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解放烏克蘭的戰鬥 第二章 紮波羅熱、尼科波爾、敖德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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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更有效地實施突擊的計劃。

     在司令部裡,我對着地圖計算了一下,作了一些必要的标記,便給P·B·馬利諾夫斯基打了電話。

    當然不是把建議都直接捅出來,但是,我談了我的建議的基本内容。

     我建議盡快把A·T·什列明将軍的第6集團軍從第聶 伯河左岸調到右岸,在最短期限内,替換第聶伯河至友誼鎮一帶的近衛第8集團軍的部隊。

    由于縮短了正面,我集團軍就能騰出近衛第29軍,以便在集團軍右翼實施集中突擊。

    在我集中兵力在右翼實施突擊的時候,我認為,我的友鄰部隊B·B·格拉戈列夫将軍也應當在他的左翼采取同樣的行動。

    因此,我建議擴大沙羅欣将軍的第37集團軍的正面,也騰出第46集團軍的兩個軍,以對阿波斯托羅沃實施突擊。

     計劃以近衛第8集團軍和第46集團軍的相鄰翼側在米哈伊洛夫卡、鐵爾諾瓦特卡、羅什卡列夫卡正面向阿波斯托洛沃方向實施集中突擊。

     我建議,在各步兵部隊到達斯大林斯科耶和巴甫洛波裡耶地區之後,讓重新編入方面軍編制的、由T·A·塔納斯契申将軍指揮的近衛機械化第4軍進入突破口。

     我立即拍電報将這份進攻戰役計劃呈報方面軍司令部。

     回電很快就來了。

     一晝夜以後,羅季翁·雅科夫列維奇·馬利諾夫斯基打來電話說,方面軍司令部正起草訓令,已給第6集團軍司令員A·T·什列明将軍下達嚴格的命令,要求他盡快把整個集團軍調到聶伯河右岸,以替換駐防第聶伯河友誼鎮的近衛第8集團軍。

    這樣一來,近衛第8集團軍的正面地帶縮短了60公裡。

     大約在進攻前三天,方面軍司令員來到奧爾洛夫墓地,把我、第46集團軍司令員B·B·格拉戈列夫将軍和近衛機械化第4軍軍長T·A·塔納斯契申将軍召到他那兒。

    馬利諾夫斯基下達了關于近衛第8集團軍和第46集團軍兩個相鄰翼側協同作戰的最後的指示,大本營代表A·M·華西列夫斯基也參加了這次會議。

     我問馬利諾夫斯基,塔納斯契申的機械化軍将以什麼方式投入戰鬥。

     馬利諾夫斯基神秘地同華西列夫斯基交換了一下眼色。

     “這個嘛,”他說,“現在還很難預料。

    一切都取決于進攻的進展情況和突破口在何處。

    一切都取決于哪一個集團軍率先踏上茲拉托烏斯托夫卡、新烏克蘭卡、巴甫洛波裡耶地區……敵人的防禦在哪裡被突破,我們的坦克就在那裡投入戰鬥。

    ” 我們明白了,他們在号召我們搞競賽。

    我同格拉戈列夫會心地互相看了一眼…… 1月30日,我們集團軍和第46集團軍進行了戰鬥偵察,我們一面同敵人接觸,一面監視着他們。

     1月31日清晨,近衛步兵第29、第4和第28軍的部隊,從每個師抽一個營的兵力,開始在約10公裡的正面上進行戰鬥偵察。

    戰鬥偵察的結果表明,敵人不準備放棄他們的前進陣地,他們抓住每一小塊土地不放。

     這時,我們俘虜了敵步兵第123和第306師的幾個士兵和尉官。

    他們告訴我們,德國統帥部不準備從前進陣地撤回部隊,他們認為前進陣地是尼科波爾登陸場防禦的最後防線。

     2月1日早晨,近衛第8集團軍各師經過短暫的炮火準備之後,分别将第一梯隊投入戰鬥。

     大約在第13時,我向方面軍司令員報告,近衛第8集團軍的部隊突破了敵人的防禦,進入戰術全縱深。

     P·B·馬利諾夫斯基和A·M·華西列夫斯基當時在 B·B·格拉戈列夫将軍的第46集團軍的觀察所。

    近衛機械化第4軍軍長T·A·塔納斯契申将軍也在那裡。

     馬利諾夫斯基聽完我的報告後,命令在指揮所等着他。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馬利諾夫斯基和華西列夫斯基來到了奧爾洛夫墓地。

