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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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王氏越說越是凄楚,“這一下是快把我們的家底給掏空了——沒有做過親民官,手裡的錢就是不多。

    大部分又補貼了家裡,現如今是不指望分家,都要指望分家了。

    ”善桐幾乎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母親也有會犯錯的時候,甚至于也有落魄、凄惶的時候,似乎不管兩房處境多差,不管她多麼憔悴、疲憊而傷心,卻總是智珠在握,行事大有章法。

    可聽母親說起了往事,雖說她對當時自己的心情并無一語着墨,但隻聽語氣,她又如何不明白母親當時的煎熬?一時間,她隻覺得眼前的母親似乎矮小了不少,又似乎蒼老了不少。

    卻不再是從前那幾乎無所不能的完美形象……她吞了吞口水,又無聲地松開了手,讓王氏調整了一下姿勢。

    “那年春天,我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覺。

    就在我以為人生中最落魄也不過如此的時候。

    進了四月,楠哥、梧哥進學讀書,梧哥連連受到褒獎,先生們都說他是難得一見的奇才。

    有知道我們家底細的,還拿梧哥和小四房大爺相比……”王氏苦笑了起來了。

    “二姨娘本來一向是很聽話的,可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到了這時候,她就有些輕狂了,對我也不如以前那樣畢恭畢敬。

    她心裡清楚着呢,梧哥和她也親,以後有了出息,忘不了她這個生母……那一天我偶然經過她房門口,就聽見她同大椿說話,籌謀着要老爺給她請個诰命,封個七品擡了二房,也好和家人做一門親戚來往。

    她倒是看得透,她說,你爹雖然看她平常,可很看重梧哥,沒準看在梧哥面子上,是能準的。

    ”“我那天回到屋子裡,怔怔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話說到此處,王氏的聲音反而沉靜了下來,連一絲一毫多餘的情緒都不再有,她幾乎是輕聲細語,可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

    “我想我一生循規蹈矩,哪件事做錯了。

    憑什麼上天這樣對我,和婆婆不貼心,和丈夫也不算太貼心,和娘家人倒是貼心了,可我沒仗上一天娘家的勢,還要受娘家人的連累。

    親兒子是嫡長,又聰明成那樣,順理成章就是錦簇前程,可又半路病了一場,變成這樣。

    大女兒花一樣的人品,受此風波牽連,本來可以說成的人家也說不成了……我是得罪誰了,憑什麼我的日子就這樣難熬,人家的路都順得不成,到了我這裡,卻是事事不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任誰都要和我作對,憑天地良心,我對不起誰?兩個妾,我待她們刻薄了?我撺掇着你爹和家裡離心了?”盡管事隔多年,王氏談起來當時的情緒,語調甚至有幾分漠然。

    但她的不甘與無奈,卻已經狠狠地撞進了善桐心裡。

    她還是第一次這樣直觀地了解到母親當年的王時,這些事對于她來說,一向是有幾分模糊的故事。

    她沒有想到僅僅是七八年之前,母親還有過這樣一段傷心的王氏,甚至,甚至……從她的叙述裡,小姑娘敏感地感覺到,在當時,母親的精神,甚至都有了崩潰的危險。

    “也就是在那天,我對自己發誓。

    這一天将是我王光庭一生最落魄最見不得人的日子,我走了五年背字,從此之後我再不走黴運,是我的,我要得回來,不是我的,隻要為了這個家,厚着臉皮跪在地上,求我也要求來,昧着良心殺人放火,我也奪過來!”王氏一把攥緊了女兒的手,放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道,“什麼名門閨秀,我不要這樣的幌子!我娘家不行了,我就當我沒有娘家,你哥哥讀書不行,我就當我沒有兒子……”她長長地歎了口氣,“孩子,在那天晚上娘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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