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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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赦之罪;今日之事,于主上乃不赦之罪,于廢太子即為不世之功……這點内情,老朋友不會看不明白吧?” 張亮搖了搖頭:“君集也不必哀怨,當年之事,天策府文武皆有擁立之功,若論居功莫大者,唯君集與無忌二人耳。

    然則主上最信任之人莫過君集,這一點連國舅爺尚不可比,以老兄之聖眷,若非你自外于今上,又有誰動得了你?” 侯君集轉過頭,死死盯着張亮的臉看,目光灼灼,看得張亮一陣心浮氣躁,他語氣平淡地說道:“天策諸将當中,若論親厚,原無人比得我等三人。

    可是貞觀以來,哪一個位份不是在我等之上?老朋友,凡是參與機密事者,不可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誰不明白這個道理,誰就要身首異處身敗名裂,我便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張亮讪讪問道:“君集有什麼腹内衷腸,不妨直言,我必會為老朋友代奏當今。

    ” 侯君集微笑道:“勳國公,年初你奏我一本,把老夫的幾句酒話奏給皇上,皇上為何當時沒有處置我?你明白麼?” 張亮老臉一紅,呐呐言道:“主上寬宏,不以小過片語降罪朝臣……” “扯淡……”侯君集冷笑着打斷了他的話,“當今皇上何等英明神武,在位十七年,海内升平四夷賓服,貞觀之治超邁古今垂風萬代。

    我侯君集追随當今皇帝三十餘年,何曾做過讓主上猜忌之事?縱有微言,也是腹内難平之過。

    當今又豈能不知?” 他強壓下胸中洶湧的忿悶抑郁之情,緩了口氣道:“其實這裡面的障眼法平常之極,臨湖殿一役,你我都陷得太深了……長孫無忌是皇上骨肉至親,當今對他的信任遠遠超過了房杜魏徵之流,隻不過這一層情分暗藏在皇上任人唯賢從谏如流的聖君之道深處,誰也看不出來罷了。

    ” 張亮搖着頭道:“貞觀肇始,皇上或許有礙于物議清流,但十七年來相位更疊中樞輪替,連你我都曾參預朝政,無忌卻蹉跎至今未得拜相,饒你聰明絕頂,此番卻錯看了當今……” 侯君集冷冷瞥了張亮一眼:“你瞧着吧,長孫無忌遲早有入主中樞的一天,既是外戚又是功臣,位列三公顯耀台閣,更加難得的是身體康健正當盛年。

    若非陛下礙于文德皇後生前囑托,早已權傾朝野。

    太子不肖,卻絕非悖逆狂亂之人,若非無忌在旁挑唆谄污,以至一國之儲君竟身置絕境,又怎會铤而走險?你看着吧,太子倒了,魏王也長不了,但凡胸有成見不易牽制操縱的皇子,咱們這位國舅爺是一個也不會加以青眼的……” 張亮心中一陣慌亂,他自己依附的便是魏王李泰,侯君集這番徹骨之言自然讓他一陣陣冒虛汗…… 魏王為人聰明敏達,素得當今皇帝賞識,太子承乾被執之後,皇帝也曾單獨召見魏王,瞎子也能看得出來,魏王泰升座東宮已是十拿九穩。

    但侯君集所言卻也不無道理,貞觀十七年來,長孫無忌固然不喜太子,卻也從來未與魏王府有所來往。

    此人心性深沉城府森嚴,着實不好揣度…… 他那裡兀自胡思亂想,侯君集嘶啞的聲音卻又在耳邊響起:“皇上現在在長安嗎?” 他打了個機靈,順嘴答道:“皇上今日車駕巡檢大明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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