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魂歸何處 第十五章 攻克密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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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後面,利用鋼鐵屏障的掩護,消滅敵人死角,占領敵人攻勢和陣地。

     這是一場規模空前的現代化戰争,現代化優勢在中國人一邊。

    一位筆名叫甯遠的中央通訊社随軍記者親身經曆了這場大戰,在他的《緬北戰地散記》一文中興奮地寫道: “……敵人開炮了,炮彈落在附近,濺起一陣陣煙霧和碎石塊。

    雙方步兵也在射擊,機槍子彈打在坦克鋼闆上,發出叮叮當當的敲擊聲,好像夏天的疾風驟雨猛力敲打在鐵皮屋頂上一樣。

     “窺視孔裡出現了我軍陣亡士兵的遺體。

    他們都是幾天前戰鬥中犧牲的。

    他們僵卧在塵土裡,頭上的綠色鋼盔無力地耷拉着,猛一看仿佛還活着,還在匍匐前進。

     “我們坦克也開始還擊。

    炮手每開一炮,坦克就劇烈颠簸,并且發出可怕的金屬震響。

    很快,座艙裡就充滿嗆人的煙霧,我嗓子眼火辣辣的,不由得大咳起來。

    突然,一發炮彈險些擊中我們的坦克,火光一閃,窺視孔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一股更加辛辣的硝煙鑽進坦克裡,嗆得我險些窒息了。

    幸好坦克很快沖出濃煙和黑暗,窺視孔裡出現亮光,我們完好無恙,繼續前進。

     “過了幾分鐘,耳機裡傳出呼叫:‘注意,注意,敵人“肉彈”出動!“肉彈”出動!’ “我們的神經頓時繃得緊緊的,頭皮好像通了電流,一陣陣發麻。

    ‘肉彈’是坦克兵們給敵人‘戰車敢死隊員’取的綽号。

    敢死隊員全都挑選最瘋狂的法西斯分子組成,有士兵,也有下級軍官,他們赤裸上身,身上捆滿手榴彈或者炸藥包,神出鬼沒,到處伏擊盟軍坦克,跟坦克同歸于盡。

    關于‘肉彈’的可怕傳聞,最早始于上次緬甸戰役的勃固,當時英印軍的裝甲師根本想不到日本人會這樣瘋狂,将自己的肉體當成活動炸彈,結果被炸毀大部分坦克裝甲車。

    聽說我們的坦克兵事前研究了對付敵人‘肉彈’戰術的辦法。

     “耳機裡再次傳來指揮員呼叫:‘各車注意,放慢車速,機槍交叉掩護。

    步兵跟上……’ “果然,我看見左前方四五十米遠的山坡上有人影在晃動,那是一群敵人。

    我們的機槍猛烈掃射起來,人影随即消失。

    但是沒等我回過神來,突然從坦克右邊的河溝裡迅速鑽出一個人來,是個日本兵,手裡握着一隻竹竿,竹竿頂端縛着一隻大大的炸藥包。

    日本人面色猙獰,臉扭歪了,幸好沒等他靠近坦克,步兵的沖鋒槍及時打斷了他的雙腿。

    我看見他在地上扭成一團,痛苦地掙紮着。

    ‘碾死他!’駕駛員說。

    ‘不行!他有炸藥包。

    ’車長話音未落,那個傷兵拉響炸藥包自盡,巨大的爆炸将坦克震得直晃。

     “‘好險哪!’我叫出聲來。

     “此後,接連出現的險情更叫人緊張得喘不過氣來。

    敵人不知從哪裡扔來許多手榴彈,有的砸在車身,有的砸在艙蓋上爆炸,坦克裡充滿金屬響亮的撞擊之聲。

    幸好這種謝爾曼式坦克裝甲較厚,一般手榴彈對它不起作用。

    有次我從窺視孔裡看見兩個穿襯衣的日本‘肉彈’正從側面悄悄接近一輛‘小乖乖’,那輛坦克的編号是‘72’。

    沒等我們的機槍掉轉槍口,敵人就閃電般撲上去。

    随着兩聲巨響,‘小乖乖’癱瘓了,烈焰沖天,那種景象真叫人揪心。

    直到許久以後,我的腦子裡都清清楚楚保留着這個印象:一輛燃燒的坦克,和坦克炮塔上那個大大的白色編号‘72’。

     “後來,我們的步兵終于沖上來了,敵人開始敗退。

    我看見許多中國士兵貓着腰,邊沖鋒邊射擊,有的還回過頭來親熱地向坦克招手。

    很快,我們又接到命令,坦克向達羅縱深開進…… “這一天,我們把戰線向前推進了十英裡,敵人的防線完全被打垮了,我們付出的代價是損失了三十多輛坦克……” 達羅之戰持續了一晝夜。

