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 詭斷

關燈
危難之際,重逢故人,往日種種似又回到眼前,陡然生出的狂喜和欣慰實在無法訴諸言辭。

     “王爺待屬下有再生之德,重塑之恩,縱是粉身碎骨也不足報效萬一。

    ”他説完這句,一雙冷眸重又回複冰冷神情,“屬下旦有一息尚存,斷不容叛賊踏入宮城一步。

    ” 我望着他,眼中漸漸發熱,向他深深俯身。

     “王妃!”他慌忙阻攔。

     我依然堅持向他行了大禮,擡頭望向這張鐵面覆蓋下的臉,“魏統領,多謝!” 這樣一份忠肝義膽,這樣一個鐵铮铮的漢子,頓時令我勇氣倍增。

     至少,我知道,還有一個人,經曆這許多動蕩起伏,仍然守護在我們身邊,仍然沒有改變。

     僅此一點,已經何其珍貴。

     玉岫,是否也一樣未變,我卻不知道。

     她是伴随我一路走來的人,我亦眼看着她從懵懂少女,而至一品诰命夫人。

     鳳池宮裡,她已經醒來,被帶到我面前。

    宮人已經侍侯她梳洗整齊,寶藍宮裝,豐髻低挽,形容卻是越發憔悴,平日滿月似的瑩潤臉龐蠟黃無光,左頰紅腫未褪,淤青猶在。

    她神情恍惚地走到我面前,屈膝便跪,未開口,眼眶先已紅了。

     我揮手讓左右都退出去,隻留我與她二人單獨相對。

     “你起來,不必跪我。

    ”我端坐在椅上,抿緊了唇,隐忍心中凄楚,腰間陣陣酸麻,幾乎讓我動彈不得。

     玉岫恍若未聞,仍是低頭跪着。

     “也罷,既然要跪,也該是我跪你。

    ”我點頭,咬牙撐了扶手,膝蓋一屈,重重跌跪在地。

     “王妃!”玉岫驚呆,撲上來攙扶我,我卻已疼得冷汗涔涔,説不出話來,膝蓋的疼尚不足道,腰間卻似要斷裂了一般,雙腿酸麻得幾乎失去知覺。

    自從生産之後,一直未能靜養複原,腰間時常酸麻,每遇陰雨則疼痛難耐,仿佛失去知覺一般。

    太醫一再叮囑我靜養,今日卻車駕颠簸,引得舊疾發作。

     “玉岫,我對你不起。

    ”我咬唇,望着她關切的面容,刹那間眼眶發熱,模糊一片。

     “沒有,沒有,王妃你莫要這樣説,玉岫當不起……”她更慌亂,好像又變回昔日那個怯怯的小姑娘,久已曆練得幹脆利落的口齒,渾然沒了作用。

    她明明知道,此刻兒女的性命被我捏在手中,丈夫也成了我的敵人,卻一如既往地關切我,回護我,十年都不曾改變。

     然而,我又為她做過些什麼——許婚、诰封、還是那個豫章王義妹的名分?這些又有多少是
0.04944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