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劉伯承大破“邯鄲夢” 第03章 戰火燃燒平漢線,劉鄧緊握戰場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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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豫一個解放區的事,它關系到全國的形勢,關系到國共兩黨的鬥争。

    完成這樣重大而緊急的戰略任務,隻能用兩個字,那就是——必勝。

     然而,必勝是極其艱難的。

    此時,敵四路兵馬的前鋒已到達湯陰,四十軍、新八軍于16日自淇縣北上;三十軍14日到達新鄉,15日到達汲縣,16日向北開進;八十五軍已接守新鄉、淇縣至汲縣沿線交通;二十七軍、三十八軍正在鄭州、開封一帶緊急集結。

    浩浩8萬兵馬一旦全部壓過來,勢必與劉鄧能夠集中的、而且是剛剛完成了上黨戰役來不及休整的六萬兵力形成巨大懸殊。

     在艱難中求得必勝,惟有依靠謀略。

    8萬敵軍,劉鄧自然不會全部放進戰場。

    他們決心将其中的3萬5千隔在漳河以南,讓遊擊隊伍拖住,而把4萬多一些的敵人割裂包圍起來予以殲滅。

    這就需要一個能夠容納敵我10萬多兵馬,且十分理想的預設戰場。

     那些日子,劉伯承整天埋頭于地圖之中,不時與鄧小平交換一下意見。

    漸漸,他們的目光聚焦于邯鄲東南由漳河、滏陽河構成的河套。

    這個河套,像一個口朝東北的簸箕,簸箕的兩角,一頭連着曲周,一頭連着陶館,簸箕的肚兜是沙土地帶,裡面裝着磁縣、邯鄲、臨漳、肥鄉和馬頭鎮等敵人必争的城鎮。

     劉伯承用紅筆将這個大“簸箕”圈在地圖上,凝視了一會兒,把筆一扔:“鄧政委,你可記得古書裡所說的微子這個人?” 鄧小平吸着香煙,會意道:“那是殷商時期商纣王的庶兄。

    ” “正是此人。

    纣王無道,被西周所滅,微子就是從這裡逃跑的。

    ” “這裡古時叫朝歌,微子是從朝歌逃往上黨微子鎮的。

    隻可惜,如今的上黨已被我軍收複,國民黨進入朝歌便鑽進了口袋,想逃也無路了。

    ”鄧小平掐滅香煙的同時,将吸到嘴裡的最後一口煙霧重重地吐到地圖上。

    頓時,“簸箕”上硝煙滾滾。

     10月20日,劉鄧率野戰軍指揮部離開太行山麓的赤岸村,向與邯鄲咫尺之遙的峰峰礦區進發,實施對平漢戰役的指揮。

     上黨戰役結束不到十天,新的大戰又将開始。

    恰好在這幾天裡,鄧小平的第二個女兒鄧楠在亦岸出生了,他來不及細細品嘗喜添千金的愉悅,更來不及把心頭的父愛盡情地留給新生的女兒,便匆匆作别,走向新的前線。

     馬隊行進的速度漸漸緩慢下來,塵煙漸漸消散。

    路邊的景物清晰起來,邯鄲在望。

    劉伯承、鄧小平信馬由缰,欣賞着深秋的田野,眺望着舉目可及的占城邯鄲,談興随之而來。

     邯鄲這座地處華北中部,有着兩千三百多年曆史的古城,對于一位曾經留學前蘇聯、一位曾經留學法國的劉伯承和鄧小平來說,都不算陌生。

    他們從戰國時期趙國君主趙敬侯自晉陽移都邯鄲,說到邯鄲城裡著名的古迹遺址,諸如蔺相如的“回車巷”、趙國宮女的“梳妝樓”、“照眉池”,還有坐落在城牆西北角,至今雄風猶在的趙武靈王的叢台等等。

     “還有邯鄲城外,平漢路上的一個小車站,名氣可不小呢!”劉伯承笑着說。

     “如果我沒猜錯,你指的一定是黃粱那個車站。

    ”鄧小平接道。

     劉伯承點了點頭,回身問随行的參謀、警衛:“你們哪個知道這個站名的典故和出處?” 大家知道劉伯承要說“古”了,而且這個“古”一定和即将來臨的作戰有關,于是一起圍攏過來,聽劉伯承講述這段故事—— 這是唐代沈既濟所著的《枕中記》裡記載的一段故事。

