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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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葡萄,剛剛走回到路上,陳剛告訴他:“戰争爆發了!” 高大山問:“什麼戰争?” 陳剛說:“朝鮮戰争,爆發了!中央、毛主席決定出兵朝鮮!” 這一聽,高大山也樂了,他把拿給秋英的葡萄給扔得遠遠的。

     他走近陳剛,問:“再說一遍!你是不是說,要打仗了?” 陳剛說:“對!咱們部隊和朝鮮隻有一江之隔,這一仗,看樣子咱們是要參加啦!” 高大山說:“好!有仗打就好!沒仗打我都憋壞了!” 是要打仗了! 呂師長正在師部會議室裡号召進入一級戒備狀态,話沒說完,就聽到會議室的外邊,忽然響起了嘹亮的軍歌聲,把他們的會議都給震了。

     練歌的,正是高大山的三營官兵,和陳剛的二營官兵,一個個都全副武裝着,早就進入了一級戒備狀态了。

    最先到的是高大山的三營,陳剛把二營也拉來的時候,高大山有意見了。

     他對陳剛說:“我們來這兒練歌,你們來幹啥?” 陳剛說:“操場這麼大,你們能來練,我們就不能來練?” 陳剛對全營喊道:“唱歌!” 兩個營于是在操場上較勁起來,歌聲一陣高似一陣地傳了開去。

     呂師長一看就氣憤了,他說:“又是高大山跟陳剛,這兩人怎麼又掐起來了!他們想幹啥?” 隻有團長笑了,他說:“師長,他們是在向你請戰,都想第一批入朝呢!” 秋英是從桔梗的嘴裡聽到高大山要去打仗的。

    她一聽就吓壞了。

     她說:“你……說啥?” 桔梗說:“咱們的男人,要出國打仗了!” 桔梗的話一落地,秋英兩眼一怔,就倒在了地上,而且倒進了醫院。

     高大山趕到醫院的時候,秋英早已經在林晚的手裡醒了過來。

    看見高大山來到床邊,她就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一直回到家裡,都不肯放松。

     她說:“哥,你别走,我害怕……” 她說:“哥,咱不去打仗!我不讓你去!” 高大山一驚,臉黑了下來,要推開她說:“你這個女人,你說啥呀!” 秋英死死将他抱住說:“你是我的!我就是不讓你去!你去了,子彈可沒長眼!你就是不能去!” 高大山發怒,三下兩下将她推開說:“你給我離遠點兒!你說的是啥?沒覺悟!不像話!” 秋英又撲上去說:“高大山,你敢給我去!你要是敢去,我就死給你看!” 高大山又将她推開說:“秋英,我警告你!你這是在拉我的後腿!我高大山是個革命軍人,是毛主席的戰士,朱總司令跟我喝過酒!是他讓我一輩子留在部隊,保衛國防!眼下敵人快打到家門口了,你卻要攔住不讓我上戰場,這,辦不到!” 秋英慢慢地往後退,一直退到炕邊,順手拿起一把剪子說:“高大山,你可别後悔,你要是不怕再也見不到老婆孩子了,就去打仗!” 高大山上前一把奪過剪刀,奮力扔到窗外。

