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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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昏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隻見他側顔的輪闊似被月色蒙上一層寒霜。

     胸前一涼,衣襟竟被他扯開,半邊外裳已褪下肩頭。

     “不要!”我猛然回過神來,掩住衣襟,倉惶往床角躲閃。

     他冷冷看我,眼中似有鋒芒掠過,“不要什麼?” 我一時喘不過氣,心頭急跳,隻慌亂搖頭,瑟縮在床角。

     見他再度俯身過來,我驚得起身欲逃,手腕卻被他一把扣住。

     “渾身是酒,還不脫下來,你以為我要做什麼?”他陡然發怒,雙手一分,扯下我半濕的衣衫,連同裡面亵衣也被一起扯下。

     我呆住,看着自己衣衫盡褪,雪白耀眼的肌膚就此袒露在他眼前,寸縷不存。

     這不是他第一次脫掉我衣衫,也不是第一次被他看到我的身子。

    我已是他的妻子,就算什麼都被他看去,也是天經地義——可唯獨不能是這樣的方式,這樣的冒犯! 他再次俯下身去脫我裙裳的時候,我反手一記耳光揮出。

     “我是你的夫君。

    ”他頭也不擡,便将我手腕捏住,“不是你可以随便動手的人。

    ” 他冷冷看我,唇角緊抿如薄刃,“我的女人可以驕傲,不可驕縱。

    ” 我倒抽一口氣,酒意上湧,連日壓抑的憤怒委屈一起逼上心頭。

     “我也是你妻子,不是你的敵人,不是你要馴服的烈馬!”我擡眸直視他,一句話出口,已是哽咽,淚水不由自主地落下。

    我咬唇側過臉去,懊惱這止不住的眼淚,洩露了我的脆弱。

     他沉默片刻,松開我手腕,擡手來撫我臉龐。

     我猛然拂開他的手,脫口怒道,“我若驕縱,又豈會一再受你羞辱。

    成婚三年,我獨守晖州,沒有半分對你不起,你卻在此安享齊人之福……蕭綦,你扪心自問,可曾真心當我是你妻子?” 他怔住,定定望着我,目中神色莫測。

     “不管你為了什麼娶我,也不管你是否将我當作妻子,從前的事就此揭過,我也不怨你!”我淚如雨下,連聲音也在顫抖,“從今往後,我再不管你三妻四妾,你在甯朔,我回京城,就此天長地遠,各自太平。

    你做你的豫章王,我做我的郡主,與其同床異夢,不如——” “住口!”他蓦的怒斥。

     我的下巴被他狠狠捏住,再説不出話來。

     他一雙眼亮得灼人,映着月華,清晰照出我的影子。

    而我眼裡,隻怕也全是他的影子。

     這一刻,我們眼裡隻有彼此,再無其他,天地俱歸澄澈。

    誰也沒有開口,我卻一直顫抖,眼淚滑落鬓角,滑下臉頰,滑到他掌心。

    我從不知道自己能有這麼多淚水,似乎隐忍了三年的悲酸都在這一刻流盡。

     他久久凝望我,目中怒色稍斂,竟有些許黯然。

     良久沉默,隻聽他沉沉歎道,“如此恩斷義絕的話,你竟能脫口而出。

    ” 我一窒,乍聽他口中説出“恩斷義絕”四字,竟似被什麼一激,再説不出話來。

     “你當真不在乎?”他迫視我,幽深眼底不見了平素的鋒銳,隻覺沉郁。

     這一問,問得我心神俱震。

     我當真不在乎麼,這段姻緣,這個男人……都已将我的一生扭轉,我還能騙自己説不在乎麼? 清冷月光映在他眼底,隻覺無邊寂寥,我恍惚覺得這一刻的蕭綦變成了另一個人,不是叱咤天下的大将軍,也不是權傾朝野的豫章王,隻不過是個落寞的男子。

     他也會落寞麼,我不信,卻又分明在他眼裡看到了深濃的落寞和失意。

     月華好像化作了水,緩緩從我心上淌過,心底一點點綿軟,透出隐約的酸澀。

     他深深迫視我,“既然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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