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 乍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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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是宮中老人,閱曆深厚,天大的變故也見識過,此刻卻匍匐在地,面色鐵青,僵了半晌才回禀道,“王妃明鑒,微臣雖愚鈍,這般淺顯症狀尚不至于看錯!小郡主的眼睛的确是被人下藥灼傷,以至失明!”老太醫的語聲也因憤慨而顫抖——下藥灼傷,這般殘忍的手段簡直駭人聽聞,誰會對一個未滿周歲的女嬰下此毒手?。

     “是什麼藥,可還有救?”我咬了咬牙,心中的憤怒如烈火騰起,不可抑止。

     孫太醫須發微顫,“此藥隻是極常見的明石散,但下毒手法十分殘忍。

    照傷勢看來,應當是以藥粉化在水中,每日滴蝕,漸漸造成灼傷,并非陡然緻盲。

    所幸眼下發現得早,小郡主尚有微弱知覺,及時救治,或許還能留存少許目力。

    ” 這樣的傷即便治好也是半盲,這孩子的一雙眼,竟是就此廢了!我默然轉身,陡然拂袖将案上茶盞掃落在地。

     明石散是宮裡最常見的藥散,每間宮室都會用來摻在薰香之中,以避蚊蟲。

    這藥散清香無毒,雖可驅散蟲豸,對人卻無大礙。

    然而誰又想得到,将藥粉化在水中滴眼,卻可以緩慢灼傷眼眸,緻使眼珠毀壞,終生失明!即便是兩軍陣前,面對流血驚變,橫屍當場的慘況,也不曾令我如此驚駭憤怒。

     什麼人,對一個小小嬰孩有這樣深的怨恨,竟能在侍衛森嚴的景麟宮下此毒手,更在我的眼皮底下公然傷害子澹的女兒! “來人!”我冷冷回頭,一字一句道,“即刻封閉景麟宮,但凡接近過小郡主的宮人,一并刑囚!” 景麟宮内侍衛、宮人連帶雜役,一并被囚禁在訓誡司,近身服侍小郡主的宮女和奶娘,全都跪在殿前,由訓誡司嬷嬷一個個審訊。

    悲泣慘呼之聲,透過屏風傳來,一聲聲清晰入耳,如尖針直刺人心。

    但凡宮中之人,無不清楚訓誡司的手段,落在那些嬷嬷手裡,比死亡更加可怖。

     我端坐椅上,不語不動,冷冷看着跪在跟前的蒼白婦人。

    這個鬓發散亂,神情恍惚的婦人,就是與我一起長大,曾親如姐妹的錦兒嗎? 她跪在跟前已經近一炷香時間,仿佛變成啞巴一般,死也不肯開口。

     晖州失散之後,到底經過了些什麼,讓昔日巧笑嫣然的錦兒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我隻是沉默地看她,亦不開口逼問,甯願外面的宮人供出更可怕的主謀,也不願意印證我的猜想。

    外頭慘呼聲漸漸低微,錦兒的臉色越發蒼白,身子搖搖欲墜,卻仍抵死強撐。

    隻過了片刻,訓誡司的徐嬷嬷步入屏風,俯身回禀,“啟禀王妃,奶娘袁氏、宮人彩環、雲珠均已招供,供詞謄錄在此,請王妃過目。

    ” 錦兒身子一顫,猛的擡起頭來,與我目光相觸,整個人似被抽去了筋骨一般。

    阿越接了那頁供詞,低頭呈遞于我,悄然退至一旁。

    室内彌散着淡淡的衡芷香氣,幽冷沁人。

    薄薄一頁供詞,看得我遍地生寒,雙手顫抖不已。

     奶娘供出,小郡主每晚與蘇夫人同睡,從未在旁人身邊過夜,每到夜晚,常在蘇夫人房裡大聲哭鬧,半宿方歇。

     彩環供認,蘇夫人月餘前稱寝殿陳舊,多有蚊蟲,曾命她向内務司讨要明石散。

     雲珠供出,她曾無意中發現小郡主眼睛有異,蘇夫人卻稱無礙,不準她聲張。

     我反複将那幾句供詞看了又看,終于将這一頁薄紙劈面摔向蘇錦兒,喉頭哽住,竟説不出話來。

    錦兒顫然撿起那頁供詞,看了兩眼,肩背陣陣抽搐,整個人似瞬間枯槁下去。

    我寒聲問,“果真是你?” 錦兒木然點頭。

     我抓起案上茶盞,用盡力氣摔向她,“混帳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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