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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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長畢竟有了年紀,經過剛才那一番折騰,精神頭明顯有些不濟,雖說屋内都是有體面的人家,但他還是半坐半躺,蒼白着臉,有一下沒一下地幹咳着出神。

    宗子楊海林便自然而然地承擔起了招呼諸人的工作,宗房二爺、三爺則圍在炕邊照料父親。

    屋内本來氣氛就不輕松,因族長這樣,更是多添了三分沉重,衆人心裡不禁都滑過了一個念頭:要是在這個時候族長去了……村子能不能扛過這一劫,恐怕還真難說!  見人幾乎已經到齊,連小五房老太太都帶了次媳并孫女兒到了,楊海林便對四弟楊海明使了個眼色,又沖溫老三道,“大侄子,你把事情說一說吧。

    ”  善溫難得上得這樣大的場面,一時間難免有些局促,他先疑惑地看了善桐一眼,卻也隻是一眼就過,又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便從自己出了村牆開始說起,說到見匪首,發覺了新到的一整支隊伍,又談條件雲雲。

    一概也都是些尋常事務,隻是着重強調了兩點:第一,他聽到蒙面人中有人在說突厥話;第二,對方的開價已經翻了一倍,要兩萬石糧食,和村子裡一個叫楊善槐的小姑娘。

      第一個消息顯然是更為聳動一些,畢竟小五房和宗房都沒有将善桐遇襲一事的細節大加張揚。

    衆人聞說馬賊們可能是北戎那邊過來打草谷的蠻夷,自然隻有更加驚慌害怕。

    至于第二個消息,反而要平淡得多了,倒是小十六房老太太心細,追着問了一句,“這個善槐是哪家的丫頭?我怎麼沒聽說過?有說為什麼要她嗎?”  這一次倒是楊海明作答,“說是去年曾經在路上遇見過一次,小姑娘膽子很大,身家也富貴,同行的有一群兵士,還有她的母親和姐姐……小姑娘身上還有一柄火铳,是難得的好東西。

    ”  形容得這麼詳細,善桐兄妹又曾經一度在村中試射過火铳,引來圍觀的。

    衆人無須更多言語,都已經望向了善桐,王氏和老太太面色都緊繃起來,倒是善桐神色自若,她張口才要說話,十六房老太太已經又問,“說要這丫頭,話說得死嗎?你聽着是糧食那一塊能讨價還價,還是人這一塊,能讨價還價?”  她本來是最不贊成出糧食的,如今形勢丕變之下,居然最為熱心,竟是連問都不問一聲,就已經把善桐擺上了談判桌,作為一個籌碼。

      楊海明面上掠過了一絲為難,他誠摯地望了小五房三女一眼,似乎在撇清自己的幹系,力證自己的無奈——這個文質彬彬的中年漢子也的确可能沒有為善桐說話的空間。

    “糧食,也許倒是可以還價的……那首領說,若是湊不夠兩萬石,餘下的糧食,一石十兩銀子。

    但人是非要不可,就是這一年間死了……也得把屍首掘出來給他過目。

    ”  溫老三滿是橫肉的面上閃過一絲可以眼見的不忍,他歎了口氣,幫着楊海明把話說完了,“說是日落前要見不到人和糧食,那就沒有情面講了……”  怪道他那樣着急地叫自己快跑!現下都是中午了,日落前——這考慮的時間,也未免太短了些。

      善桐張口又要說話時,卻挨了母親一個肘擊,這一回是老九房的楊海和搶着說話了,“二嫂,你讓善桐自己說話啊!”  他臉上貨真價實寫滿了焦急與害怕,望住了善桐,神色間隐隐帶了祈求,沒等王氏說話,又重複了一遍,“孩子是懂事的,也到了懂事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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