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解放烏克蘭的戰鬥 第二章 紮波羅熱、尼科波爾、敖德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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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托夫将軍心緒不佳地離開我們的觀察所,因為沒能完成大本營的訓令,将德軍趕出登陸場。

    離原定10月15日占領紮波羅熱的期限越來越近,而我們實際上仍在原地踏步不前。

     進攻的第3個夜晚來臨了。

     我們思考着:怎麼辦?繼續讓強擊隊去行動?但敵人已知道了我們的戰術。

    毫無疑問,他們已坐待強擊隊的到來。

    敵人可能将坦克從近陣地撤出,使強擊隊落入機槍的槍口下。

    然而,反過來講,正是夜間我們才取得了重大戰果。

     可否以整個集團軍的兵力實施夜間進攻?官兵已很疲勞,而且這樣的進攻需要提前做準備。

    我們的運輸車正在忙于運送彈藥。

     不過,夜間不需要、也沒有必要實施完全的炮火準備。

    隻對早已試射好的目标實施突擊就足夠了。

    敵人在等着我們的強擊隊的出現,而我們卻用全部炮火和步機槍火力砸向敵人。

     經過短暫的思考,我們在集團軍軍事委員會上定下了進行夜戰的決心。

    為了加強作戰部隊的力量,決定把近衛步兵第74師也投入戰鬥,隻留下1個團做預備隊。

    近衛步兵第29軍軍長受領任務,将近衛步兵第74師的2個步兵團投入戰鬥,向舍爾科維、第2别濟米揚内、新烏克蘭卡方向實施堅決的突擊,并于13日清晨前占領柳采爾諾夫斯基、果園西緣、舍爾科維鎮和克裡尼奇内鎮一帶地區。

