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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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她恐懼極了,圍着窩棚四處呼喊: “武強!尚武強,你在哪裡?” 沒有任何回答,山林中一片死寂。

     “尚武強,你回來呀!回來呀!我在等你,我在等你呢!” 她先是以為他被狼拖走了,可看看老趙頭的遺體還躺在那兒,便把這個假設推翻了。

    又揣摩:或許是後面的弟兄趕上來了,将他救走了?仔細一想,她一路下山,沒碰到一個人,他又如何能碰到搭救他的人呢?! 結論隻有一個:尚武強知道自己不行了,走不出這千裡群山了,有意躲着她,讓她能抛開他的拖累走出去一臨别時,他說過這種話的。

     她挂着淚珠,幸福地笑了。

    她想:武強呵,武強,你錯了!我一定要等你回來!或者雙雙的生,或者雙雙的死!不要說作為夫妻應該這樣,就是作為人,也得這樣!人生就是你攙着我,我扶着你,一步步走過來的。

    沒有僅僅屬于一個人的孤獨的人生;人生是一種生命的聯系,正因為有了這種生命的聯系,它才放射出燦爛的光輝。

     她揀了些幹柴草,點燃了一堆篝火。

     她孤獨地在篝火旁守候了一夜。

     在最痛苦的時候,她一次又一次對着夜空打槍,一直打光了最後一粒子彈…… 尚武強沒回來。

     第二天,她幾乎是絕望地上了路。

     這是她生命曆程上最陰暗的一天。

    這一天,她隻喝了點溪水。

    随着尚武強的失蹤,她生命的一部分也悄悄失蹤了……。

     入夜,她在半山腰發現了一座茅草棚。

    屋門半開着,裡面睡滿了人.她呆呆地扶着柴門站了一會兒,向裡面看了看,見屋子裡有兩個女的,屋子當中還有空隙,才小心地走了進去.睡倒在地上。

     太乏,太累了,她倒下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個夢。

    夢見尚武強在和那個英國盟軍少尉格拉斯敦決鬥.一人握着一支手槍,格拉斯敦手裡的槍先響了,她撲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射向尚武強的子彈,她捂着胸脯倒在地上。

    尚武強感動地親吻她,擁抱她。

    她就這樣在尚武強的親吻和擁抱中和尚武強溶成了一體…… 醒來時,天已大亮,格拉斯敦和尚武強都不見了。

    她身邊隻有那睡在一起的兩個姐妹和許多陌生的弟兄。

    他們還沒醒,茅屋裡靜悄悄的,從樹木枝葉縫隙中透進來的陽光映照着這個小小的茅屋,也映照着一些弟兄們的臉孔。

     她在刺眼的陽光中仔細瞧了瞧身邊的兩個女人,想辨認一下她們的面孔,看看她們是哪個部門的,五軍的女同志不多,她大都認識的。

     一看,卻把她吓壞了,身邊的兩個女同志已經死了,身體都僵硬了,面孔被折磨得變了形,她根本認不出是誰。

     她叫了起來: “醒醒,都醒醒!這……這兩個女同志死……死掉了!” 弟兄們都不動,仿佛死亡對他們來說已變得自然而合理了。

     她隻好去推他們,想把他們推醒。

     不曾想,她推一個是僵硬的,再推一個,還是僵硬的。

    一股被她忽略了的從死屍身上發出的異味刺激了她,她這才意識到:這一茅屋人全已倒斃在這裡,永遠睡過去了。

     她吓傻了,失聲尖叫着逃出了茅屋。

     死亡之路又冷冰冰地在她面前鋪開了,她隻得憑着求生的本能,一步步向前挪。

    挪到一個山路的岔道時,她看到了一個栽在那裡的木牌,上面畫着一個墨黑的箭頭,箭頭下寫着幾個同樣墨黑的大字: “由此前進!” 她由那墨黑的箭頭,墨黑的大字,想到了死亡,她想:也許箭頭前方十英裡、二十英裡或三十英裡的某一個溝凹,某一片草叢,會成為她人生的目的地。

     腦海中突然湧出了一個她想阻攔而又阻攔不住的念頭—— 尚武強會不會意識到了生存的艱難,而有意抛下了她? “不!不!不會!決不會!” 她瘋狂地大叫着,企圖用這聲音強壓住盤旋在腦海中的那個帶問号的念頭。

     恍惚過了三天或者四天,齊志鈞走錯了路。

    他獨自一人沿着一條小路,走進了山凹凹裡的一個小村落。

    村落裡隻住了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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