    從墓地他們可以看到我們的部隊是怎樣向巴甫洛波裡耶北效推進的。

    馬利諾夫斯基當即命令機械化軍進入戰鬥。

    近衛機械化第4軍各縱隊很快就接近了出發地區。

    塔納斯契申将軍行動起來幹脆利落。

    機械化軍的坦克緊随着近衛步兵第29和第4軍各部隊向突破口沖擊。

    我們的航空兵和炮兵也轉而支援近衛機械化第4軍的行動。

     機械化軍沖入突破口,決定了已在尼科波爾地域第聶伯河兩岸的登陸場堅守了數月、負責保護錳礦的希特勒的強大的軍隊集團的命運。

     2月1日傍晚,天氣開始變壞,航空兵無法展開積極的行動。

    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籠罩着大地。

    大雨傾盆,腳下泥擰不堪。

    田野裡深水窪灌滿了水,它們連成一片,變成了湖泊。

     2月2日,天氣沒有好轉,白天,10—15米以外的東西什麼也看不見。

    在大霧裡打槍,就象在棉花裡打槍一樣,沒有什麼聲音。

    濃霧遮住了一切,士兵的衣服潮濕得沉甸甸的,靴子上粘了幾普特重的泥巴。

    走起路來異常困難。

    但我們的部隊仍在前進。

    進攻總計劃規定的任務很明确的。

     集團軍首長、各軍、師長怎麼指揮呢?答案隻有一個,那就是跟随部隊前進,以便同部隊保持聯系,不失去指揮。

     在團團濃霧裡,和我一起上路的有:軍事委員多羅甯将軍、波紮爾斯基将軍、魏因魯布上校、希日尼亞科夫上校和其他人。

    為了保持同方面軍司令部的聯系,參謀長弗拉基米羅夫将軍及參謀人員留在集團軍指揮所裡。

     我們分乘幾輛越野汽車,由一輛KB坦克擔任護送。

    汽車駛向鐵路路基。

    但也無法沿鐵路路基行駛。

    希特勒分子破壞了路基,他們把枕木都豎了起來。

    鋼軌橫七豎八地堆放着。

    我們極為困難地沿路基前進。

    每一塊小凹地,每一處低地,都是難以克服的障礙。

     中午12點前,我們抵達彼得羅巴甫洛夫克鎮。

    集團軍參謀長弗拉基米羅夫将軍同我通了話。

    他告訴我,在敵人的防禦前沿阿波斯托洛沃、彼列維斯基胡托爾地段上,已出現突破口。

    這個突破口對敵人很有威脅。

    敵人的步兵第123師和摩托化第16師已被我軍擊潰。

    格拉戈列夫将軍的第46集團軍的部隊也順利地向阿波斯托洛沃發展進攻。

     很明顯,有5—6個德國師在馬爾加涅茲、尼科波爾、丘馬基、奇卡洛沃地域陷入了半合圍,他們隻有一條通路,這就是在北邊的正漲大水的索列納亞和卡緬卡兩條小河同南邊的第聶伯河之間的走廊地帶。