    第二天天色微明,一隊坦克冒着敵人炮火快速沖進了達羅鎮,鋼鐵履帶反複碾壓了設在小鎮上的第十八師團司令部,将日軍師團參謀長濑尾少将及數十名軍官碾成了肉泥。

    田中新一将軍及時撤離了該鎮,逃脫了性命,但是師團關防大印卻落在中國士兵手中,因此達羅之戰就成為第十八師團戰史上的奇恥大辱。

     第三天下午,史迪威将軍乘裝甲車視察了戰場。

    他看到沿途被摧毀的日軍工事、暗堡、炮兵陣地以及被夷為平地的日軍司令部,對中國軍隊的強大戰鬥力和坦克兵的出色成績深表滿意。

     達羅一役,日軍第十八師團遭受重創,被迫撤退到孟緩。

     二月,駐印軍在孟緩河谷再次重創日軍,迫使田中師團長放棄孟緩,後撤到孟拱。

    中國軍隊采取迂回穿插和正面強攻相結合的戰術,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築路兵團緊随其後,及時把公路修到大軍占領的地方。

     三月,中國大軍終于走出低谷,走出以死亡聞名的緬北胡康河谷,把公路推進了大約兩百英裡,兵臨孟拱城下。

     至此,中緬印大戰第一階段戰役曆時五個月,終于以日軍失敗告一段落。

    第十八師團傷亡近萬人,失蹤八百人。

    中國駐印軍傷亡近七千人。

     5 就在緬北盟軍大舉反攻,并迫使日軍第十八師團節節敗退的時候,雄心勃勃的牟田口司令官卻指揮七個師團的日本大軍越過明京山脈,向東印度境内的重鎮英帕爾和科西馬發起突然進攻。

     這就是決定印度命運的“烏”号作戰。

     英帕爾,曼尼普爾邦首府,交通樞紐。

    它連接着吉大港通往阿薩姆邦的交通幹線,是東印度的主要邊境城市,戰略地位十分重要。

     科希馬為那加蘭邦首府,位置在英帕爾以北五十英裡,人口約一萬,是一座海拔五千英尺的高原小城。

     由于史迪威在東印度的阿薩姆邦建立了空運和反攻基地,而阿薩姆邦好像一座楔入緬甸北部的狹長半島,因此要打敗史迪威,最高明的戰術莫如切斷他的後路,摧毀他的基地,然後把他趕下胡康河谷予以殲滅。

     英帕爾和科希馬就是屏護阿薩姆半島的兩道後門。

     牟田口将軍的目光和胸懷當然遠遠不止掃蕩這座小小的半島。

    他期待打敗史迪威,控制東印度,然後讓他的二十萬大軍好像下山的猛虎一般直撲綠色的恒河大平原,占領孟買,占領新德裡,還有加爾各答、錫金和阿富汗。

    那時候,他将帶着天皇賜予的巨大榮譽走進加爾各答,走進蒙巴頓将軍的總督府,從此統治這片十倍于日本領土的熱帶殖民地。

     帝國軍人永遠不會滿足,他們渴望把太陽旗插遍全世界。

     進攻印度的日期定在一九四四年三月八日淩晨五時。

     清晨,緬北群山濃霧彌漫,一架雙引擎飛機“欽迪特一号”正在被霧海籠罩的山谷上空久久盤旋。

     溫蓋特準将鎮定自若地坐在機艙裡抽雪茄煙。

    準将是英國勳爵,“欽迪特旅”旅長。

    他是個嘴角蓄着金色胡髭的威嚴的小個子軍人,多枚皇室勳章獲得者,英倫三島家喻戶曉的傳奇英雄。

    準将擅長遊擊戰,他創造的遠距離滲透戰術在歐洲戰場被廣泛應用,因此他的事迹被塗上一層羅賓漢式的傳奇色彩到處流傳。

     “欽迪特(Chindits)”原指緬甸佛寺門前兇神惡煞的飛龍,後來專指那些膽大包天神出鬼沒的綠林強盜。

    “欽迪特”旅就是這樣一支專門深入敵後進行破壞襲擊的特種部隊。

    勳爵本人親自倡導和實踐“欽迪特”戰術,而實踐這種戰術無疑需要巨大的勇氣、膽略和犧牲精神。

     三月二十四日,他的五千名“欽迪特”士兵全都秘密集結在飛機下方的山谷裡,并在山谷裡修建了一條簡易飛機跑道。

    “欽迪特”士兵個個都是受過特種訓練的突擊隊員,裝備精良,他們将從這裡閃電般出擊敵人後方,摧毀傑沙鐵路樞紐,炸毀敵人倉庫、橋梁,襲擊運輸隊和指揮機關,給敵人背後插上緻命的一刀。

