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威鎮晉中 第04章 閻錫山晉中督陣,逃回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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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城。

    趙承绶攻占司馬鎮。

    孫楚得知後,極不服氣。

    他們對面并非陳赓主力,可就是進展不開,為什麼攻着這麼費勁?而閻錫山和郭宗汾還在不住地呼叫着他的名字。

    氣得孫楚戎裝齊楚走出司令部到野外督戰,意圖奪取西盤糧,攻占孝義,打垮這一翼,從背後迂回陳赓。

    和平談判的時候,他見過陳赓,他覺得陳赓的眼睛厲害,威嚴逼人。

    他的評價,胡宗南像一頭肉牛,而陳赓是一隻猛虎。

    趁陳赓在北面對付王靖國和趙承绶,他才迫不及待地想取得進展。

    所以他站在攻擊部隊的後邊,讓他的部隊看得到他。

     野外,冰天雪地,北風勁吹。

    但孫楚卻滿頭大汗。

    披着大衣在雪野上挺直站着,把望遠鏡舉在眼前,其實不用望遠鏡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一片開闊地,一眼望到盡頭。

    若不是西盤糧擋住他的視線,他可以一直望見孝義城。

    孫楚發動第四次攻擊。

    炮筒都打紅了,高大的建築物都中了炮彈,村莊的圍堰也被他的炮轟擊過。

    他的幾十挺輕重機關槍,也暴雨般地敲擊着圍堰上的掩體。

    但西盤糧固若盤石。

     郭宗汾和孫楚通話,命令孫楚加緊攻擊:“陳赓已經向三泉鎮後撤,有退據呂梁的迹象,迅速擊破陳赓右翼,迂回陳赓側背。

    ” 副官打開地圖。

    不看地圖猶可,一看地圖孫楚急了。

    他已經落到王靖國、趙承绶的後面。

    他下令:“攻下孝義城吃晚飯。

    ”并大罵太陽走得太快,故意和他為難。

     副官不敢提出異議,時間已經不允許了。

    這種話在早晨說還能起一點作用,現在太陽向呂梁山頂傾斜下去,已經沒有奪取西盤糧和孝義城的可能。

    他的四個師擺在冰天雪地之中,饑寒交迫,攻擊力明顯地衰竭下來。

     孫楚不服,遲遲不願下達收兵命令。

    這一天他太難堪了。

    陳赓不給一點面子。

    要知道孫楚今天把蔣介石授予他的勳章都排在胸前了。

    勳章閃閃發光,叮當作響,就為的是旗開得勝,殺陳赓一個片甲不留。

     孫楚下令收兵的刹那,陳赓、周希漢下令部隊出擊。

     霍剛帶着他的連隊跳出戰壕,向東盤糧孫楚攻擊部隊側背攔腰插去。

    孫楚大驚。

    他沒有防着這時陳赓殺來一刀,使他措手不及。

    我另一部在其正面也開始反擊,孫楚全線大亂。

    四個師往回卷時遭到周希漢的攔截。

    幾十挺輕重機槍,絞殺着潰散的人馬。

     孫楚全線像山崩,像決堤,兵将争相奔逃,潮水一般向田野上泛濫。

    大車、行李、背包丢得遍地都是。

    大炮被推翻了,重機槍被扔掉了,步槍、行軍鍋、鞍架統統丢棄。

    隻有密集的人和驚馬沒命地、不顧一切地向東盤糧,向汾河狂奔而去。