     在白天的戰鬥中,我們在舍爾科維和克裡尼奇内遭受到很大的挫折。

    炮兵無論如何也無法以急襲射擊壓住這些支撐點,我軍遭到來自克裡尼奇内的最猛烈的步機槍火力射擊。

    如果能将敵人趕出克裡尼奇内,我軍就能在該方向上有力地向前推進。

     近衛步兵第28軍軍長的任務是:10月13日清晨前,占領周圍有許多非常危險的高地的地區,因為敵人在這些高地上構築有支撐點。

    拿下它将打開通往敵防禦縱深的大門。

     步兵第33軍的進攻目标是斯捷普諾耶。

    命令該軍當夜實施戰鬥偵察。

     通過偵察我們獲得情報,知道敵人在夜幕的掩護下開始将坦克撤往第二道陣地,在防禦縱深内沿博加特列夫卡、斯克沃爾佐沃、莫克羅耶車站、斯捷普諾耶一線展開。

    我強擊隊對敵人坦克的突擊,已給德軍統帥機關留下了強烈的印象。

     在第一道陣地上,隻剩下遭到猛烈打擊的步兵部隊和炮兵。

     由此可見,夜戰、近戰能在某種程度上彌補彈藥不足的缺陷。

    敵坦克的夜間又無法直接瞄準射擊。

     23時,我集團軍炮兵對經過準确查明的目标進行了持續僅10分鐘的強有力的密集襲擊。

    23時10分,坦克一邊投入戰鬥,一邊掩護跟進的步兵。

     整個戰鬥過程,自然是無法觀看到。

    戰鬥的指揮隻能借助電話和無線電進行。

     不久收到了報告。

    我從無線電台裡聽到了各軍長、師長、團長之間的全部談話。

    顯然,突擊實施得非常及時。

    德軍的抵抗,正如日間估計的那樣,已是最後的掙紮了。

     右翼傳來關于我軍迅速推進到敵大縱深的捷報,對于這幾天的戰鬥來說,這是異乎尋常的推進。

     近衛步兵第28軍也在主要方向上發展着進攻。

    其部隊推進了5—6公裡,遭到強大的火力抵抗後,停了下來。

    本來沒有給左翼(第33軍)布置大踏步推進的任務,它要進行的隻是戰鬥偵察。

    然而,左翼在進行戰鬥偵察的同時,也向前推進了1公裡半。

    清晨,新的地區形成了。

    我軍就在那裡鞏固下來。

    因為柳采爾納、馬特維耶夫卡(直通紮波羅熱的一個大車站)、丘馬茨卡亞、克留科夫、克裡尼奇諾耶和分布在各個高地上的一系列支撐點,都已遠遠落在後面。

    現在的出發陣地對實施晝間進攻更加有利。

     我們從10月1日起便以頑強的戰鬥去争取的轉折終于 來了。

     10月13日淩晨,P·B·馬利諾夫斯基打電話給我。

    我詳細地報告了集團軍夜間的行動。

    羅季翁·雅科夫列維奇要我哪兒也不要去,他說他馬上就到我的指揮所來。

    他立即與空軍第17集團軍司令員B·A·蘇傑茨将軍聯系,根據我們夜間推進的情況,向他布置了任務。

     我又向方面軍司令員報告,集團軍各部隊經過短暫的休息之後,将于上午8—9時以有限的兵力重新恢複進攻,不讓敵人進行任何機動。

    我的建議立刻得到首肯。

     上午10時,馬利諾夫斯基來了。

    我們在尼基福羅夫斯基鎮以南的137.6高地相會。

    此時全線都已交火。

    我沒有給部隊下達向縱深推進的命令。

    我預料敵人會反撲,在這過程中,有機會再次消耗敵有生力量和技術裝備。

    敵人實施反攻擊,但早已失去先前的勢頭。

    敵人沒能在任何地點将我軍擊退。

     坐在觀察所裡等待各兵團、部隊司令部的戰報是件令人難熬的事。

    我們大家分頭到各司令部和部隊去查看戰鬥情況,設法采取積極行動。

    下午5時左右,我回到觀察所。

    有人向我報告說,方面軍司令員找我,要我到我們的工兵剛剛為他構築的土屋式掩體去。

     我走下幾級台階,進到土屋掩體裡。

    一股耀眼的光線使我什麼也看不見。

    我碰撞了誰的腿。

    我聽到馬利諾夫斯基的抗議聲。

    我向他道歉,但他打斷我說: “瓦西裡·伊萬諾維奇!如果夜間進攻怎麼樣?利用黑暗! 使敵人變成瞎子,然後再突擊。

    你認為怎樣?” “怎樣進攻?”我試圖弄清楚。

     “用方面軍的全部兵力進攻!”馬利諾夫斯基回答。

     “那再好不過啦!”我回答。

     立刻,在方面軍司令員的土屋式掩體裡,開始制定夜襲紮波羅熱的計劃。

     需要立即向部隊下達相應的命令,但已沒有時間用文書形式去表達。

     首先要做的是停止進攻。

