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軍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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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郎君冷冷地瞥了那些趨炎附勢的家夥一眼,也緩緩起身,機械手靈活地擡起,他拱手大聲道:“恭迎太子爺。

    ” 這句稱呼,選得頗見心計。

    喊小靖王,這是堕自己的威風,喊建文,又容易讓人聯想到破軍的臨終囑托,這一句“恭迎太子爺”,是提醒這群海盜,這家夥是你們最不喜歡的大明的皇太子。

     建文知道他的心思,仰頭朝場内作了一圈揖:“列位風順——小郎君,咱們可很久不見啦。

    ” 小郎君道:“太子爺這次來,若是為了喝酒,我們無任歡迎。

    若是别的閑話,不如先坐在旁邊,等我們商議完了再聊。

    ” 這第一句話,就與逐客令無異了。

     小郎君是如今蓬萊的執掌者,而建文則被視為破軍的繼承人。

    雖然建文從來沒公開說過,可他若要搶這個位子,無論道理還是實力,都足夠挑戰了。

    所以小郎君索性擺出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态度,讓你從一開始就别有念想。

     再說了,他們這開着判官會,建文也不事先通知,就這麼突然跑過來,不是為了□□還能為了什麼? 判官們聽到這句話,頓時一陣轟然。

    小郎君雖然執掌了蓬萊城這麼久,可名義上始終是代管,破軍的繼承者到底是誰,一直沒有明确下來。

    小郎君這次叫他們來開會,就是想把頭上的“代管”二字取消,正式成為破軍二代。

     誰料半路裡殺出個程咬金。

    有心裡明白的,嘀咕說難不成這就要火并不成?性子急的,已經把兵器悄悄握在手裡。

     小郎君重新坐回座位,俯瞰着建文,一陣冷笑。

    在場的判官,他已經買通了一大半。

    蓬萊城裡裡外外,也都是他的人。

    建文無論是來文的,還是來武的,都不必擔心,還能翻了天去? 今天這位太子爺,注定是别想如願以償了。

     不料建文隻是搖了搖頭,慢條斯理道:“諸位可曾聽過烏鴉和鳳凰的故事?” 小郎君道:“太子爺若要講故事,等議事完再講不遲。

    ”建文卻不聽他的話,繼續道:“鳳凰生性高潔,非梧桐不栖,非甘泉不飲。

    而有一隻烏鴉吃着腐鼠,看到鳳凰飛過,以為要來搶自己的食物,就沖它呱了一聲。

    ” 這故事非常簡單,寓意是什麼,以判官們的文化底子也能聽懂。

    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來,小郎君氣得臉色發青,但他可轉念一想,突然笑了:“原來破軍的事業在你眼中,就隻是一隻腐爛的老鼠啊?” 他這話一說出來,判官們登時不笑了。

    無論這些人如何桀骜荒唐,但對破軍的尊重那是一點不會變。

    建文怎麼嘲笑小郎君都無所謂,可這個比喻是對破軍的侮辱,今日可不能善了。

     建文的聲音忽然擡高:“破軍的蓬萊,那是鳳凰;而如今的蓬萊,不是腐鼠是什麼?” 小郎君再次冷下臉來,怒道:“太子爺,我敬你和破軍有淵源,以禮相待,你可不要逼人太甚——我治下的蓬萊,如何就成了腐鼠了?” 建文并不被他的怒火所威懾,環顧四周後,直直看向他:“最近半年來,你一一擊退外敵,蓬萊被燒毀的動力也恢複了七成,這個大家都看在眼裡。

    但我剛才從東大閘過來,街上的商鋪大部分都關門了,路上也沒有人走動,可見半年内都沒有營生;西市倒是有做生意的,但人人臉上挂着欠債兩字,問什麼都隻管擺手,他們是在怕什麼?還有,東閘口那一串挂着的屍體随風飄蕩,又是什麼意思?” 小郎君不屑回道:“那幾個人勾結外賊,想要對蓬萊不利,亂世自當用重罰。

    ” “我查過那幾個人的底,他們不過是盜竊海貨,罪不至死,倒是他們此前在酒館裡說過幾句嘲笑你的話,才有了這種下場。

    ” 小郎君眉頭一皺,沒想到建文連這種事都知道,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還沒回答,建文又道:“昆沙和飛蠻頭兩處商隊的糾紛案子,本來已有定論,你卻突然宣布重審,審議結果偏向昆沙一方,完全枉顧鐵證——有人看到他在外海輸送了三船貨物給你的船隊,是不是?” 小郎君冷冷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蓬萊破損甚重,不收取稅金,哪裡來的錢維持?” 建文大聲指斥道:“蓬萊最可寶貴的一點,就是無論是誰,皆要一視同仁,公平以待,這才能得人心。

    破軍在時,何曾有過這等人人自危的景象?你為一時之利,把這城、這人心糟蹋的不輕,以後誰還敢來?” 判官們俱是呼吸一滞。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來者必然不善。

     “呸!你倒好意思說!”小郎君左手忍不住握緊□□,刀尖在地闆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痕迹,他氣沖沖地呵斥道,“若不是當年太子爺引得幾方勢力來戰,蓬萊的快活日子也不會到頭,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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