    在這種情況下,敵人無疑會集中全力盡可能阻止我軍的推進,并在卡緬卡河和索列納亞河沿岸一帶固守,那怕是守很短一段時間。

    這樣敵人才有可能從留下的口子通過阿波斯托洛沃和大科斯特羅姆卡,突圍出去。

     大本營向我們提出兩項需要一鼓作氣完成的任務。

    第一個任務是:占領阿波斯托洛沃、馬爾揚斯科耶、切爾托姆雷克、肖洛霍沃,從而切斷德軍部隊從尼科波爾地域向西撤退的退路;第二個任務是:集團軍轉向尼科波爾。

     在彼得羅巴甫洛夫克,我拟定了下一步的進攻計劃,并利用在那裡已建立起來的同各部隊的聯系,向他們傳達了我的決定: 我命令近衛步兵第29軍軍長,穿過卡緬卡河實施突擊,任務是:前出到阿波斯托洛沃、紮波羅熱一線,向馬爾揚斯科耶方向采取行動; 命令近衛步兵第4軍軍長,穿過肖洛霍沃實施突擊,首要任務是:切斷敵人穿過彼列維斯基胡托爾的退路,下一步前出到切爾托姆雷克、葉卡捷琳諾夫卡、基羅沃一線; 命令近衛步兵第28軍軍長,在整個正面轉入堅決的進攻,任務是:在日終前占領基羅沃、新伊萬諾夫卡地區; 命令近衛步兵第27師,在第46集團軍各部隊通過它占領的地區後,同坦克第11旅和坦克第5團一起,在紮波羅日茨、新伊萬諾夫卡地域集結。