     從停止攻擊到全軍潰退,孫楚沒來得及收住腳就被打垮了,戰場上出現了不可收拾的局面,孫楚的四個師一潰退便失去控制。

     霍剛帶他的連直插孫楚的指揮部。

     霍青山老人同上萬民工也全部出動。

    黑壓壓的一大片人覆蓋了雪野,使出了全身力氣,追擊着一群敵人,大聲喊叫讓他們停下來投降。

    霍青山從沒見過這種局面,也沒有見過這種打法。

    半分鐘前敵人用猛烈的炮火轟擊我們,我們還不聲不響地硬頂着,那真叫人提心吊膽。

    那時敵人是四個師端着刺刀,寒光閃閃,人浪滾翻,一步步向我們逼近來。

    可是攔腰一擊,戰場上一下倒過來,敵人撤退往回跑,我們是端刺刀拚命地追。

    孫楚反手不及了。

     從老伴死了之後從沒見過霍青山老人的笑臉,今天老人忘掉了痛苦,被這種場面鼓舞得興高采烈。

    看着敵人敗退的樣子真令人揚眉吐氣。

    不是過去反掃蕩時被日本人追着跑,鑽樹林、轉山溝的時候了,現在是追敵人。

    老人覺得年輕了三十多歲,腿腳也靈活了,步履也輕快了。

    像架了雲一樣,提着一根扁擔不停步地追着一股敵人。

    老人一邊追一邊罵:“你們往哪兒跑?跟着蔣介石、閻錫山下地獄去吧!死心踏地給他們賣命有你們什麼好處?閻錫山為什麼自己不到前線來堵炮眼?趕着你們替他來送死。

    你們不都是閻錫山抓出來的嗎?你們家沒有妻兒老小嗎?你們就不看看解放區的老百姓?幹嗎跟着坑害你們的人跑?”任憑老人怎麼唠叨,前面的敵人仍然不停腳步。

    老人急了,稍一用力,把扁擔甩出去。

    老人本來氣力就很大,再加上一股急勁,扁擔旋轉得像飛輪一樣,越過後邊人的頭頂飛到前邊,把前邊的敵人打倒,後邊的人被絆倒一片。

    老人氣沖沖地跑上去拾起扁擔高高地揚起來準備往下砸。

    一看地上跪了一片人,都舉起雙手求饒:“老爺子,饒命吧!我們投降!” 霍青山老人恨不得把他們一個個都打死,但是高高舉起的扁擔軟軟地放下來了,對着跪在地上的人說:“也許你們都是窮人家的孩子,還有點人心。

    ”随即命令道:“起來吧,你們被解放了。

    ” 俘虜們都站了起來。

     霍青山問:“誰帶你們來的?” 俘虜說:“孫楚。

    ” 老人問:“他在哪兒?” 俘虜說:“他往汾河邊跑了。

    ” 老人帶着俘虜去追。

    老人見到兒子霍剛說:“孫楚往汾河邊上跑了。

    ” 霍剛帶着部隊沖向汾河。

    忽然看見前面的敵人卷回來,像一道可怕的狂風巨浪。

    霍剛命令機槍掃射。

    三挺機關槍向沖來的敵人射擊。

    敵人又絕望地卷回去,沖向汾河。

    忽然一聲巨響,地震一般,汾河上的冰裂開了,被擠在冰上的人馬全部陷了下去,巨浪激起一丈多高,把落水的人吞沒了。

     孫楚被兩個護兵架着遊過汾河。

    他驚吓、饑餓、冰冷、疲憊不堪。

    幾個兵把他拖上汾河東岸。

     孫楚像落湯雞一樣,最後被架到閻錫山跟前,趴在閻錫山腳下放聲大哭,把閻錫山兩腳死死地抱在懷裡不放。

    指揮車上的人都吓呆了。

     閻錫山也吓呆了,開始神經質地全身顫抖,好容易舌頭才轉過彎來。

    擡起眼皮望着他的參謀長郭宗汾,意思是問:“這是怎的一回事?”因為孫楚頭都不擡,隻是大哭不止。

     郭宗汾也莫名其妙,他向孫楚說:“剛才還聽到你的炮聲,怎的轉眼工夫成了這個樣子!把話說清楚……” 郭宗汾接到東盤糧的告急,知道孫楚帶的四個師被陳赓擊潰,三十九師全師覆沒,兩個師在東盤糧被圍,其餘潰散。

