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死者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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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有一頓馬肉肉幹可食,那些剝下來的馬革,不知又要裹上多少戰死者的屍體。

     他們見賀穆蘭果然前來,一個個又是歡笑又是落淚,行禮的、大聲贊歎她的德行的皆有。

    賀穆蘭跪坐在那具屍體的身旁,拿起那顆已經發青的頭顱,仔細比對了一下。

     這是她的職業習慣,先看看傷口。

     “……确實是他的身子。

    ” 賀穆蘭丢下這麼一句話,開始彎下腰縫合了。

     “這自然是他的身子,老九一直盯着。

    頭是火長和老四老五拼死搶回來的。

    ”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鮮卑人擦了擦眼淚。

     “二哥是我們之中武藝最好的一個,老天真不長眼睛。

    ” 是啊,在戰場上,武藝好,不一定就代表不會死啊。

     賀穆蘭小心的縫合起屍體,法醫的職業道德之一就是“尊重屍體”,所以大部分時候即使進行了檢驗,隻要屍體沒有殘破到不可修複,在檢驗完成後都會基本縫合好,保持完整。

     雖然縫合不會像做外科手術那樣仔細,但也會按照家屬的要求去做。

    器官也會裝進袋子裡放入腹腔内。

     對于這種工作來說,賀穆蘭做的比殺人趁手多了,自然是神情認真嚴肅,手法精準熟練。

     看着一個人在死人身上飛針走線,而且縫合手法和女人縫衣服完全不同,那幾個同袍不知怎麼的就想起盧日裡的同伴所說的話。

     “花木蘭,是可以通靈之人……他替盧日裡把遺言說出來了……” . “花火長,他有什麼遺憾嗎?” 忍了半天,老三還是開了口。

     賀穆蘭正在忙,沒意識到他在說什麼,還以為說這人死的痛不痛苦,她安慰家屬是做慣了的,立刻不假思索地開口。

     “傷口平整,用刀的人砍的很快,他應該沒有痛苦太久,所以肌肉都沒有痙攣起來。

    他并不是非常痛苦的離開這個世界的。

    ” 幾個年紀較小的火伴立刻如釋重負的抱在一起,像是得到了什麼赦免。

     縫合結束後,賀穆蘭接受了幾個同袍的謝意,擦了擦手,站起身來。

     跪坐的太久了,猛然站起來時頭有些發暈。

    她的眼睛蓦地一下子像是沒有了焦距,在這燈光下看起來更是神秘又惑人,那幾個同火不知為何對着這個并不算高大的男人升起了一股敬畏之心,紛紛拜伏了下來。

     賀穆蘭和屍首在同一側,她以為對方拜伏的是屍首,微微往旁邊避了避,走出帳去了。

     殇帳是停放屍骨的地方,氣味自然不會好。

    殇帳裡被同火之人點着油燈,帳外的土地則泛着暗藍,賀穆蘭踩在帳外堅實的土地上,又一次升起了“成就感”這種東西。

     上一次是救人,可是救錯了。

     這一次是給予死者應有的尊嚴,希望不要再生事端。

     賀穆蘭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夜晚吹起的風将她的頭發吹亂,但是她一動也不動地站着注視一個點。

     在另一邊穿梭着的,是她的火伴狄葉飛。

     他在替盧日裡的同火們擊鼓,哼唱着熟悉的歌謠。

     原來他來了這裡。

     賀穆蘭擔心狄葉飛看見她尴尬,轉身欲走,卻被一個人拉住了衣袍。

     待她扭頭一看,那被人叫做“九弟”的小夥子滿臉不安地站在她的身後,聲如蚊呐般地說道:“能不能也請你為我們的火伴擊鼓呢?” 鼓在軍中是再常見不過的東西,但誰能敲鼓是非常講究的。

    若是有人死了,擊鼓者必定是死者最親密、或地位最高之人,賀穆蘭吓了一跳,搖頭婉拒道:“我隻是替他收斂了屍體,怎能擊鼓?還是請你們火長……” “請花火長擊鼓吧……” 幾個同袍出了帳篷,懇切地說道:“你保住了他的名聲、保住了他的東西,還讓他的妻女有墳茔可立,這般的大恩,怎麼不能擊鼓呢?” 賀穆蘭被幾人擁到那座鼓前,實在推辭不過他的好意,席地而坐,拍了起來。

     她力氣大,又是第一次拍鼓,摸不清輕重,這一聲鼓響倒驚得四方注目,賀穆蘭忍不住老臉通紅,第二次拍下去,就輕了許多。

     但她哪裡會擊鼓?也就這麼亂七八糟自己也臉紅的胡拍着。

     狄葉飛自然也是聽到了那聲鼓聲,看到了在敲鼓的賀穆蘭。

    待看到火長手足無措的樣子,他手中的鼓敲得更大聲了點。

     他母親是伎人,他自然也精通音律節拍之術,賀穆蘭模模糊糊聽到了狄葉飛那邊的鼓聲,便合着他的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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