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瓜熟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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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魏律法,有屠戶偷偷殺牛拒不交稅的,屠宰之物充公,你連殺牛的耗費都出不起,那擺攤、販售的稅錢更是出不起了,趁早還是拖走吧!” 那皂隸聽了張大郎的話眼睛一亮,立刻指揮身後的皂隸們去拖牛。

     “放屁!老子的牛,殺了也是老子的牛!老子又不賣,我帶回家吃不行嗎?”張大郎一下子撲到自己的牛上。

     “我不賣!” “你怎麼證明是你的牛?上面寫了你的名字嗎?在官府登記過嗎?我看這是一隻無主之牛,不小心死在了這裡,被你硬賴上的!” 那皂隸眼珠子一轉,又換了個說法。

     “那就更好了,我黑山城的規矩,黑山城的無主之物都屬于黑山城所有,我們哥兒幾個今天辛苦點,把東西拖回衙門去,明日充公!” 賀穆蘭知道魏國各種稅收混亂,因為沒有俸祿,地方上盤剝嚴重,卻沒想到即使區區皂隸,也敢這般明目張膽的公然克扣牧民的牛羊。

     花木蘭出身軍戶,諸如蠻古、阿單志奇之流也都是軍戶出身,家中有國家分的田地牛羊,不需要交納許多稅收,從來都不為生計發愁,也不知普通人家過的這麼辛苦。

     “你這厮好不講理,這牛是我們見着他殺的,那當然是他的牛。

    人家自己的牛,愛賣就賣,愛殺就殺,管你什麼事?” 蠻古瞪着一雙大眼,對那皂隸吆喝。

     “你這厮又是哪裡冒出來的?本城事務自然由本城的規矩作數,你說這牛是他的,我還說這牛是我的呢!” 黑山城來往的将卒也不知有多少,皂隸們都不怕這些當兵的,雖然賀穆蘭看起來不像是個普通的士卒,但這管理城務的事情本來就輪不到黑山大營的人管,所以這皂隸也渾然不怕,依舊在胡攪蠻纏。

     這張大郎今日本就滿腔悲憤,見那些皂隸還要來拖走他的牛,頓時提起殺牛的屠刀胡亂揮舞:“你們誰搶我的牛,我就和你們拼了!老子一身殺牛的力氣,殺個把人還是行的!” 人一旦激起血性,自然有一種震懾人心的力量。

    這些皂隸沒有俸祿,平日裡欺男霸女克扣好處已經慣了,卻并不是亡命之徒,而這張大郎已經被逼到窮途末路,如今須發皆張,雙目赤紅,一副随時都能把命豁出去的樣子! 莫說這些皂隸,便是蠻古阿單志奇這般在沙場上讨生活的人,遇到這種激起死志的人都害怕,這張大郎揮舞着屠刀就要拼命,一群皂隸立刻忙不疊地逃了開去,口中大叫着“殺人啦殺人啦!”,一副吓破了膽子的樣子。

     “你們都别跑,用棍子叉住他!我看他倒是要殺誰!” 這皂隸頭子在這位置上也不知道多久了,端的是一根老油條,見這張大郎是個刺頭兒,立刻冷笑着要人去請都尉府的鎮戍衛兵裡拿這殺人犯。

     張大郎從“欠稅不交”到“侵吞他人财物”再到“殺人犯”,隻憑這一群皂隸頭子空口白牙,罪名已經變了三次,旁邊的目睹之人露出“物傷其類”的同情表情,可自古民不和官鬥,他們再也沒有之前幫着張大郎勸賀穆蘭一行人的膽氣,反倒往後退了退,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落了人命官司。

     這一場鬧劇實在讓人頭疼,賀穆蘭原本隻是想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回去好說給素和君知曉,卻見這事态一變再變,幾乎要釀出惡果來! “都給我住手!” 賀穆蘭幾步上前,伸手架住幾根要去敲張大郎的皂棍。

     一個皂隸掙紮了幾下,賀穆蘭幹脆把他的皂棍劈手奪過,又一把捏住張大郎的手腕:“冷靜點!不過是一頭牛而已,你真要鬧出人命來嗎?” “左右不過是爛命一條!”張大郎臉色變了再變,一雙眼睛卻更紅了。

    “他們要逼死我,總要想想别人願不願意給他們逼!” “那你家的親人呢?你不過是去賣牛,結果變成殺人犯了?” 賀穆蘭一聲厲喝,手掌再用三分力氣,那張大郎哪裡吃的住?手一松,刀就掉到了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還是你這年輕人識時務……” 那皂隸還以為賀穆蘭是他這邊的,正準備大放阙詞,卻見賀穆蘭的目光如電般對他射了過去,冷笑道:“你若不想死,就給我把嘴閉上!” 這些皂隸早已圍住了張大郎,見他手中的刀被這年輕人弄掉了,心中頓時一松,又恢複之前狐假虎威之樣,有幾個嘴裡不幹淨的倒污言穢語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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