     六時,地面傳來呼叫,降落地點已到。

    但是由于濃霧遮擋了駕駛員視線,飛機無法降落。

    飛行員請示返航,将軍不許。

    天色微熹,四周群山那漸漸明亮,地面燃起熊熊烈火指示目标,飛機還是無法着陸。

     七時十五分,大霧漸漸稀薄,能見度好轉,但是飛機燃油快要耗盡。

    準将鎮定地系上安全帶,命令迫降。

     半分鐘後,飛機滑進大霧,窗外一片混沌。

    駕駛員絕望地握緊操縱杆聽憑運氣而不是大腦來決定飛機的命運。

    “欽迪特一号”像一艘開足馬力的潛艇那樣迅速沉入溫暖濕潤的霧海深處。

     僅僅幾秒鐘後,上帝抛棄了這架飛機。

     一棵大樹迎面切斷了飛機翅膀,使本來有可能對準跑道的飛機迅速傾斜,緊接着又失去平衡,好像一隻打旋的陀螺撞在一塊隆起的黑色崖石上。

     山谷裡的人們先是聽見一聲劇烈的爆炸,然後又看見一隻耀眼的火球從山谷底部升起來,把死氣沉沉的森林照得通紅。

     溫蓋特勳爵的死訊使英倫三島陷入悲痛之中。

    内閣首相溫斯吞·丘吉爾在日機中哀悼這位性情古怪的軍事天才,他寫道:“在飛機裡,一團明亮的火焰從此熄滅了……” “欽迪特”旅群龍無首,被迫撤回印度,從此迄無建樹。

     溫蓋特的墜毀使牟田口司令官大大松了一口氣。

    他隻從後方及時抽調了一個師團掃蕩“欽迪特”旅,其餘師團仍然堅定不移地向英帕爾和科希馬大舉進攻。

     日本大軍迅雷不及掩耳的進攻使英印軍措手不及。

    一周之内,英印軍三個師被打敗。

    日軍包圍了英帕爾和科希馬,切斷他們同外界的聯系,并對城内守軍發動猛攻。

     英帕爾戰役初期的勝利使得日本國内一片歡欣鼓舞。

    東京電台和報紙大肆渲染了這一勝利,并預言日本将征服整個印度。

    一時間,“萬歲”之聲再次響徹日本上空。

     牟田口将軍取得的一連串勝利大大刺激了坐鎮仰光的河邊總司令。

    妒火中燒的總司令決心不讓他的下級過分得意忘形,并終身記取教訓。

    科希馬以西三十英裡有個叫迪馬普爾的鐵路貨車場,那裡是通往中美盟軍基地的中轉站,貨場上堆滿軍用物資。

    根據事先得到的情報,該站隻有一連士兵防守。

    牟田口将軍看準這是給盟軍緻命一擊的絕好機會,就派出一個師團繞過科希馬進攻迪馬普爾,奪取車站後立即沿鐵路線向北推進,直插盟軍防衛空虛的大後方。

    毫無疑問,牟田口将軍的戰略一旦實施,盟軍防線将不攻自潰,日軍在整個東印度的勝利和盟軍的慘敗都将不可避免。

     然而河邊總司令親自出面幹涉了牟田口将軍的戰略計劃。

     總司令帶領一大群參謀飛往前線,以“越權行為”的嚴厲申斥取消了牟田口的作戰命令,并宣布迪馬普爾“不在第十五軍的戰略目标範圍之内。

    ”(見《緬甸作戰》)總司令的粗暴幹涉無疑斷送了牟田口将軍眼看到手的美好前程,同時也使日軍與近在咫尺的勝利失之交臂。

     四月,英印軍增援部隊陸續抵達印度,美國第十航空隊飛機也投入英帕爾前線。

    日軍一度攻入英帕爾市内,占領了車站、廣場和許多建築物,但是遭到當地守軍的頑強抵抗。

    日軍終因缺少火力優勢,缺少重型坦克、重炮和飛機,隻能憑借步兵與守軍進行逐房逐樓的巷戰,這樣就大大拖延了時間,使戰争初期赢得的寶貴戰機一點點喪失殆盡。