    淹死在汾河裡的有一千多人。

    他把這一情況報告了閻錫山。

     孫楚連吓帶凍,加上全軍潰敗的責任重大,他害怕閻錫山一怒之下讓他自裁。

     閻錫山似乎明白了一切,用手指着孫楚戳戳點點,半天才說出話來:“你也是40多歲的人了,哭得像個孩子……”閻錫山鼓了鼓氣說:“按理說,全軍覆沒理當問斬。

    你别哭了,讓我安靜一下,我的心煩透了。

    ”他問郭宗汾:“那兩路的情況怎樣?” 郭宗汾說:“那兩路沒問題,隻是四十四師、四十五師、七十三師被陳赓包圍在東盤糧。

    發報求援。

    ” 閻錫山有什麼說的?他的南路兵力最強,四個主力師,被陳赓吃掉一個,包圍了三個,指揮官跪在他的腳下不起來。

    現在隻覺得他的兩隻腳全被水浸濕。

    原來孫楚趴的地方流了一大灘水,把地毯都弄濕了。

    他望着郭宗汾說:“命令王靖國、趙承绶南下解東盤糧之圍。

    ” 郭宗汾聽了閻錫山下給他的命令,呆在那裡不知所措了。

    這個命令一下,把全部計劃打亂,他沒法估計會成什麼樣子。

    不如下令東盤糧部隊突圍,整頓好再戰。

    還有三個師在,至少比這個結局強。

    但是他扭不過司令長官。

     閻錫山見郭宗汾顧慮重重,有不同想法,立刻沉下臉來說:“去執行吧!沒有援兵怎麼突圍?” 郭宗汾知道,這個命令一下就會全線潰退。

    他可以不負全線失敗的責任,實際上攻勢再也無法進行下去。

     打擊孫楚這一着,真的把閻錫山吓壞了。

    閻錫山大度地寬恕了孫楚:“你還趴在地上作甚?去換換衣服。

    ”孫楚還是不敢起來。

    閻錫山無奈地說:“也不全怨你,我們上了陳赓的當。

    估計他的主力在北邊,誰知他偷偷地把主力南調。

    這會兒說什麼也白搭了。

    起來,去指揮你的隊伍吧。

    ” 1947年1月23日,閻錫山北中兩路部隊向東盤糧增援。

    東盤糧部隊突圍。

    24日,王靖國、趙承绶兩路人馬向平遙潰退,閻錫山逃回太原。

     陳赓下令追擊。

    十三旅直撲西堡,包圍了閻軍六十六師和八縱隊。

    十二旅直撲萬戶堡。

    十一旅、獨二旅、獨四旅直撲埴鍋頭。

    十旅直撲東大王村。

     敵人突圍逃跑。

     閻錫山在汾孝戰場上投入三萬多人,一個重炮團,并親自指揮作戰。

    戰役發起得迅速,結束得迅速。

    梧桐一戰,迫使閻錫山全線潰退,損兵一萬六千人。

    

欲生翅飛千山青梅探親

汾孝戰役結束,陳赓縱隊回太嶽區休整。

     青梅恨不得腋下生出雙翅,飛越萬水千山,一步跨到親人身邊。

    她已經不是在走,而是在奔跑。

    陳赓司令員自呂梁拍來電報,她看完電報捂着臉哭起來,爾後就打點行裝,匆匆北返。

    一路上,小小心田像大海一樣翻騰起來,使她難以平靜,激動得眼裡湧出淚水。

    親人勝利歸來,一家人團聚,就要親親熱熱地在一起了。

    元旦那天,她聽了朱總司令講話,号召解放區的軍民,要在今年停止反動派的進攻,收複失地。

    她感到形勢起着劇烈的變化,一種急迫感在促使着她。

    她們即使是團聚了,也隻能是倉促的、短暫的。

    新的一年将是緊張的一年。

    幸福團聚隻不過像火花閃現一下而已,而往後将是漫長的鐵與火的戰鬥的日月。

    戰鬥将更頻繁、更艱巨、激烈而又殘酷。

    但是終于熬過了最最艱難的階段。

    即使精疲力竭,也到了高山的頂端,下一步将是從敵人手裡解放苦難的人民,解放被蹂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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