    古時候,有一個窮酸書生名叫盧生。

    為了建功樹名,出将入相,他幾次進京趕考都名落孫山。

    後來有一次,他中途住在邯鄲的驿站中,遇到呂翁,哀歎生不逢時,懷才不遇。

    呂翁便給了他一個青瓷枕,讓他先安睡一會兒,等着店主人把黃粱米飯蒸熟。

    盧生一着枕,很快進入夢鄉。

    睡夢中他既娶妻又生子,而且中了進士,立了戰功,累官至節度使,又當了十年丞相,高官厚祿,兒孫滿堂,真可謂享不盡的富貴榮華……等他一覺醒來,才知道是美夢一場。

    看看身邊,不但呂翁還在,而且連店主人的黃粱米飯還在鍋裡未蒸熟呢。

     劉伯承講完故事,笑道:“蔣介石要摘勝利果實,做夢都想打通平漢鐵路。

    可到底是誰給了他魔枕,讓他做起了獨霸華北、獨霸全中國的黃粱美夢呢?” “當然還是呂翁,他的青瓷枕最靈。

    ”鄧小平認真地說,“隻不過,蔣介石的命運還不如那個盧生。

    在這邯鄲道上,我敢打個保票,他的黃粱永遠也不會熟!” “一縱,一縱!你們要不惜一切代價,堅決把敵人堵在崔曲、趙莊、南堡一帶,不能讓他前進一步!” “張廷發嗎?我是李達。

    劉司令員和鄧政委讓我轉告你,你們獨立支隊已經完成了側擊任務。

    從現在起,逐次向北轉移,到豐樂、安陽以西,鉗制北進之敵,決不能讓他們加入到戰場上來!” “對。

    對。

    我是李達……不行!一分鐘也不能停留,10月24日上午,也就是明天上午必須到達指定位置!”…… 設在峰峰礦區的指揮所裡,李達放下一個電話,抓起一個電話,把劉鄧的決心和命令不停地下達到各個參戰部隊。

     劉伯承和鄧小平俯在地圖上,密切注視着敵我的态勢及其相互的推移。

    他們給敵人制造的是一個“口袋”,或曰一個“簸箕”,一個鉗形的攻勢格局。

    從部署上看,這無疑是絕妙的,但要實現這個絕妙的部署,還需經受時間和千變萬化的戰場形勢的考驗。

     首先是時間。

    由于上黨戰役剛剛結束,平漢戰役緊接着發起,作為鉗形攻勢的兩個“鉗把子”——陳錫聯率領的第三縱隊、第十七師和楊勇率領的冀魯豫軍區部隊,還在東西兩個方向分别向平漢戰場作向心集結運動之中;而作為“口袋”戰術的口袋底子——第二縱隊和太行第一支隊,仍在秦基偉、孔慶德的指揮下在臨洺關一帶進行肅清僞軍的戰鬥。

    參戰的主力隻有楊得志、蘇振華率領的第一縱隊先敵北渡漳河,于10月20日趕到了臨漳、南東坊一線。

     而敵人的腳步卻大大加快了。

     10月22日,敵先頭集團全部北渡漳河。

    以高樹勳率領的新八軍及河北民軍八縱隊為左翼,馬法五率領的第四十軍、第三十軍為右翼,沿平漢鐵路兩側全力壓來。

     由于“口袋”和“鐵鉗”尚未形成,本來作為“袋口”和“鉗嘴”的一縱隻得繃緊“袋口”,咬緊“鉗嘴”,阻住敵人的前進步伐。

     劉鄧緊急電令楊得志、蘇振華:以大縱深運動防禦,在正面節節抗擊,以消耗、遲滞、疲勞敵人,并繼續鉗制敵人主力引向偏東方向,以使其脫離平漢鐵路,進入不利于敵人的邯鄲東南釜陽河河套多沙地帶,一面使敵人陷入不利的地形,另一面保證參戰部隊在預定地區集結展開,以完成對敵合圍鉗擊的部署。

     為了實現統帥部的意圖,楊得志、蘇振華做了臨戰布置後,便帶領縱隊主力迅速展開,組成了阻擊敵人的三道防線。

     22日拂曉,一縱四團在傅學階團長的指揮下進入第一道防線陣地,扼守南東坊及附近村莊。

    上午10時,敵四十軍的兩個團向南東坊發起攻擊。

    激戰數日,四團予敵重大殺傷後,主動撤出戰鬥,至長巷營地區構築第二道防禦工事,準備迎擊敵人次日的進攻。

     23日拂曉,一縱主力到達第三道防禦地區。

    司令員楊得志于現場決定,以裝備最好、戰鬥力最強的第一旅擔任正面阻擊敵人的任務,第二旅、第三旅集結于一旅陣地側後,待一旅挫敵銳氣後,給下面進攻的敵人以側擊,以保證一旅鞏固正面陣地防禦。

     然而,一旅的工事尚未完成,敵人的先頭部隊即向一旅防守的夾堤、崔曲、屯莊的一線陣地發起攻擊。

     炮火鋪天蓋地,子彈像蝗蟲一般,壓得一旅擡不起頭來。

     一個個戰士倒下去了。

    一批批傷員擡下去了。

     一旅旅長楊俊生,這個江西蘇區老赤衛隊員的後代,這個從小父親被國民黨殺害的漢子眼裡冒血了。

    他吼了一聲:“老子今天傾家蕩産了!旅部全體人員注意,跟我上一線!” 旅長一聲吼,司政後機關傾巢而出,補充到薄弱地段。

    他們一邊戰鬥,一邊構築工事,打退敵人一次進攻,築起一道血的防線。

     李達詢問戰況的電話又一次打來了。

     楊俊生望着黑鴉鴉擁上來的敵人,很沉穩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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