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大結局下 ·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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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滑膩,舉起手指一看,血淋淋滿是碎肉——她身上已經肌膚全部碎裂,根本碰不得了。

     那男子跪在她身前,舉着雙手,一瞬間天崩地裂般的僵住了。

     他染血的手指僵硬向天,姿勢如化石般似乎永生不能解脫,鐵壁縫隙裡一線光線照上他戴了面具的臉,臉上眼睛的部位是一層特制的薄膜,薄膜裡恒靜的眸光平生第一次浪潮翻湧,翻出無限的驚恐絕望,眸底有奇異的淡淡的水霧之氣,慢慢聚集。

     這一生曆經風浪而不動巋然,這一生天地封閉不知喜怒悲歡,這一生因她開辟鴻蒙,原以為從此後看得見爛漫五彩新宇宙,卻從此邂逅無限思念疼痛和……今日悲傷。

     眼底有什麼東西很濕很熱很脹痛,擠得滿滿的要從眼眶中滾出,這一生他以為自己永不會有此刻體驗,然而命運不肯放過的要讓他将人生之苦——嘗遍。

     原來這就叫眼淚。

     原來這就叫絕望。

     他顫着手指,慢慢靠向自己的眼睛,似乎想要觸觸那即将流出的淚,又似乎想要就這麼捂住眼睛,不去面對摧心裂肺這一幕。

     卻突然聽見一聲幽幽歎息。

     這聲音太熟,熟到夢魂常遇,遠隔天涯也如在耳側,他如被驚雷劈下,霍然轉首。

     暗牢的牢房是轉折設計,在這間牢房的側面,隐約露出了一個人修長的影子。

     那影子也太熟悉,熟悉到他渾身顫抖,心腔跳動得一陣劇痛,像是剛才突然裂開,再被烙鐵猛力一烙,嗤啦一聲熱氣四散裡被強力合攏。

     他第一時間想站起身,身子一晃眼前一黑竟然險些暈過去,對于鐵石般封閉的人來說,這種太過難得的大悲之後便是大喜的猛烈情緒沖擊,一時竟然承受不起。

     那人又是一聲歎息,歎息聲裡充滿憐惜。

     他擡起頭,眼神裡爆發無限歡喜,瞬間将未及流出的眼淚烘幹,他已經從那聲歎息裡聽出,她安然無恙。

     他立即松開手中的女人,掠向那間牢房,如法炮制開了門。

     黑暗裡,鳳知微素衣委地,靜靜的看着他。

     他站在牢門口,也那樣仔仔細細的看着她,然後發出一聲無限滿足的歎息,大步過去,猛地張開雙臂抱住了她。

     “微……微……”他一遍遍低低喊她名字,滿含失而複得的莫大驚喜。

     鳳知微聽着他激動驚喜的語氣,想起初見時,遙遙立在三尺之外,眼神隻在腳下一尺三寸的玉雕般的少年。

     她的玉雕少爺,因了她成為人,然而她帶他走出封閉天地,卻從未能給他真正的人生喜樂。

     若留他一直在原地,他也許能混沌而幸福的活這一生。

     對耶?錯耶?換得此刻凝噎無言。

     顧南衣緊緊抱着她,将臉在她頸側輕輕摩挲,低低道:“我真高興……我真高興……” 鳳知微眼眶微濕,輕輕“嗯。

    ”了一聲,反手也抱緊了他,覺得他身子過于冰冷,想要給他一點溫暖。

     她在他耳邊低低道:“對不起。

    ” 一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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