     五月,在北非突尼斯、利比亞緊急調回的三個英國裝甲師突然出現在英帕爾以南日軍背後,同時,十個旅的英印軍步兵也跟在四百輛坦克後面向牟田口将軍的部隊發起反攻。

    日軍腹背受敵,被逐出英帕爾城,戰場呈現拉鋸局面。

     對日軍來說,即使苦苦支撐也無濟于事,因為對峙就意味着失敗。

    六月,印度雨季到來,到處江河泛濫,道路阻絕。

    日軍遠道而來,戰線過長,部隊彈盡糧絕,士兵實在耐不住饑餓,就紛紛上山尋找食物,甚至割死人肉充饑。

    瘧蚊、螞蟥和各種疾病兇猛地襲擊無遮無攔的日本人,死亡人數與日俱增。

    即使這樣,日軍還是堅持了一個月。

    七月,日軍終于重演了盟軍緬甸大撤退的那幕慘劇,全線崩潰。

    他們被印度的熱帶大雨澆潑着,踏着遍地泥濘,冒着被洪水沖走,被麻黃、巨蟻吞沒的危險,翻過荒無人煙的明京山脈和原始森林逃回緬甸,沿途扔下了不計其數的武器、車輛、騾馬和官兵的屍體。

     曆史無情地嘲弄了日本人的狂妄野心。

     與此同時,在英帕爾以北五十英裡,另一場戰鬥也在高原小城科希馬激烈進行。

     從曆史學家的眼光看,科希馬之戰幾乎是個奇迹。

    三月,當日軍第三十一師團将近三萬名士兵氣喘籲籲地爬上布拉馬普特山頂,逼近達揚河畔的科希馬城的時候,一支叫做西肯特步槍營的隻有五百人的地方武裝比日軍搶先半小時開進城裡,并且及時地利用險峻地形進行了抵抗。

    從此,日本大軍的進攻竟被這區區一營人擋在城外,不管師團長佐藤中将如何大發雷霆,他的隊伍還是無法擊潰敵人,完成對科希馬的占領。

     西肯特步槍營所以能夠創造這樣的戰争奇迹,除了全營官兵奮勇作戰不怕犧牲外,還得力于每天來自空中的火力支援和物資補充。

     戰鬥開始第二周,城内守軍還剩下不到一百人,營長阿爾比少校陣亡,副營長眼看堅持不住,準備下令棄城。

    幸好蒙巴頓總司令向城裡緊急空降了兩營傘兵,才使該城防線得以鞏固加強。

    隻是空降時不幸遇上季風,緻使許多傘兵被刮到城外做了日本人俘虜,隻有大約一半人成功地加入了守軍的隊伍。

     空中立體補給大大加強了科希馬城的防禦。

    五月,兩個團的印度援軍打破日軍包圍圈,突入城内與守軍會合。

    佐藤将軍看取勝無望,加上雨季将臨,後勤供應必将陷入絕境,于是擅自決定撤退。

    兩天之後,當暴跳如雷的牟田口司令官得知這一消息趕去制止時,佐藤中将的隊伍已經如同決堤之水沿着高原公路勢不可擋地退下陣來,沿途丢棄的車輛武器比比皆是。

     科希馬城的自動解圍使日軍本來已經搖搖欲墜的戰線發生根本動搖。

    斯利姆将軍指揮英印軍第三十三軍趁機發起反攻,加速促成日本人不可扭轉的敗局。

     佐藤将軍的擅自撤退最終斷送了“烏”号作戰,也斷送了自己的性命。

    九月,佐藤中将被撤職并押回東京審判,同月被判處極刑,立即執行。

     “烏”号作戰的失敗使日本帝國對印度的野心遭受沉重打擊,盟軍在英帕爾的勝利不僅保障了中美聯軍後方基地的安全,而且直接削弱和動搖了日軍在緬甸的防線,有力地配合和策應了中國駐印軍在緬甸密支那的浴血奮戰。

