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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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揮了揮手,示意身邊的人出去,恰逢李玉端了溫毛巾上來,皇帝親自去了,欲替她拭了汗水。

    意歡不自覺地避開他的手,皇帝有些微的尴尬,還是伸手替她擦了,溫聲道:“大熱天的,怎麼反而是一頭冷汗?” 李玉看着情形不對,趕緊退下了。

    意歡的手有些發顫,欲語,先紅了眼眶:“皇上,你這樣對臣妾好,是真心的麼?” 皇帝眼中有薄薄的霧氣,讓人看不清底色:“怎麼好好兒問起這樣的話來?” 他的語氣溫暖如常,聽不出一絲異樣,連意歡都疑惑了,難道她所知的,并不真麼?于是索性問出:“皇上,這些年來,您給臣妾喝的坐胎藥到低是什麼?” 皇帝取過桌上一把折扇,緩緩搖着道:“坐胎藥當然是讓你有孕的藥,否則你怎麼會和朕有孩子呢?” 意歡心底一軟,旋即道:“可是臣妾私下托人去問了,那些藥并不是坐胎藥,而是讓人侍寝後不能有孕的藥。

    ”她睜大了疑惑的眼,顫顫道:“皇上,否則臣妾怎麼會斷斷續續停了藥之後反而有孕,之前每次服用卻一直未能有孕呢?” 皇帝有片刻的失神,方淡淡道:“外頭江湖遊醫的話不足取信,宮中都是太醫,難道太醫的醫術還不及他們麼?” 不過是一瞬間的無語凝滞,已經落入意歡眼中。

    她拼命搖頭,淚水已經忍不住潸潸落下:“皇上,臣妾也想知道。

    宮外的也是名醫,為何他們的喉舌不同與太醫院的喉舌?其實,自從懷上十阿哥之後,臣妾也一直心存疑惑,為何之前屢屢坐胎藥不見效,卻是停藥之後便有了孩子?而十阿哥為何會腎虛體弱,臣妾有孕的時候也是腎虛體弱?安知不是這坐胎藥久服傷身的緣故麼?” 仿若一卷冰浪陡然澎湃擊下,震驚與激冷之餘,皇帝無言以對。

    半響,他的歎息如掃過落葉的秋風:“舒妃,有些事何必追根究底,尋思太多,隻是陡然增加自己的痛苦罷了。

    ” 意歡腳下一個踉跄,似是震驚到了極處,亦不可置信到了極處。

    “追根究底?原來皇上也怕臣妾追根究底!”她的淚水無聲地滾落,夾雜着深深酸楚與難言的恨意,“那麼再容許臣妾追根究底一次。

    皇上多年來對臣妾虛情假意,屢屢不許臣妾有孕,難道是因為臣妾的出身葉赫那拉氏的緣故麼?” 皇帝收了折扇,重重落在案幾上,神色間多了幾分凜冽:“舒妃,你是受了誰的指使在朕的身邊,你當朕真的不知麼?就算太後當日舉薦了你侍奉朕左右,朕可以當你是懵然無知,但為了和敬與柔淑誰下嫁蒙古之事你勸朕的那些話,你和你身後的人,心思便是昭然若揭了。

    ” 意歡眼中的沉痛如随波浮漾的碎冰,未曾刺傷别人,先傷了自己。

    “皇上認定了臣妾是葉赫那拉氏的女兒,是愛新覺羅氏仇雠,所以會受旁人擺布,謀害皇上?所以防備臣妾忌諱臣妾到如此地步?” 皇帝沉聲道:“葉赫那拉氏也罷了,朕不是不知道,你是太後挑給朕的人,一直安在朕身邊,是什麼居心?” 太陽的光影疏疏地從窗棂裡漏進來。

    皇帝原本便俽長的背影被拉得老長老長,斜斜映在漫地金磚之上。

    她的心驟然疼痛起來,那種痛更勝于孩子死在她懷中的那一刻。

    仿佛所有積累的傷口都徹底裂開了,被狠狠灑滿了新鹽。

     意歡緊緊抱住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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