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新聞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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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賊心不死,這次還用萊卡M—4十35mm鏡頭F1.4,B門,總算拍到了這一恐怖的夜景。

     等警報解除、文字記者朱界飛從掩蔽部跑出來看我是否肢體完好時,我早已沖完膠卷并放好了一張傳真照片。

    放照片時我故意讓底片藥膜朝上,這樣放出的照片就成了一張影像相反的照片,使人無法根據“愛國者”導彈的飛行軌迹推算出愛國者導彈的位置,以免給以色列人民帶來災難。

    來不及關閉放大機,我和文字記者朱界飛跑到一樓大廳,他去查看外國通訊社如何報道剛才的空襲,我則提着美聯傳真機沖進新聞檢查辦公室。

    令人遺憾的是辦公室空無一人,估計躲避空襲的檢查官還沒從避彈室回來。

    我拎着水淋淋的照片沖到電話機旁,邊裝我的美聯圖片傳真機,邊撥008613073426(這是當年的新華社傳真照片接口)北京新華社,我朝聽筒中的袁滿怒吼:“袁滿,快收!”美聯社傳真機飛速旋轉起來,水珠灑了我一眼鏡,我這才大松了一口氣。

    因為這種老式的美聯圖片傳真機沒有監控,滾筒一轉誰也看不到滾筒上發的是什麼東西。

    我又做了個局,将幾張前一天通過檢查已蓋章簽字的照片擺在一旁,仿佛傳真機上傳的是它們中的一張,然後提心吊膽地守着我的寶貝照片。

    可就在這張“愛國者”截擊“飛毛腿”的照片即将傳完、滾筒行将停下來時,一名新聞檢查官突然撞了進來,他走到我面前,随手翻看我扔在桌子上的照片,笑着問我為什麼拍了這麼多男女士兵接吻、摟抱的照片,我說因為我還沒有女朋友,挺羨慕他們的。

    說話時我的心已提到嗓子眼兒。

    在這關鍵時刻,一向沉穩得讓我着急的文字記者朱界飛踱着方步搖搖擺擺進來了,我頓時像老羊倌見到了毛主席。

    我面帶微笑不動聲色地用北京俚語快速地說:“快他媽讓他走,我要河北省‘完’縣了。

    ”朱界飛手持稿子,指指點點把眼前的瘟神請了過去。

    我的圖傳機也恰在此時戛然而止。

    待到這位檢查官回過身來看我時,我早已換上了另一張照片。

     就在我得意忘形跑回住所時,現實殘酷得讓我流淚。

    我剛才忙于放照片,把那張水淋淋的底片始終藥膜朝上卡在放大機集光箱下,現在已烤得起了泡。

    可我硬挺着沒趴下。

    我記得1944年6月6日諾曼底登陸時的羅伯特·卡帕也碰上過這麼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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