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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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等我先開口向他解釋。

     枯坐窗下,對着白紙廢墨發了半日呆,不覺已是斜陽西沉,入暮時分。

     玉秀張羅着侍女們傳膳,這些時日,她與我熟稔了,膽子漸漸大起來,更顯出聰明利落。

    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兒,能學得這般精乖,隻怕也是吃過太多苦頭,越發令我憐惜。

     “都下去吧,這裡有我侍候就行了。

    ”玉秀學着一副老成的口氣,将侍婢們遣出。

     我好笑地瞧她一眼,卻見她左右張望,悄悄打開了食盒。

     “王妃,我找來了好東西呢!”她笑眸彎彎,微翹的鼻尖俏皮可愛。

     一股濃冽的酒香彌散開來,我一怔,旋即驚喜道,“你找了酒來!” “小聲些,可别叫人聽到!”玉秀慌忙扭頭看門外,悄悄掩了嘴道,“我是從廚房偷來的。

    ” 我被她那模樣逗笑,頑心大起,生平從未喝過偷來的酒,立時來了興緻。

     自到甯朔以來,傷病纏身,大夫再三囑咐了戒酒。

    到如今傷病好了大半,我卻還未嘗過一口酒。

    此時聞到酒香濃冽,自然是心花怒放,滿心惆怅也暫且抛到一邊。

     我遣走其他侍女,與玉秀一起動手,将案幾移到庭前花蔭下,逼着玉秀留下來陪我對飲。

     不想這小妮子竟也貪杯,酒至微醺,漸漸臉熱話多起來。

     玉秀説起她爹嗜酒如命,常常醉後打罵于她。

     “你爹現在何處?”我已有三分酒意,撐了額頭,蹙眉問道。

     “早過世了,娘也不在了……”她伏在案上,語聲含糊,“有時想讓爹再罵我一頓,也找不着人了,就剩下我一個了……” 我怔怔想起了父親,心中悲酸,正待再問她,卻見她已呼呼睡了過去。

     夜色花蔭下,她臉色酡紅,分明還是個孩子。

    我笑着搖頭,拎了半壺殘酒起身,搖搖踏向花影綽約處,想尋個清淨無人的地方,獨自喝完這壺殘酒。

     四下一時寂靜,隻聽草從中促織夜鳴,邊塞月色如練,星稀雲淡。

     “樹下分食櫻桃,嫣紅嫩紫憑侬挑,非郎偏愛青澀,為博阿妹常歡笑。

    ”我不知不覺又哼起這諺謠,腳下一時虛浮,就近倚了一塊白石坐下。

    發髻早已松松散了下來,索性脫了繡履,舉壺就口,仰頭而飲。

     一樣的良夜深宵,一樣的月色,曾經是誰伴我共醉。

     我竭力不去想起那個名字,卻怎麼也揮不去眼前白衣皎潔的身影。

     眼前漸漸迷離,明知是幻像,也恨不得再近一些。

    然而隻一瞬間,諸般幻像都消失,徒留花影繁深,夜靜無人。

    我苦笑着舉起酒壺,任那酒液傾注,激靈靈灑了一臉,将我澆醒。

     壺中漸漸空了,我仰頭,想飲盡最後一口,陡然手中一空,酒壺竟不見了。

     身後有人劈手奪去了酒壺,将我攬住。

     “别鬧,子澹……”我阖目微笑,放任自己沉淪在幻像裡。

     不待我再睜眼,腰間一緊,身子蓦然騰空,竟被人攔腰橫抱起來。

     我隻覺輕飄飄的,幾疑身在夢中,不由喃喃道,“我如今已嫁了人,你不知道麼……” 可他的手臂隻将我抱得更緊。

     淚水滾落,我緊緊閉了眼,不敢見到子澹的面容,黯然道,“他,他待我很好……你走罷……” 他頓住,繼而雙臂一緊,将我箍得不能動彈。

     我不由自主伸手去推他,觸手之處,卻是冰涼的鐵甲。

     這一驚之下,我愕然擡眸,酒意頓時驚去大半,神智随之醒轉——眼前,是蕭綦盛怒的面容。

     我刹那間失了神,一句話也説不出,隻覺天旋地轉。

     蕭綦一言不發,将我抱進内室,俯身放在榻上。

    房中尚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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