    他說:“秋英,你走!你現在就給我走!你以為你現在還是個普通的老百姓嗎?不,自打你進了軍營,你就成了革命軍人的家屬,是我高大山的老婆!國家幹嗎要養我們這些當兵的?我們幹嗎要天天呆在這兒,摸爬滾打地訓練?就是等着新中國有一天要我們去戰鬥、去赴湯蹈火、危急時義無反顧地沖上去!我高大山就是為保衛新中國留在部隊裡的!沒仗打我周身上下都不舒坦!就你這個覺悟,不配做軍人的老婆,我……我要跟你離婚!” 3.高大山戰場救林晚 秋英驚駭地看着高大山那暴怒的臉,軟了下來,撲到他的身上,說:“哥,你咋這麼跟我說話?你又不心疼妹子了?不心疼自個兒的兒子了?他還沒見過他爹啥樣兒,你就要狠心撇下我們走了?要是你在戰場上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娘倆兒還咋活?啊啊啊……” 高大山說:“秋英同志,你給我打住!哭啥呢你!我再說一遍,你是軍人家屬,是我高大山的老婆,我兒子生下來,是軍人的兒子,我高大山的兒子!他長大了,知道他爹是誰 ,一定會為我驕傲,因為他爹在新中國最需要男人出發打仗時沒有猶豫,他爹是個英雄!你以為我真願意打仗?我不想好好在家陪你過幸福的新生活?可是帝國主義已經把戰火燒到我們家門口了,身為軍人,我能坐着不管嗎?你的責任是留在家裡生孩子,把兒子帶大,讓他接他爹的班,當兵保衛國防;我,上前線殺敵立功,不打敗侵略者不收兵,這是我的責任!國難當頭,我們誰都不能忘記自己的責任,懂了嗎?” 這麼一說,秋英慢慢地就剛強起來了,她說:“高大山,今兒我才知道我嫁給誰了!我是嫁給了你!我現在知道了,你真想去打仗,你天天說的想的都是打仗!現在有仗打了,正合了你的心意!我就是想攔你,我也攔不住!”她猛地将高大山從身邊推了個趔趄,她說:“高大山,你走吧!你走!我和孩子把你舍出去了!……可我還是得囑咐你幾句,上了戰場你可要自己當心點兒,小心躲那東來的西來的槍子兒!高大山,走了你就甭記挂我們娘倆兒,我們既能把你舍出去,就是再難也能自個兒活下去!打今兒起,我就當家裡沒你這個人了!走吧!快走!” 高大山往外走了兩步,又站住了,回頭又看了秋英一眼,卻看到她并不看他,她朝他背着臉。

     高大山說:“妹子,我知道你是好樣的!高大山的老婆,錯不了!” 高大山的腳步聲還沒有走遠,秋英突然想起什麼,她在箱子裡亂找,終于找到了那把長命鎖。

    夜裡,高大山換了志願軍軍裝回到屋裡的時候,她将長命鎖默默地挂到他的脖子上。

     秋英說:“哥,這會兒就當我不是秋英,我是英子,是你的親妹子!我把爹娘給我的長命鎖系在你脖子上,讓它保佑你平平安安地出發,平平安安地回來!” 高大山一下就激動了,激動得默默地掉下了眼淚。

     那是為秋英流的。

     火車站裡,軍歌陣陣。

    站台上全都是與出征将士們揮手告别的親人。

     軍列就要開動了,桔梗才看到秋英在一名戰士的幫助下,推着一車東西擠了過來。

     秋英一邊擠一邊喊着:“老高,高大山,等一等!” 桔梗說:“這是啥呀!” 秋英說:“酒!林家老酒鋪的好酒!讓高大山帶到戰場上去!” 伍亮在車上也看到了,他捅了捅高大山:“營長,看,嫂子給你送啥來了!” 高大山眼睛一亮,大聲叫道:“好!好老婆,好樣的!” 伍亮說:“嫂子,你今兒是咋啦?平時把我們營長管那麼緊,連酒是啥東西他都快忘了!” 秋英說:“這時候不讓他喝啥時候叫他喝?不是說他越喝酒越能打勝仗嗎?叫他喝!打完了勝仗,好叫他早點回家!” 高大山說:“老婆,好好在家待着,我在前頭打了勝仗,喜報給你寄回來,你在家生了兒子,寫信給我報喜!” 秋英說:“高大山,放心走吧!你給我記好了,你是囫囵着去的,也得給我囫囵着回來!要是缺條胳膊少條腿,我可不幹!” 桔梗一聽,也悄悄地叮咛起了陳剛來。

     “你聽見了沒有,你也得給我囫囵着回來!缺條胳膊少條腿,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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