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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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停了一天的靈,村子裡幾個居士念了一棚經,便将人葬了進去。

    善桐年紀小,并不得去,隻是事前事後陪着善喜。

    等過了頭七,海鵬嬸又送了一大包茯苓白芍過來給善柳服用,老太太千恩萬謝地收了,回頭就和三老爺商量,該怎麼給善柳熬藥:小姑娘也受不得這暑熱的天氣,中暑發燒,上吐下瀉好幾天了,咳嗽又重了起來,人是眼看着瘦了下去,家裡偷偷給她做了純白面饅頭都吃不下去,現在已經是咳出血來了。

    ——和海鵬叔臨終前幾乎是一個症候……  三老爺急得好像熱鍋上的螞蟻,要借了宗房的馬去鳳翔府裡請大夫,才出村牆沒有多久就又回來了——路上的流民說,鳳翔府裡的人全都走光了,因縣裡糧食要吃完了,隻得到山林裡去淘食兒,就是進了鳳翔府裡也沒人了。

      老太太沉着臉,第二天就不許善桐進三房的院子去看善柳了。

    “這看着是肺痨……是會過人的!”  善柳往年雖然也咳嗽,但似乎并未上升到肺痨這麼嚴重的程度,說起來,也許是隔鄰的海鵬叔過到了她身上。

    可現在人都已經去了,再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老太太屋裡的燈亮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來,她發話了,讓善柳搬到二房原來住的小院子裡去住。

      三老爺眼睛都熬紅了,當天硬是又騎了馬往鳳翔府走了一趟,回來的時候隻是帶了一包藥——府裡是真的沒有什麼人了,就連豐裕糧号都上了門闆,他尋了個相識的夥計打聽過了,說是兩個月前糧号就沒糧食了,一家老小是拖家帶口地去了西安投親。

      先不說西安城内有沒有好大夫,就是有,這兵荒馬亂的又怎麼會出診到楊家村來。

    再說,善柳這幾天都開始咳血了……  三老爺還是不死心,到底是去了一趟西安,找了個醫生說了說善柳的病,得了個和海鵬叔一樣的方子,出天價把藥配齊了,回來給善柳熬着吃了幾天,五月底一天早上起來,小姑娘就不行了。

    喘得話都說不上來,痰湧了一口氣上不去,就這麼去了。

      老太太做主,連一天靈沒停就葬進了墓地裡。

    一村人心都繃緊了:連着這樣去了兩個,尤其善柳病情惡化得很快,現在就怕是瘟疫!  “怕是天要亡我們楊家!”送葬回來的路上,善桐就聽到人這樣竊竊私語,“是一災連了一災……若興了瘟神,一村人真是都要葬送進去了!”  她掃了說話人一眼,不由得就皺了皺眉頭,心中也起了一絲惶惑:如果是瘟疫,一家人肯定是最先遭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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