來,這是兩個“馬家軍”的逃兵。

    從他們的口中,賈秋忠獲悉,狗娃山的敵人已經開始逃跑。

     賈連長一面派人向營裡報告,一面帶領他的突擊隊迅速向狗娃山攻擊前進。

     果然,狗娃山上的敵人,正向蘭州城裡奪路而逃,十分狼狽,十分混亂。

     戰士們一看見這種情況,都急切地向連長建議說: “連長,你下命令吧!我們乘敵人混亂之機,突然打進城裡去,像鋼刀一樣插進敵人的心髒,同敵人打巷戰,拚刺刀,甩手榴彈,把城裡的敵人打得亂亂的。

    ” 賈秋忠聽了戰士們的話,覺得很有道理,便揮着他手裡的駁殼槍,果斷地對戰士們說: “好!就這麼幹。

    敵情就是命令,哪裡有敵人哪裡就是戰場,我們決不能喪失戰機。

    同志們,跟我追!” 在賈秋忠的一聲令下,突擊隊的勇士們就如同猛虎下山,神速地向敵人發起了追擊。

    接觸敵人後,一陣猛打,搞得敵人暈頭轉向,喪魂失魄,把武器彈藥扔得遍地皆是,還遇到不少跪在路旁繳械投降的敵人士兵。

     争相奪路而逃的敵人,一直跑到城門下,一邊朝後亂放槍,一邊向守城的士兵亂喊道: “快開城門!共軍追來了。

    ” 城上的士兵聽了,半信半疑,用手電筒朝下照了半晌,才慌忙地打開了城門。

     逃敵一股風似的從城門洞裡卷了進去,在混亂和擁擠中,把許多人的軍帽、鞋襪都擠掉了。

     解放軍的突擊隊在賈秋忠的帶領下,這時也來到了城下。

    守城的敵人士兵還沒有看清楚,突擊隊也沖進了蘭州城。

     “馬家軍”發現解放軍進城後,大驚失色,頓時亂了手腳,一面開槍打,一面尖着嗓門怪叫起來。

     “解放軍進城了!解放軍進城了……” 這一叫,城裡的“馬家軍”就亂了套。

    霎時間,槍聲、炮聲大作,敵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吓得魂不附體,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全城一片混亂。

     突擊隊的勇士們,沿着街巷沖殺負隅頑抗的敵人。

    他們越戰越勇,得自為戰,穿街過巷,猛追猛打如入無人之境,直殺得歪七豎八的敵人屍體,滿街皆是,遺棄的槍支彈藥和其他物資堆積如山。

     賈秋忠帶領突擊隊,從城西向城東橫掃過來。

    戰士們沿街揀起敵人扔下的武器彈藥補充自己,靈活地同敵人進行着戰鬥。

     在同“馬家軍”的巷戰中,賈秋忠一邊揮着駁殼槍向躲在街巷兩旁房屋裡和牆壁後面的敵人射擊,一面對戰士們高聲喊道: “同志們,用手榴彈炸敵人!把蘭州城裡搞得熱鬧些,配合城外的兄弟部隊攻取黃河鐵橋!……” 第七師師長張開基在接到擔任突擊任務的第四連的報告後,得知蘭州南山一線殘敵正向蘭州城内潰退,并企圖通過黃河鐵橋,向黃河北岸逃竄的情況時,立集命令第十九團作為師的第一梯隊,向蘭州城攻擊前進,迅速攻占黃河大鐵橋。

     此時,第十九團三營已經沖到了狗娃山的半山腰。

    奉命率領第三營向蘭州攻擊前進的副團長申文範,迅速地趕到了三營。

     申副團長在作了簡短的戰鬥動員後,對三營指戰員命令說: “同志門,今夜大家要打出一些威風來!把刺刀上好,沖下山去,奪取黃河大鐵橋。

    ” 英雄的第三營,猶如一支離弦的箭,直逼蘭州城。

     在人民解放軍裡,打起仗來指揮員們從來都是身先士卒。

     部隊開始行動後,申文範就氣喘籲籲地趕到了部隊的最前面,對帶領三營沖向敵陣的教導員楊文貴和副營長邢彩江說: “敵人失去沈家嶺、營盤嶺和馬架山等主陣地後,已經全線崩潰。

