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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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 常少樂說:"好你個江月蓉,搞厚此薄彼,你不是說不會跳舞嗎?" 江月蓉道:"我隻會跳這一種舞,前面可沒演奏過探戈呀!" 常少樂撲哧笑了出來,"逗你玩兒呢!我本來想借這個機會掃掃盲,想請你當老師。

    " 朱海鵬一聽樂曲響了,站起來說:"這種舞我也不熟;甩脖子踢腿的,我跟你吧。

    " 江月蓉很投入地做着每一個動作,朱海鵬隻是能踩着節拍跟下來。

    跳到中途,朱海鵬就覺得這支曲子有些古怪,似乎有什麼陰森可怕的東西藏在音符中。

    曲終的時候,江月蓉用手撐着太陽穴,俯在桌上喘氣。

     朱海鵬說:"這個曲子怪怪的,有點神經兮兮。

    你怎麼啦?用力太猛了吧?" 常少樂說:"這個曲子聽上去确實不好。

    是不是脖子擰住了?" 江月蓉說:"有點着涼,頭疼,我回去吃藥睡一覺就好了。

    " 朱海鵬說:"我送送你吧。

    " 江月蓉笑道:"你這個司令還是要照顧大多數,免了吧。

    " 回到住處,江月蓉打開箱子,取出一疊紙和筆,坐在小桌前寫了起來。

     海鵬: 忘掉我這個求全、實際、懦弱的、還有點信奉愛情至上的女人吧。

    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在回C市的路上了。

    承方大總經理的美意,我和藝術家們乘包機返回,請勿挂念。

     受責任和義務的驅使,也為了對你對别人信守我的承諾,我才給你留下了這些文字。

    其實,最好的辦法,應該是像一團霧霭一樣,無聲無息地從你的世界裡幹幹淨淨地消逝。

    然而,我卻答應了你要告訴你我走開的理由。

     我在這裡先寫下你追問過多次,在我心中已經呼喊了千百遍的三個字:我愛你!我愛你!這種愛無論從内容和深度上,都遠遠超過了我對天雄的愛。

    有位心理學家說,三十歲以上的女人才算真正成熟了。

    我信這種說法。

    正是因為愛和成熟,我才決定離開C市,回到遠在北京的父兄身邊。

    五天前,調令近乎一個神話般地飛到了研究所。

    這是我在認識你之前,曾用一年時間苦苦以求、終未獲得的,算是命運之符吧。

    家父年邁體弱,哥哥是曾經紅極一時的空軍英雄,自他二十五歲起,他隻能以輪椅代步了。

    早些年,哥哥還經常到一些媒體中,宣講英雄主義之旨,正像我前兩年到電視台以身為鏡,匡正委靡、頹敗之世風一樣,炎涼世态經見一多,便知喧鬧之後隻能是虛僞了,從此閉門在家。

    可他除了滿腦子的飛機知識外,别無所長,日子已久,又郁悶成病。

    所幸家父身體尚好,多年來一直由他照顧哥哥。

    我呢,實際上一直是在做為國盡忠的事情。

    歲月終不饒人,家父一月前為哥哥取藥,差一點摔骨折了。

    今天我又得知,哥哥一周前為了使年邁的父親解除因他的殘缺而多出的勞役,嘗試了一次割腕自殺。

    這個世界上與我有血緣關系的兩個男人,就在這樣的生存狀況中。

    我選擇回京,原因之一,算是血脈的召喚。

     我必須坦白地向你承認,我決定走的更重要的原因,是逃避愛的責任。

    愈發現愛你至深,愈覺得隻能逃避。

    你我都不是普通的人。

    一個前途無量的你,娶一個烈士遺孀、一個被方方面面精心雕琢了三年的、算是楷模吧,會有什麼樣的後果?社會給我的榮譽太多了,多得我也隻能采取這種方式逃避。

    至少,我得逃到一個不熟悉我這段曆史的空間中。

    我實在太累了。

    如果不是認識了你,去年底我可能就被授予全國三八紅旗手榮譽稱号了。

    我執意不讓上報我的先進事迹材料,才沒再背上這一項榮譽。

    理由并不是因為我那時看穿了什麼,而是發現了愛上你的可能,覺得不配再當這種樣闆人了。

     有句歌詞這樣唱:謝謝你給我的愛,今生今世難忘懷。

    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話。

    二十九歲,我失去了天雄。

    受少女浪漫慣性的驅使,我曾當衆發誓終身不嫁。

    正是我的這句誓言,使我得到了許多實際的利益,譬如不用交出半套房子,譬如調職調級評職稱的優先或提前。

    同時,也給了我滿足女人虛榮心的機會。

    如果我嫁給了你,不是要連本帶息地償還嗎?我還不起。

    所以,我隻能逃避。

    我今年隻有三十三歲呀!我感謝你,是因為你讓我看到了重新回到正常人行列中的可能。

    确實如你所說,那是一個不肯說出來讓人分享的迷人夜晚。

    現在,惟一使我後悔不疊的是昨晚沒有在那面草坡上重溫那種美妙。

    無論你将來作為将軍,無論我将來作為一個常人妻,那都會是人生的一段華彩樂章啊!我好後悔!如今,《最後的探戈》已經跳過,也隻有存下這份遺憾了。

    因為我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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