     6 一九四四年五月,戰事逼近緬甸第一重鎮密支那。

     此時,英帕爾平原上鏖戰正酣,勝負未見分曉。

    中國遠征軍(Y軍)十六個師開始強渡怒江天險,從西路向日軍大舉反攻。

    緬甸日軍處于東、西、北三面夾攻之中。

    為扭轉這一嚴重局勢日本南方軍總司令再從泰國和馬來西亞抽調兩個師團緊急增援緬甸。

     至此,日本帝國投入緬甸的總兵力已經達到十個師團,近三十萬人。

    美英中三國盟軍亦投入三十個師,二十個獨立旅,超過五十萬人。

    雙方圍繞争奪緬甸這一中心目标,分别在怒江大峽谷。

    緬北叢林和英帕爾河谷的數千平方公裡的廣闊戰場上,展開一場你死我活的中緬印大決戰。

     戰争的天平左右搖擺。

    不到最後時刻,誰也無法知道它将勝利判給何方。

     印度。

    加爾各答。

     東南亞盟軍總司令蒙巴頓勳爵親自迎出富麗堂皇的總督府歡迎史迪威中将。

    史迪威來自緬甸前線,他同時還兼任東南亞盟軍副總司令一職。

    新聞記者紛紛按動快門,拍下兩位盟軍統帥熱烈擁抱的生動場面。

    之後,會晤即轉入密室進行。

     蒙巴頓,英國勳爵,皇室成員,不列颠陸海空三軍上将(後升元帥),時年四十四歲。

    選擇年輕的蒙巴頓勳爵出任東南亞盟軍最高司令官一職,并非由于勳爵具有出類拔萃的軍事才華或者曾經取得過不平凡的戰績,而是出于人們對皇室血統的普遍崇拜和敬畏。

     但是史迪威是勳爵最感頭疼的夥伴之一。

     “将軍,讓我們預祝此次合作取得令人滿意的成效。

    ”勳爵從仆人盤子裡接過一杯白蘭地,盡量親熱又不失尊嚴地提議。

     史迪威擡擡酒杯,一飲而盡。

     “閣下,我特地來向您說明,您的要求我将無法滿足。

    ”史迪威取出一份電報稿攤在勳爵面前,直截了當地指出:“您要求我立即停止‘駝峰’航線運輸,将第十、第十四航空隊全部投入英帕爾前線,坦率地講,我認為很難全部辦到。

    因為緬北和中國戰場同樣需要維持最低限度的空中保障,那裡也在打仗,形式同樣嚴峻。

    這一點,希望閣下給予諒解。

    ”史迪威将軍語氣放得十分委婉,他不想使勳爵感到難堪。

     “那你打算怎麼辦?”勳爵有些吃驚地探了探身子。

     “閣下,我從第十航空隊撥出一百架飛機歸您指揮。

    第十四航空隊留在緬甸和中國。

    ”史迪威回答。

     “暫時也不行嗎?将軍,我指的暫時,譬如一個月,或者兩個月。

    ”勳爵面露愠色,做了個失望的手勢說。

     “當然不行,閣下。

    ”史迪威斷然拒絕。

    “事情很明白,暫時中止‘駝峰’航線運輸,将第十航空隊支援您的部隊,這樣做本身已經很容易激怒蔣委員長。

    如果再将第十四航空隊全部調往印度,我想委員長一定會認為他受到出賣,這樣做的後果将是十分危險的。

    ”盡管史迪威對英國紳士不顧大局的做法非常惱火,但是他還是不得不耐心向勳爵解釋。

     “将軍,我準備通過倫敦提請貴國總統注意,英帕爾戰役事關東南亞局勢,它的勝敗将直接影響整個亞洲戰場,包括印度和你所指揮的緬甸戰役,我想貴國總統是不會看不到這一點的。

    ”蒙巴頓從心底看不起這個出身寒門的美國“三星連長”,他的态度變得傲慢起來。

     “閣下,我想倫敦方面一定不會忽略這個細節,美國第十航空隊将有整整一百架飛機支援您,不是嗎?”史迪威抽起煙鬥,不緊不慢地回答。

     “我希望你能重新考慮我的建議,将軍。

    ”勳爵仍不死心,他固執地等待他名義上的副手作出讓步。

     “能做的我已經替您做到了,閣下。

    ”史迪威安詳地說,“我想,咱們談點别的事好嗎?” 蒙巴頓臉上立刻現出痛苦的表情,這通常是皇族們高傲的自尊心不幸受了傷害才會流露的表情。

     “好吧,我的參謀長告訴我,最近有兩個中國師運到利多。

    我希望你能将他們派到英帕爾。

    ”勳爵喃喃地說。

    他覺得自己仿佛正在破産,正在變成一個可恥的乞丐,不停地向别人伸手乞讨。

    可是他的确捉襟見肘,别無選擇。

     “我想這恐怕很難從命,閣下。

    ”史迪威再次拒絕道,他對英國人的貪得無厭已經失去耐心。

    “密支那方向的日軍已經集結三個師團,即使我投入這兩個師,也隻能與日軍兵力大體相當,不會超過一點二比一。

    ” “我不明白,你幹嗎非要向密支那進攻?那是一座毫無意義的城市呀。

    ”勳爵憤憤地嚷道。

     “閣下,咱們在德黑蘭不是已經說好了,您管印度,我管緬甸嗎?”史迪威冷笑着反駁。

     “将軍,我當然希望你獲得成功,但是我的參謀長告訴我,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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