    我向集團軍炮兵下達緊急命令,調集彈藥,準備夜間炮火急襲。

    各兵團司令部全部轉入研究夜間強擊的問題。

    總任務早已人人皆知。

    然而那是為晝間進攻制定的。

    夜戰有它自己的特點。

    各司令部應派熟悉地物、善于在夜間定向的向導到各進攻部隊。

    而這樣的軍官不是馬上、也不是到處都能找得出的。

    還要抽出時間來訓練他們。

    部隊的重新部署還沒有考慮。

     我們決定隻實施短暫的炮火急襲射擊,不超過10分鐘。

    夜間炮兵無法進行瞄準射擊,不會取得特别的效果。

    隻對事先測定好的目标實施突擊這就足夠了。

    應當珍惜炮彈,以便在翌晨的戰鬥中對敵工事實施直接瞄準射擊。

     近衛機械化第1軍和坦克第23軍擔負了特别的任務。

     鑒于敵人在先前的戰鬥中已狼狽不堪、開始将坦克部隊撤往防禦縱深、并且很可能準備從登陸場後送。

    也就是說,敵人的防禦出現了既沒敵人阻擊、也沒有火力封鎖的突破口,這樣一來,以坦克軍和機械化軍實施突擊是理所當然的。

    計劃規定,在近衛第8集團軍的步兵部隊向突破口左右兩側推進的同時,将這2個軍投入戰鬥。

    作為擔負突破任務的集團軍司令員,我承擔了協調這2個兵團和集團軍各步兵部隊之間的行動的責任。

     方面軍司令員把夜間強擊的任務交給了近衛第3集團軍和第12集團軍。

     除了夜戰的一般優越性之外,是什麼使我們對夜間進攻計劃這樣感興趣呢?首先是出敵不意。

    以如此大規模的兵力實施夜間進攻,這可不是尋常的現象。

    在偉大衛國戰争中,大規模的夜間交戰是相當頻繁的,然而,卻從沒有以3個集團軍、1個坦克軍和1個機械化軍的兵力實施過。

    所以,德軍首腦在突擊的最初瞬間是不會想到我整個方面軍都轉入進攻,因此無法恰當地作出判斷,從而錯過實施預備隊機動的時機,而我軍就有可能利用此機會向城市實施堅決的突破。

     夜間進攻計劃要求各級指揮員及其司令部迅速而果斷地行動。

    我和B·B·弗拉基米羅夫将軍用了不到40分鐘的時間制定出集團軍的作戰計劃。

    集團軍軍事委員會的成員帶着司令部的參謀人員分頭下到各軍、師,将夜間進攻計劃傳達到每個指揮員。

    研究和制定近衛步兵第29軍與魯西亞諾夫的近衛機械化第1軍的協同動作、步兵第33軍與普希金将軍的坦克第23軍的協同動作的責任,都落到我身上。

    A·H·魯西亞諾夫将軍和E·I·普希金将軍被邀請到各步兵軍指揮所。

     我們首先研究和制定了B·C·福卡諾夫将軍與A·H·魯西亞諾夫将軍的協同動作。

    然後,我又來到A·A·謝苗諾夫将軍的指揮所。

    我們在那裡與E·I·普希金一起制定了夜間行動的共同計劃。

     對敵陣地實施短暫的夜間炮火急襲的時刻就要到了。

    我和空軍第17集團軍司令員沿各陣地觀察。

    因為在夜間航空兵隻能進行有限的活動,B·A·蘇傑茨便到我們這兒來作客。

     戰前B·A·蘇傑茨指揮的一個航空兵兵團就駐紮在離紮波羅熱不遠的地方。

    1941年他上前線時,鎖上自己的住宅,從那以後,再也沒回去過。

    那時,他在紮波羅熱還沒有成家。

    他把鑰匙給我看,說這把鑰匙一直裝在他的口袋裡。

    他決心随第一批部隊進入原來的空軍營區,用鑰匙打開自己的住宅,用他的話說:“慶賀喬遷之喜”。

    他熱情地邀請我們這些戰友到他的“新居”去作客。

    我們愉快地接受了他的邀請,盡管我深信,他是不會找到鎖、門,甚至整個住宅…… 這是一個月色明亮的夜晚。

    很快就要開始炮火急襲射擊。

    我同弗拉基米爾·亞曆山德羅維奇已視察了好幾個師,我們來到近衛步兵第27師師長格列博夫處。

    他在睡覺。

    再過幾分種他的部隊就要轉入進攻,可他還在睡覺!我和弗拉基米爾·亞曆山德羅維奇費了好大勁才把這位将軍弄醒。

    他已經4天4夜沒有合眼了。

    弗拉基米爾·亞曆山德羅維奇也邀請他到自己的“新居”去。

    然而,邀請也沒有使格列博夫清醒過來。

    他半睡半醒地下達了一切必要的指示,就又站着睡着了。

     這不足為奇……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21時50分,山崩地裂,方面軍的炮兵開了火。