    現在的關鍵是要卡住黃河鐵橋,把敵人堵在城裡包餃子。

    ” 楊文貴應了一聲,帶領第八連,沖在了最前頭。

    第七連和第九連緊随其後,向蘭州的西關方向猛插。

     在楊文貴他們接近蘭州西關時,就發現了敵人。

     楊文貴當機立斷,指揮第七連迅速占領馬路右側的一座樓房,居高臨下,用機槍和步槍一齊向敵開火,封鎖蘭州城西大馬路。

    此時,敵人已成驚弓之鳥,一打即亂,慌忙向東逃竄。

    第七連乘勢奮勇追擊,一直追到西關大街,同敵人展開了一場巷戰。

    第九連緊随第七連之後,很快也接近了蘭州西北城角。

    守城敵人一見又來了解放軍,吓得渾身發抖,大眼瞪小眼,一時間槍不會放了。

    第九連立即架起雲梯,迅速登城,沒費多大氣力,就殲滅了西城和北城上的守城敵人,部隊沿黃河由西向東迅速展開,一舉控制了蘭州北城和黃河南岸。

     這時,楊文貴立即指揮第八連直撲黃河鐵橋。

     第八連受命之後,副連長張金生帶領突擊排,把3挺輕機槍和8枝沖鋒槍集中起來,擺在部隊的最前面,為部隊開辟前進的通路。

     在前進的途中,忽然遇到從一些建築物裡零星向突擊排射出來的子彈。

    張金生知道這是潰散的敵人,妄想阻攔突擊排前進,便揮手對大家說: “同志們,不要管這些!留下這些家夥讓後續部隊去解決。

    跑步前進!我們的任務是搶占黃河鐵橋。

    ” 橋頭上,在昏黃暗淡的路燈照耀下,使人可以影影綽綽地看見黃河水面上大鐵橋的雄姿以及那些從城裡一窩蜂似的湧向橋頭敵人的身影。

     見此情景,第八連連長許世奎,當即将全連僅剩的4挺輕機槍、3門小炮和8枝沖鋒槍集中起來,命令道: “瞄準橋頭的敵群,狠狠地打!” 許世奎話音未落,輕機槍、小炮和沖鋒槍就一齊開火,朝橋頭上的敵群猛烈地射擊起來。

     頓時,橋頭上的敵軍人仰馬翻,呼天叫地,一片混亂。

     “馬家軍”的幾輛載重汽車,這時已經開到了鐵橋的當中,正開足馬力,隆隆地怪叫着與落荒而逃的士兵奪路逃命。

    許世奎看見後,嚴肅地命令炮手: “瞄準敵人的汽車,開炮!” 隻聽見“轟隆,轟隆”幾聲炮響,炮彈不偏不斜,正中敵人的載重汽車。

    汽車上裝載的原來都是彈藥,被擊中後立時燃起了沖天的大火,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

    汽車的油箱炸裂後,燃燒的汽油飛落到黃河水面上,火苗在黃河裡一閃一閃,驚心動魄,顯現出了另一種壯觀的景象。

     鐵橋被炸毀的汽車攔腰堵死了。

    橋南人呼馬叫,槍炮交響,亂成了一鍋粥。

     很快,人民解放軍的後續部隊也趕上來了。

    在強大炮火的掩護下,張金生帶領突擊排,向着橋頭混亂的敵群猛撲過去。

     “馬家軍”的一個營長,一手舉着指揮刀,一手舉着駁殼槍,沖天打出一梭子後,怪聲怪氣地喊叫道: “弟兄們!不要亂,趕快趴下,原地趴下,和共軍拚,不拚就沒命啦!” 這家夥剛說完,就有一個軍官模樣的人,站起來朝沖過來的解放軍突擊隊甩了一顆手榴彈,還罵罵咧咧地吼叫道: “娘的!被共軍抓住是個死,與共軍拚命也是死,橫豎是個死,還不如死在槍下刀下痛快。

    ” 這家夥的一聲喊叫,亂成一窩蜂的“馬家軍”士兵又一齊趴在了地上,躲在炮彈坑裡、街牆邊、大樹後、橋頭上、路坎下拚命地負隅頑抗。

    橋頭堡裡的敵人,也乘機瘋狂地掃射着,槍聲、炮彈的爆炸聲、呐喊聲和黃河的濤聲混雜在一起,猶如沉雷輾轉滾動,震耳欲聾。

     突擊隊眼看就接近橋頭了,突然卻被敵人的猛烈火力攔阻在開闊的路面上,接連傷亡了幾個同志,突擊隊沖不上去,隻得暫時撤了下來。

     第八連副連長張金生的左臂也挂了花。

    他顧不得包紮傷口,一邊朝路旁有樹的地方翻滾着,一邊對身後的同志命令說: “敵人火力太猛,暫時沖不上去,大家盡快利用地形地物還擊敵人,要想法匍匐接近敵人!” “馬家軍”的營長,一見突擊隊被打得擡不起頭來,一時得意忘形,用一隻手臂半撐着身子,連連揮動着指揮刀,吼叫道: “弟兄們,打得好!共軍要退了,拚命地打!有真主保佑我們哩,打吧!” “馬家軍”士兵在他的煽動下,發瘋地射擊,拚命地投彈,冰雹一般的彈火傾瀉着,打得泥土冒煙,火光閃閃。

