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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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我去看林軍醫了。

    哈哈,人家的新房比咱家漂亮!人家王軍醫挺好的人,兩口子那個親熱勁兒,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說說我的臉就發燒。

    林軍醫嫁給王軍醫,那是嫁着了!王軍醫會疼女人,比你強!” 高大山由吃驚而漸漸平靜,說:“英子,你真去林軍醫家了?” 秋英猛然從他懷中掙脫,坐回到凳子上,發酒瘋說:“當然去了。

    你不高興了是吧?你不高興我也要去,我就是想去看看,她林軍醫和王軍醫過得咋樣,她要是跟人家過得不好,就是心裡還有你,可這會兒人家過得挺好,這就是說,人家心裡沒有你高大山了!不管你高興不高興,反正今兒我高興!” 高大山并不高興,默視着她。

     秋英搖晃着站了起來,滿滿地斟了兩杯,給高大山舉了起來。

     她說:“老高,高大山,來,陪我喝酒!” 高大山說:“我不喝!” 秋英說:“高大山,考驗你的時候到了,你喝不喝?” 高大山對她默視良久,禁不住大笑了起來。

     秋英說:“高大山,你幹嗎要笑?你笑啥?” 高大山仍在笑,他接過秋英給的酒杯,說:“好,我陪你喝!幹杯!” 說完一飲而盡。

     秋英說:“不行,你還沒說你剛才為啥沖我那麼笑。

    快說!” 高大山又笑起來了,可他逗着她,他說:“我不說!” 秋英卻逼上來:“你不說不行!” 高大山說:“我笑我自己!我笑我一點兒也不懂你們老娘們兒的心!可是今兒我知道了!英子,你今兒成了我高大山的老師了!”說着又斟了一杯酒,說:“來,老師,為你今天高興,為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幹杯!” “幹杯!” 2.“我要跟你離婚!” 日子就這樣過下來了。

     高家和陳家,轉眼也變了模樣,籬笆圈了起來,小雞也在到處亂跑。

     秋英正在房前的菜地裡幹活,幹得汗淋淋的。

    桔梗走過來,在籬笆牆站住了。

     她說:“妹子,别幹了,歇會兒,你又不是他們老高家的長工!” 秋英說:“我不累,把這塊地挖完!” 桔梗說:“打算種上點啥?” 秋英說:“你種啥我就種啥!” 桔梗說:“都這時候了,種别的晚了,種點蘿蔔吧!” 秋英說:“行,就種蘿蔔!” 桔梗說:“妹子,瞅空我還想養一群鴨子,半年就下蛋,把鴨蛋腌起來,冬天給陳剛下酒!” 秋英這時停了下來,說:“大姐,那我也喂!” 桔梗說:“咱們女人哪,要是想跟他們男人好好過日子,渾身的勁兒使都使不完!” 秋英說:“可不是,得好好過日子!老高常說,革命都勝利了,媳婦都娶到家了,再不把自個兒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咱都對不起毛主席!”桔梗哈哈地笑着走開了。

     而在他們男人的心裡,他們一個是盼望着打仗,一個就盼望他們的媳婦快點給他們生兒子。

     有一天,倆人打靶結束走在回家的路上,陳剛忍不住就悄悄地問道: “老高,結婚好幾個月了,秋英怎麼沒一點動靜?” 高大山說:“啥動靜?” 陳剛說:“裝啥糊塗!” 看陳剛的那副臉色,高大山忽然就明白了。

     他說:“你先說,桔梗有動靜了?” 陳剛不想說,可有點忍不住,最後說:“有了!倆月了!”說着,一副很高興的樣子,嘴裡也輕輕地哼起了小曲兒。

     高大山心裡有點暗暗的欽佩。

     他說:“陳剛,靶場上槍法你不行,炕上槍法可夠準的,咋就倆月了,不是有人幫忙吧!” 陳剛說:“去!說正經的,你們秋英怎麼啦?” 高大山當然不會讓着陳剛,随口就吹起了牛來,他說:“當然有了!我就是不屑告訴你罷了!” 說完嘴裡也哼起了二人轉,樂滋滋地往前走着。

     陳剛卻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說:“高大山,你說假話了!哈哈,别人看不出,我還看不出?”他趕了幾步上來,對高大山低聲問道:“哎,我說你是不是不行啊,要不早點到醫院看看。

    有病就得治,啊!” 高大山臉上挂不住,立馬就停了下來。

     “你咋知道我不行?咱走着瞧,誰行誰不行,還不一定呢!” 一進屋,高大山就把秋英給喊住了。

     秋英說:“咋啦?” 高大山沒說,隻走到秋英的跟前,蹲下來,往她的肚子裡聽着什麼。

     秋英說:“幹啥呢你!” 高大山說:“我聽聽裡頭的動靜。

    哎,有動靜嗎?” 秋英臉一紅,說:“啥動靜啊!” 高大山沒有聽到什麼,心裡有點着急起來。

     他說:“我說你咋就不急哩。

    告訴你吧,人家桔梗肚裡可是有動靜了!” 秋英一時臉紅得不知跟高大山說些什麼才是。

     桔梗的肚子,真的是越來越明顯了,她端着衣物,往河邊洗衣服的時候,好像路都找不着了似的,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秋英見了,便趕忙地跑過去。

    “大姐,小心點兒!”“沒事兒!” 那樣的桔梗是很幸福的。

     看着桔梗的大肚子,秋英羨慕極了。

     她說:“大姐,孩子動靜大吧?” 桔梗說:“可不是!天天夜裡蹬他媽呢!”說着困難地蹲下去,把衣物慢慢地泡到水裡,一邊問秋英:“妹子,還是沒一點動靜呀?” 秋英失望地搖搖頭,說:“沒有。

    ” 桔梗的話于是就來了,她說:“要說不該呀,你和高大山身體都挺好的!” 秋英隻有低下頭去洗衣。

     桔梗低聲接着問道:“他還那麼急嗎?天天趴到你肚皮上去聽?” 秋英低聲地告訴她:“可不是嘛!” 桔梗于是笑了。

     她說:“這些男人!我說呀,你也别急,說不定是誰的事兒呢!萬一是他高大山不行呢?” 秋英聽着就驚慌起來。

    她說:“大姐,可别這麼說!高大山不會有事兒!我一定能給他生個白胖的大小子!” 桔梗說:“瞧你,我就說說他又咋啦,看你把他心疼得!” 不久,桔梗的孩子就生下來了,是一個兒子。

     陳剛給兒子起了一個名字,叫陳建國。

     秋英的肚子這時也微微地有一些隆起。

    高大山高興得不時地把耳朵貼在上邊,細細地聽着。

     秋英因此感到歡喜,她說:“聽見了?” 高大山說:“沒聽見!” 秋英不滿地說:“咋會沒聽見哩?你兒子的小心肝跳得咚咚響呢!” 高大山再聽,笑容像一朵花一樣綻開。

     秋英說:“聽到了?” 高大山說:“聽到了!好!好樣的!我老婆好樣的,兒子也是好樣的!我得趕緊告訴陳剛,我老婆也懷上了!他有兒子,我也有兒子了!老婆,謝謝你!你是有功之臣,這會兒想吃啥,我給你弄去!” 秋英嬌聲地說:“老高,這會兒我嘴裡沒味兒,想吃辣的!” 高大山的笑容馬上就縮了回去,他說:“酸兒辣女,你會不會搞錯了?” 秋英吓了一跳,慌忙改口說:“我又不想吃辣的了,我想吃酸的!” 高大山說:“這就對了!等着,我這就去給你弄酸的去!” 高大山給秋英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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