    轟隆聲不絕于耳。

    火箭炮炮彈拖着火焰呼嘯而過。

    10分鐘之後,炮火急襲射擊停了下來。

    在炮火急襲射擊後的沉悶的寂靜中,可以聽到坦克發動機的轟鳴聲、履帶的吱吱聲。

    所有的坦克都開着前燈,搭載着步兵,全速向眼睛被照花了的敵人沖去。

     炮兵趕忙跟在坦克後面,步兵大大地超過了他們。

    我軍以短促突擊将敵人從第二道防禦圍廓的陣地趕了出去。

     第一批俘虜緩慢地走着。

    偵察員就地審問了幾個德國士兵。

    他們表示,這樣大規模的夜間進攻,對他們來說是完全出乎意料。

    德軍首腦認為,我們的力量早已消耗贻盡。

    因此那天夜裡,許多軍官都進城去了,士兵們也躺下睡了覺。

    他們除了預料會有強擊隊的行動外,再也沒有預料到其它什麼。

     午夜時,戰況已經十分明朗。

    敵人的第二道防禦圍廓被我軍突破了。

    普希金的坦克軍進入突破口,後面緊跟着魯西亞諾夫的機械化軍。

     我軍在市郊迎來了黎明。

    在個别地方,坦克和步兵已突入市區街道,并在那兒進行戰鬥。

     集團軍各部隊調集了炮兵,給它們補充了彈藥。

    換了觀察所之後,經過短暫的喘息,于上午8時從四面八方同時對紮波羅熱發起強攻。

    友鄰的第6和第12集團軍一邊擴大戰果,一邊向第聶伯河推進。

     敵人試圖全力抵抗。

    德軍的重型大炮從河右岸開了火,空中出現了敵機。

    它們在掩護渡口以便部隊撤退。

     夜間進攻形成的節奏沒有放慢。

    近衛軍人全線迫使敵人退卻。

    敵人丢棄大炮和重型裝備向各渡口退去。

    然而,各渡口地區的制空權已被我航空兵所控制。

    能夠僥幸逃離紮波羅熱登陸場的敵軍人數極少。

     争奪紮波羅熱市的激烈的血戰已接近尾聲。

    至13時,我軍完全占領了該市。

    這是10月14日,比最高統帥部大本營為肅清紮波羅熱登陸場之敵規定的期限提前了一晝夜。

     我們的先頭部隊正向第聶伯河挺進,我炮兵向各渡口開火,渡口被摧毀。

    在渡河時淹死的德國士兵和軍官不計其數。

     在10月13日和14日的夜間戰鬥中,僅近衛第8集團軍 就消滅了3000多名敵官兵,摧毀26門重型大炮、59挺機槍、22門迫擊炮、32輛坦克、120輛汽車和輸送車…… 10月14日晚,我們收聽了莫斯科廣播。

    電台轉播了最高統帥的命令,莫斯科向我們祝捷。

     強渡第聶伯河、将敵人從河右岸的烏克蘭地區趕走的任務,已擺在西南方面軍面前。

     2 紮波羅熱解放後,在西南方面軍的編成内,進行了整編。

     根據最高統帥部大本營的命令,C·C·列柳申科将軍的近衛第3集團軍轉歸南方面軍,撤銷了A·A·丹尼洛夫将軍的第12集團軍。

    替代它們補充到我西南方面軍編成的B·B·格拉戈列夫将軍的第46集團軍和A·T·什列明将軍的第6集團軍。

    這時,第46集團軍已同草原方面軍的部隊一起,在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西北強渡過第聶伯河。

     出現了短暫的戰役間歇。

    由于方面軍司令員P·B·馬利諾夫斯基和大本營代表A·M·華西列夫斯基的一再堅持,我于10月15日動身到莫斯科住院治療。

    A·A·馬斯連尼科夫上将臨時擔任了近衛第8集團軍司令員。

    我懷着依依不舍的心情離開了自己的近衛軍戰士。

     在我離職期間,近衛第8集團軍進行了一系列戰鬥。

    但我還是想簡略地講講解放紮波羅熱之後發生的一些事情。

     10月19日,集團軍首長接到方面軍關于向北行軍、于10月22日佛曉在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以南集結的訓令。