     就在這時,占領北城牆的第九連,集中重火力,從西北城牆拐角處居高臨下,朝橋頭的敵人猛烈轟擊,用火力支援突擊隊第八連攻取黃河鐵橋的戰鬥。

     黃河橋頭敵人的火力被壓了下去。

    張金生帶突擊排乘機勇猛沖擊,很快就接近了橋頭,先甩出一排手榴彈後,就集中火力朝橋頭之敵掃射。

    敵人的陣腳,又一次被打亂了。

     那位“馬家軍”營長,在激戰中被打飛了帽子,仍然舉着他的指揮刀,瘋狂地叫嚣着,企圖組織反撲: “弟兄們!都起來,和共軍拚馬刀!” 張金生看得真切,也聽得真切,駁殼槍一舉,“叭”地一槍,就将敵人那位不可一世的營長打倒了。

     “馬家軍”的一位軍官模樣的人,見他們的營長被打倒了,就帶着十幾個不怕死的士兵,掄着寒光閃閃的馬刀,直撲突擊隊而來,嘴裡還念念有詞地吼叫道: “真主保佑!死了升天!” “天門開了!殺!……” 敵人發瘋似的亂吼着。

    與突擊隊刀槍相見,打得難解難分。

     戰士何文興在敵我雙方打成膠着狀态的時候,乘機迂回到敵人側後,瞅準敵人一個軍官模樣人的屁股,在捅出刺刀的同時又扣動槍機,子彈從這家夥的屁股上穿了進去,刺刀也捅進了大腿,隻見那家夥“撲通”一聲栽倒在地,回過頭來,向何文興連聲哀求道: “長官,别殺,我是漢人……” 解放軍戰士聽了,齊聲大喊道: “解放軍優待俘虜,不論漢人回民,繳槍一律不殺,發給路費放你們回家!” 戰士們的這一意外的政治攻勢,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當時就有許多“馬家軍”的士兵雙手舉起武器,跪在地上繳械投降。

    也有不少敵人,趁着混亂和夜暗之際逃跑了。

    剩下負隅頑抗的一些家夥,很快就被消滅了。

    這樣,橋頭的一場激戰即告勝利結束。

     這時,另一股潰退下來的敵人,像退潮的洪水一樣,狼狽地從第八連的後面湧了過來。

     第八連指導員朱群,見此情景,挺身而出,高舉駁殼槍,大喊一聲就帶領八連二排的勇士們撲向了敵人。

    敵人見勢不妙,又掉頭向城裡逃竄。

     在戰鬥中,何文興不幸頭部負傷,但仍堅持不下火線,一面戰鬥,一面鼓勵大家說: “同志們,再加一把勁,解放蘭州,現在就要看咱們奪橋這一下子了。

    ” 蘭州城裡的敵人被賈秋忠帶領的突擊隊第四連打得暈頭轉向,也不斷地向橋頭湧來,企圖從這裡打開一條退路,但卻遭到了迎頭痛擊。

    在黃河橋頭的開闊地上,敵屍、馬屍,堆了一層又一層,已經發黑的血水漫街橫流。

     黃河橋面上裝載彈藥的汽車,一輛接一輛不停地爆炸着,子彈和炮彈的飛鳴聲響徹夜空,彈頭和彈片紛紛落入了黃河之中,激起了無數的水柱和浪花。

     黃河鐵橋,已經變成了一條燃燒着的火龍。

    沖天的火光,照亮了黃河兩岸,把黃河映得一片血紅。

     張金生指揮的突擊隊,同敵人經過一陣反複較量,終于炸掉了“馬家軍”的兩個橋頭堡,攻占了黃河大鐵橋。

    在炸敵人橋頭堡的時候,何文興将爆破筒塞進去,敵人立馬又頂了出來。

    在這種緊急情況下,何文興毅然拉響導火索,與橋頭堡的敵人同歸于盡,為蘭州的解放獻出了年輕的生命。

     接着,楊文貴教導員指揮第八連鞏固了橋頭陣地。

     第十九團第三營的勇士們,從狗娃山到橋頭,從攻占鐵橋到鞏固橋頭陣地,在槍林彈雨中的15裡沖鋒路,一場奪取鐵橋的浴血奮戰,僅僅用了一個半小時。

     何文興,這位年輕戰士的名字,在人民解放戰争的曆史上将永遠閃爍着不息的光芒。

     8月25日24時,彭德懷在他的指揮所裡得到了第三軍攻占黃河鐵橋的報告時,高興得連聲說: “好啊,好啊!這一下,敵人就成了甕中之鼈。

    蘭州決戰,我們已經勝利在握了。

    ” 人民解放軍第三軍攻占黃河鐵橋後,完全切斷了蘭州城裡“馬家軍”的惟一退路,半夜時分,第三軍第七師的第十九團、第二十一團和第二十團先後攻進了蘭州城内,同負隅頑抗的敵人,展開了激烈的巷戰。

     蘭州的巷戰,整整持續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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