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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塊給老趙頭,把最後一塊填人了自己的嘴裡。

     老趙頭不要。

     老趙頭将那塊餅幹還給了曲萍。

     “姑娘,你吃吧,你是女人家,這一路上真難為你了!吃吧,你自己吃吧!” 曲萍心中一陣發熱。

     她硬将餅幹塞到了老趙頭的嘴裡。

     老趙頭流着眼淚咀嚼着,咀嚼着…… 一塊餅幹,反而勾起了更強烈的食欲,三人的意識在饑餓的壓迫下,終于統一了,他們決定,就在這附近找個地方休息,尋點可以吃的東西充饑。

     尚武強看了看表,這時是中午十二點多。

    路邊的樹林裡竟有一個搭好的窩棚,窩棚前還有一堆冷卻了的殘灰。

    窩棚門口散落着一個苞谷心。

    他們在窩棚裡歇了~下。

    歇氣的時候,曲萍獨自一人一點點掰着,把那個苞谷心吃完了。

    後來,他們分頭去找野果。

    不到半個小時,就在窩棚四周采集到了一小堆不知名的野果。

     野果形狀大小各不相同,有的像燈籠椒,有的像柿子,有的像葡萄,顔色也不一樣,有的紅得像要滴血,有的綠得發紫。

     他們猶豫了:這些玩意兒究竟能不能吃?吃下去會不會中毒?這紅紅綠綠之中是否隐藏着某種緻命的危險?如若能吃先頭部隊的人為什麼不吃? 三個人對着一堆野果發呆。

     曲萍說: “恐怕不能吃吧,我看還是小心點兒好!” 尚武強說: “也不一定!走在咱們前面的人或許沒有斷糧,喏,剛才咱們不是還看到了苞谷心嗎?隻要沒斷糧,他們就不會采野果,再說,若是野果有毒,這裡早該橫着幾個毒死的人了,咱一個沒有?” 這話有理。

     “來,老趙頭,你先嘗幾個!’, 老趙頭猶豫了一下,在野果堆中撿了一個紅紅的像柿子似的東西咬了一口,品品味,甜中帶着苦澀,味道還不錯。

    他一口氣吃了七八個。

     “嗯,不錯,滋味還不錯呢!” 尚武強看着老趙頭吃,自己卻不向野果堆中伸手。

     “哎?尚主任,曲姑娘,你們咋不吃?真不錯哩!” 曲萍不敢吃,尚武強卻嘗試着吃了一個。

     “喂.老趙頭,再嘗嘗那種,那種像燈籠椒的!” 老趙頭不想吃了,可又不敢違拗長官的命令,隻得硬着頭皮又吃了兩個“燈籠椒”,吃得直皺眉頭。

     “主任,這玩意兒不好吃,太苦,又有股怪味!” “那麼,嘗嘗這個吧?!這個!” 曲萍看出了尚武強卑鄙的心理:這個上校副主任,這個她往昔摯愛着的人完全喪失了做人的起碼道德,他是在讓老趙頭為自己的生存做冒險試驗! 她冷冷看了尚武強一眼,起身攔住老趙頭: “老趙,别吃了!” 尚武強似乎很高尚,他咧嘴笑了笑: “好,老趙吃飽了就甭吃了,我吃!” 他拎起一個柿子狀的野果吃掉了。

     曲萍一直沒吃,一根玉米心和一塊餅幹足以欺騙她的肚皮了,她不願用生命冒險。

     吃過之後,疲憊感取代了饑餓感,他們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萬沒想到,慘劇卻因此發生了。

     曲萍醒來之後,發現老趙頭死了。

    他是睡在窩棚外面的,他死時的掙紮聲,曲萍沒聽到。

    他死得很痛苦,就像他活得很痛苦一樣,身子扭曲着,一隻手摳着滿是白沫、綠漿的嘴,一隻像雞爪子似的手深深地抓入了身邊的泥土中。

     他是中毒死的。

     曲萍瘋了似的撲回窩棚,抓住尚武強的胳膊,要把尚武強拖起來,一邊拖,一邊還哭喊着: “姓尚的,你去看看!去看看!老趙怎麼被你害死的!” 尚武強的身子卻很重,怎麼拖也拖不動,繼而才注意到,尚武強的臉色也蠟黃發青,額上滲着汗,嘴邊挂着白沫。

     她傻了,這才意識到尚武強也被那野果的毒漿暗算了。

     她撲倒在尚武強身邊,雙手捧着他的腦袋.用膝頭晃動着他的身子,焦急地叫: “武強!武強!醒醒!快醒醒!” 叫了半天,晃了半天,尚武強才睜開了眼睛,眼淚汪汪地看着她。

     她号啕大哭起來: “老……老趙死了!你……你又……又……” 尚武強掙紮着坐了起來,費力地笑了笑,笑得很好看。

     “萍,我……我……” “你……你一定中……中了毒!” 尚武強捂着肚子想嘔吐,嘔了半天也沒嘔出來,又倒下來,大口喘氣。

     “武強!武強!” 她的呼喊中充斥着絕望和恐懼。

     尚武強喘着氣說: “萍,我……我不……不行了!走……走不出這野人山了。

    你……你一定要好……好自為之,走……走出去!” “不!不!你不會死!不會!我背你!我背也要把你背走!” 眼中的淚在她瘦削的臉上流着.一滴滴落下來。

    滴落到尚武強的臉膛上。

     尚武強擡起一隻無力的胳膊.用手給她揩淚,輕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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