    集團軍面臨的任務是強渡第聶伯河。

    這時,第12集團軍的近衛步兵第4軍(轄有3個近衛師)占領并堅守着第聶伯河右岸的一個登陸場。

    這個登陸場在紮波羅熱以北40公裡的沃伊斯科沃耶居民點附近。

    實際上,近衛步兵第4軍是處在近衛第8集團軍計劃行動的地區内,該軍因此而補充到我近衛第8集團軍的編成内,直到戰争結束。

     近衛步兵第4軍奪取的登陸場,為我集團軍各兵團在10月23日中午渡河到第聶伯河右岸提供了方便。

    我們的部隊在擴大登陸場的同時,占領了沃伊斯科沃耶、斯維斯圖諾夫農莊、卡裡諾夫卡、格羅紮、沃夫甯格等居民點。

     10月23日夜間,近衛第8集團軍的近衛步兵第39師, 在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以南的恰普利地域,強渡了第聶伯河,并與第46集團軍各部隊協同行動,占領了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

     10月23日,近衛第8集團軍和第46集團軍在烏克蘭第 3方面軍(原西南方面軍)右翼展開,占領了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以北和以南的登陸場,并準備對該城實施包圍突擊。

     第46集團軍從奧拉地域的登陸場向克裡尼奇基、新尼古拉耶夫卡方向發起進攻;近衛第8集團軍從沃伊斯科沃耶、沃夫尼奇地域的登陸場向索列諾耶、丘馬基、奇卡洛沃方向進攻。

     當步兵第33軍各部隊補充完畢、并開始調往前線後,于10月29日決定将阿波斯托洛沃作為主要突擊方向。

     至11月1日,強渡第聶伯河的行動已告結束。

    集團軍代司令員A·A·馬斯連尼科夫遵照方面軍首長的訓令,把集團軍右翼部隊指向阿波斯托洛沃,任務是沿鐵路向前推進,以便卷擊敵戰鬥隊形。

    不難看出,這一新開辟的進攻方向将使敵人受到威脅。

    如果順利的話,近衛第8集團軍和第46集團軍将前出到德軍尼科波爾集團的翼側和後方,切斷其退路,打通通往尼古拉耶夫和敖德薩的道路。

    意圖是正确的,但付諸實施時,則應使用較大規模的兵力。

    如果再稍為早些選擇在該方向實施突擊,毫無疑問是會取得戰果的。

     當時正是秋季道路泥濘的季節。

    集團軍的坦克很少。

    炮兵經常彈藥不足,因為很難運過第聶伯河。

    因此,經過多次戰鬥順利地擴大登陸場之後,集團軍已沒有能力繼續實施進攻行動。

    敵人這時利用衆多的支撐點,采用了機動防禦的戰術。

    這些支撐點同時又是彈藥倉庫,這樣,希特勒軍隊就不象我們那樣遭受道路泥濘之苦了。

     11月4日,集團軍試圖以右翼部隊沿鐵路展開進攻。

    40分鐘的炮火準備未能保證進攻,部隊隻前進了2—3公裡,便受到挫折。

     11月5日,又重複發生了同樣的情況。

    敵人在個别地方還轉入反沖擊。

    14時,我集團軍部隊擊退敵人的反撲後,轉入頑強的防禦。

     十月革命節後不久,我就出院返回部隊。

    此時,近衛第8集團軍駐守在一些築壘地域,官兵們在休整、部隊進行了新的補充。

     11月12日,我去見P·B·馬利諾夫斯基和A·M·華 西列夫斯基,以便了解一下集團軍的任務。

     華西列夫斯基首先講了方面軍、甚至是數個方面軍的總任務——盡可能快地拿下尼科波爾。

    “尼科波爾”和“錳”①這兩個詞就象在此之前的“斯巴頓”那個詞一樣,開始挂在人們的口頭上—— ①尼科波爾盛産錳礦。

    ——澤注。

     大本營代表給集團軍司令員什麼任務呢? “進攻阿波斯托洛沃!”他這樣對我說:“現在,他們将根據向阿波斯托洛沃進軍的情況來判斷近衛第8集團軍的作戰行動……哪怕1天前進5—10公裡,畢竟也是在前進、在挺進!” 戰争之前,很少有人知道在烏克蘭還有這樣一個小城市。

    而現在阿波斯托洛沃對集團軍來說卻具有頭等重要的意義。

    因為從正面楔入尼科波爾登陸場的防禦是不可能的,那裡構築了強固的防禦工事;從正面進攻,我們将不會取得戰果。

    如果我軍能前出至阿波斯托洛沃,那麼将使敵人陷入慘敗的境地,因為尼科波爾守軍和登陸場的部隊就會失去交通線,陷入合圍。

     于是,開始進攻阿波斯托洛沃。

     又象在北頓涅茨一樣,要将敵人從一個個支撐點裡趕出去。

    最初實施進攻時,使用不上加強兵器。

     11月14日,我批準了戰役計劃,計劃規定各部隊繞過敵人構築在各火車站上的強大的支撐點,沿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尼古拉耶夫卡——阿波斯托洛沃鐵路前進。

     當前的任務是突擊尼古拉耶夫卡。

    任務很艱巨。

    我們在制定整個戰役計劃時,當然考慮到敵人會進行頑強的抵抗。

     然而,也完全可以預料到,德軍最高統帥部必将定下決心把第6集團軍和坦克第1集團軍從尼科波爾登陸場撒走。

     進攻的頭幾天困難重重。

    德國人投入坦克進行反沖擊,而我們的步兵用來對付他們的隻有防坦克槍和騾馬牽引野戰炮。

     我想起争奪涅托布季諾鎮的一次戰鬥。

    我從設在離車站1公裡的觀察所裡注視着我軍的沖擊。

    發起沖擊的是近衛第47師的部隊。

    經過短暫而有效的炮火準備(甚至比火炮的急襲射擊時間還短)之後,步兵發起沖擊,将敵人打出了鎮子。

    進攻是在田野、耕地裡進行的。

    凡是知道烏克蘭的黑土在連綿的秋雨之後變成什麼樣子的人都會懂得,通過這種耕地實施沖擊是多麼的困難,靴子上粘滿淤泥,簡直寸步難行。

     近衛軍人占領了涅托布季諾鎮的北郊之後,開始向該鎮南郊推進。

    這時,從南郊開來4輛德國自行火炮。

    怎麼辦?用什麼來阻止它們?4輛自行火炮在遠處停了下來,而防坦克槍在遠距離上又無法穿透其裝甲。

    自行火炮不慌不忙地對我們進行瞄準射擊。

    我們的進攻受到挫折。

    如果當時在我們的戰鬥隊形裡有3—4輛坦克或自行火炮,那麼,進攻就會是另外一種局面了。

     到了11月20日,情況有了一些好轉。

     近衛第8集團軍的部隊占領了弗拉基米羅夫卡、托馬科夫卡、阿夫多季耶夫卡、赫魯謝夫卡、納塔利耶夫卡、涅紮布季諾、卡捷琳諾夫卡。

    6天來,我們的進攻隻在敵陣地縱橫交錯的防禦縱深内推進了10公裡,但被我占領的這些居民點,倒很适合作為進一步進攻的出發地區。

     E·I·普希金将軍的第23軍的坦克終于向我們靠攏過來。

    我們與他們肩并肩地從北頓涅茨進軍到托波羅熱。

    他們曾積極地參加了争奪托波羅熱的夜間進攻,但在進攻阿波斯托洛沃的前夕,軍裡隻剩有17輛坦克和8輛自行火炮。

     在80公裡的正面上,我們僅擁有40輛中型坦克和33輛自行火炮。

    平均每1公裡的正面上還攤不上一輛裝甲車。

     近衛第8集團軍的連隊也減員很多。

    每連隻剩有20至 30人。

    我們隻好将各步兵團的第3營拆散,把士兵和軍士移交給第1和第2營,把第3營的幹部調到後方重新補充。

     休息是必要的,但是,軍事行動有自己的邏輯,确切地說,它需要進攻。

    我們認為,我們的沖擊,哪怕隻有少量的坦克支援,也将是帶決定性的沖擊,它将迫使敵人即使不潰敗也得後退。

     11月27日晨8時,在坦克軍的支援下,開始了進攻。

    坦克參戰的效果,馬上體現出來。

    我軍一下子推進了10—12公裡,占領了佩爾沃馬耶夫卡、拉斯塔尼耶、彼得裡科夫卡、亞曆山德羅波爾、普羅帕希内、格格洛夫卡、科特利亞羅夫斯基。

     集團軍以一側翼的部隊向尼古拉耶夫卡推進,叩擊着通往阿波斯托洛沃的大門;以另一側翼的部隊逼近錳礦。

    希特勒正是為保住該礦才把野戰第6集團軍和坦克第1集團軍留在這兒。

    我們離錳礦還有30公裡左右。

     11月29日和30,我們發展進攻的計劃未能實現。

    需要重新集結兵力。

    敵人壓縮了防禦。

    他們為守住尼科波爾和錳礦出動了全部主力部隊進行抵抗。

    我軍受阻于這一地區。

     方面軍首長要求刻不容緩地實施進攻。

    再來一次猛沖。

    步兵第33軍在近衛第28軍和近衛第4軍之間投入戰鬥。

    但第33軍也沒有坦克支援。

     突破敵防禦的嘗試再次失敗後,我們接到指示,在原地加固工事,進行補充,等到12月10日再恢複進攻。

    我們占領了通往錳礦方向的一些較大的村鎮,托克馬科沃、丘馬基和列别金斯科耶。

    後來,再也未能向前推進。

     新的一年、1944年來臨了。

    但是,一月份我們并不輕松。

    氣候條件仍然妨礙空軍展開積極行動,短暫的微寒過後,連日是冰雪融化的天氣。

    雪轉雨,雨又變成濕漉漉的雪。

    一些不太寬的小河泛濫了,河水在河谷中洶湧奔流。

    草原上的一些小河在戰役戰術地圖上根本沒有标出來,但它們卻給我們的行動造成了許多麻煩。

    我們一方面同狡猾的強大的敵人作戰,同時還得同大自然作鬥争。

    要戰勝無數的水域、泥濘、大霧。

     1月10日,我們還是以近衛步兵第4軍重新發動了進 攻。

    該軍的任務是:在肖洛霍沃方向上實施突擊,以便同近衛步兵第28軍的部隊一起,切斷敵人從尼科波爾地域撤退的退路。

     為确保對敵防禦的首次突擊,我們增派了安德列·伊萬諾維奇·拉托夫将軍指揮的突破炮兵第9師、坦克第11旅(由17輛T—34型坦克組成)和坦克第10團(由3輛HB坦克和8門自行火炮組成)來加強該軍。

     空軍的任務是:壓制敵人的火力點、防禦樞紐部和炮兵發射陣地,并消滅敵人部署在突破地段附近的預備隊。

     9時35分,步兵發起沖鋒,炮兵對敵人的塹壕進行了徐進彈幕射擊。

    步兵急速地沖到了徐進彈幕射擊安全邊界。

    徐進彈幕射擊又轉入第二道火力區。

    步兵沖進了敵人的第一道塹壕。

    經過短暫的對射,步兵又沖向第二道徐進彈幕射擊區覆蓋下的第二道塹壕。

    希特勒法西斯分子被迅速地趕出了第二道塹壕。

    我軍在一個地區内,就俘虜了整整一個連的希特勒法西斯分子。

    實際上這個連的士兵任何人也沒有進行抵抗。

    在密集的徐進彈幕射擊下,這個連撤離了塹壕,躲進了掩蔽部,一直沒有出來,直到我軍占領塹壕。

    後來一些士兵對我說,在我軍炮火的轟擊下,隻有很少一些火力點還能重新射擊。

     由于短促突擊的結果,我們幾乎沒有遭受損失便前出到索菲耶夫卡——尼古拉耶夫卡公路。

     希特勒法西斯分子為了擊退我們的部隊,發動了一系列猛烈的反沖擊。

    一天之内,我們擊退了五次反撲。

    敵人損失慘重;但沒能奪回任何一處陣地。

     上午11時30分,無線電兵截聽到并破譯了敵人的一份無線電報: “克勞森的摩托化第16師應立即将坦克集結在尼古拉耶夫卡墓地”。

     就在這時,我們的坦克已逼近奧爾洛夫墓地,并集結起來以便實施突襲。

    坦克埋伏在那裡,任務是就地迎擊敵坦克的進攻。

     敵人無論在反沖擊中,還是在防禦中,都指望他們的坦克發揮優勢。

    這就給斯大林格勒保衛者提供了一個在對付坦克方面大顯身手的好機會。

     我們的坦克停在墓地外面的灌木叢中。

    敵人的坦克從尼古拉耶夫卡附近的墓地出發,向正在進攻的我軍步兵的側翼突擊。

    敵人至少有30輛坦克沖向奧爾洛夫墓地,企圖分割我步兵部隊。

    它們需要越過4公裡距離才能到達墓地。

    它們全速前進,不得不把自己的側翼暴露在我坦克的炮火之下。

    4輛“虎式”坦克在我們的眼皮底下被擊毀。

    在幾分鐘内,敵人共損失了10輛坦克。

     其餘的坦克急忙轉彎,匆匆退了回去。

    敵人在奧爾洛夫墓地地區的防禦被突破了。

    由于道路泥濘,我們的部隊艱難地向前猛沖,才推進了5—8公裡。

    實在無法再推進了。

    我們這次遇到了敵坦克部隊堅守的防禦。

     直到晚上,突破地段的情況沒有發生變化。

     需要再停歇一次,以便首先移動移動大炮。

    确确實實是移動。

    “運走”一詞用在這裡無論如何也不合适。

    坦克和覆帶式牽引車在路面還算結實的道路行駛尚且很艱難。

    而在這兒,全都陷入飽含水分的爛泥地裡了。

     在那些無名小河和小溪泛濫的地方,我們遇到一些陷進了淤泥隻露出炮塔的德國坦克。

     靠馬匹的牽拉,我們才擺脫了困境。

    而對馬來說,路也是很難走的……彈藥的運送隻能靠手提肩扛,或放在闆車上。

     而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1月10—12日的戰鬥表明,敵人已一蹶不振,他們的生動力量和技術裝備也逐漸耗盡。

    敵人支撐點裡雖然彈藥有保障,但要調配使用對他們來說可能性也很有限。

    看來,隻要再施加壓力,再進行突擊,再作某種努力,他們的防禦就必然要崩潰。

     1月15日,大本營代表A·M·華西列夫斯基和方面軍 司令員P·B·馬利諾夫斯基召集我到索菲耶夫卡的第46集團軍司令部開會。

    參加會議的有:第46集團軍和第37集團軍司令員B·B·格拉戈列夫将軍和M·H·沙羅欣将軍。

     第37集團軍也編入了烏克蘭第3方面軍。

     會上詳細讨論了烏克蘭第3方面軍今後行動的前景。

    并提出:如何使各集團軍積極行動起來?為此必須采取什麼措施?亞曆山大·米哈伊洛維奇·華西列夫斯基在會上宣布,最高統帥部大本營要求以最快的速度解放尼科波爾,收複尼科波爾的錳礦。

     華西列夫斯基提出一個問題:我們這些集團軍司令員們應該制定一個什麼樣的進攻作戰計劃?使進攻終于得以廣泛展開,并完成大本營提出的任務。

    對這個問題我們都沒有思想準備,而即興談論一個大戰役是不行的。

    華西列夫斯基建議我們各自返回集團軍司令部,準備自己的意見,然後向他或馬利諾夫斯基報告。

     考慮的期限為一晝夜。

     路上,我考慮成熟了一個重新部署部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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