     我用無線電向各隊部傳達了這個決定後,命令集團軍作戰組穿過新伊萬諾夫卡向肖洛霍沃前進。

    因為應當從那裡擴大進攻尼科波爾的正面。

     我們越往南走,道路越不好走。

    雨雪交加。

    在廣大縱深裡,烏克蘭的黑士都變軟了。

    有輪的車輛根本不能在公路上開動。

    越野汽車成好幾排在田野上行駛,每輛汽車都在車後留下了深深的車轍,使後面的汽車無法前進,因為會一子就下陷到油箱。

    在公路上、田野裡,停留着無數的陷進泥坑的德國汽車……陷入泥坑中的還有一些坦克和裝甲汽車。

    大量武器被扔在泥地裡。

     傍晚時分,我們總算到達了肖洛霍沃。

    近衛步兵第4軍軍長B·A·格拉祖諾夫在那裡迎接我們。

    他是徒步走到的。

    他和他的軍官們帶來了無線電台、電台的供電裝置和司令部的文件。

     集團軍前進指揮部設在小鎮的一座醫院裡。

    我們鋪開地圖仔細研究了目前的形勢。

    這時,塔納斯契申将軍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

    他是前來求援的。

    這位指揮着一千多車輛的軍長,請求給他的部隊哪怕是派50輛馬車也好,以便給他的部隊運送燃料和彈藥。

    汽車在泥地裡隻會空轉打滑。

     清晨,我們聽到了大炮的轟鳴聲。

    進攻的命令正在執行……。

     通訊兵把通信聯絡準備就緒。

    我身邊沒有帶密碼表,隻好同參統長弗拉基米羅夫将軍用暗語交談。

    我們都熟悉彼此的聲音。

    我告訴他我現在正在醫院,同福卡諾夫、格拉祖諾夫以及同塔納斯契申保持着聯系。

    我不能提供其他的方位物,因為地圖上在25公裡範圍内沒有方位物。

    弗拉基米羅夫知道了我的方位,但正象以後查明的那樣,希特勒分子也知道了。

     參謀長弗拉基米羅夫聽到我的聲音以後,非常高興。

    看來,方面軍司令部已經找過我一陣了。

     我命令給我牽一些高大的馬匹到醫院裡來,并命令近衛步兵第28軍軍長迅速向南面發動進攻。

     德軍指揮部急忙地把重型技術裝備撤出合圍圈。

    野戰第6集團軍和坦克第1集團軍的步兵部隊,經由第聶伯河的河灘撤退。

    所有的越野道路、所有的村鎮、甚至田野都堆滿了敵人丢棄的汽車、火炮、坦克、各種和各樣的馬車和載重汽車。

    當時要清點這些東西簡直不可能。

     戰利品和數量每小時都在增加。

    我們部隊從卡緬卡到阿波斯托洛沃的公路上發現了一個坦克縱隊——十輛完好無損的“虎式”坦克。

    這些坦克深陷在泥塘裡,隻露出炮塔。

    法西斯分子扔下自己的技術裝備,穿過第聶伯河的河灘,沿着任何車輛都不能通行的無數小路逃跑了。

     我們現在不用耽心自己的左翼了,因為敵人不可能從尼科波爾組織反沖擊了。

    當初氣勢兇兇的敵人,猶如吹鼓了氣的皮球,現在被我軍戳破了,洩氣了,眼看就癟了。

    但我們還得等待着敵人可能對阿波斯托洛沃實施反沖擊,他們的目的是要把我們從尼科波爾—阿波斯托洛沃鐵路一線打退,以使他們的部隊順利地從第聶伯河的河灘撤退。

     2月6日早晨,我決心跟蹤觀察一下已靠近托克車站的近衛步兵第27師是如何投入戰鬥的。

    坐汽車是不可能了。

    我同副官騎馬而行。

    到托克車站要經過巴紮夫盧克、托科夫斯科耶,在那裡穿過卡緬卡河大橋,然後直達。

     我們從巴紮夫盧克出來後,看到了一條被車輪壓出很深車轍的道路。

    這條道路是我們理想的定向物。

    我們斷定我軍曾從這裡通過,于是我們放心地沿路前進。

    太陽直射在我們的臉上,可見,我們是在向南走。

    方向似乎是對的。

    我們在田野上沿着車輪壓出的車轍走着。

    但是,很長時間我們沒遇到一個人。

    我有點懷疑,我們走的方向是否正确?我們登上了小山崗。

    我決定用地圖查對一下。

    我停住馬。

    後面副官和飼養員也停下來。

    我展開地圖……突然,從哪個方向響起了自動槍點射聲和槍聲。

    子彈呼嘯而來。

    我的坐騎一下子用後腿立了起來,随即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騎兵的老習慣救了我——我立即把腳從馬蹬裡拔出來,跳下馬,立刻趴在深深的車轍裡。

     副官和飼養員就在我旁邊。

    他們幾乎同時喊起來,讓我騎上另一頭馬,我的回答是命令他們: “卧倒!” 他倆也趴在車轍裡。

    一秒鐘後,他們的馬也被自動槍射中倒下來了。

    深深的車轍使我們免受傷害。

    我們一動也不動地趴了好幾分鐘。

    子彈紛紛射入緊貼身旁的地裡。

    一段時間内。

    我們裝作被打死了。

    但是,長時間趴着不動也不行。

    我當時戴着紅頂的将軍羊皮高帽,穿着鑲有彩條的褲子。

    總之,這些标志是德國人非常熟悉的。

    我們再也不能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下了。

    冰冷的水滲透了衣服,全身象被冰箍箍住了一樣。

     我們沿着車轍匍匐前進。

    敵人發現有動靜。

    加強了自動槍的火力。

     副官大叫: “司令員!扔掉帽子!他們正朝紅帽頂瞄準!” 這個要求當然是不符合體統的,但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管什麼體統嗎? 我摘掉帽子,但德國人的火力并沒有停止。

    我們匍匐前進。

    很快,多那雙打獵穿的牛犢皮靴的翻口裡灌滿了稀泥。

    副官建議我脫掉皮靴。

    沒辦法隻好再聽他的。

    脫下靴子後,爬起來輕松多了。

    在稀泥裡爬行可真不是味道!我們一邊向前爬,一邊要扒開稀泥。

     很快,我們根據聲音斷定,子彈已經不往我們身邊打,而在我們頭上很高的地方飛嘯。

    可見我們爬下了小山崗,到了一個死角。

     我們又小心翼翼地爬了一會兒。

    槍聲終于停止了。

    我們站起來向村鎮走去。

     還沒走到巴紮夫魯克鎮,我們遇見了集團軍軍事委員會委員B·A·多羅甯将軍。

    他也是騎馬去卡緬卡,在那條車轍上迷了路。

    我們當然讓他轉回去,于是,我騎上他的飼養員的馬,向肖洛霍沃的指揮所走去,指揮所仍然設置在醫院裡。

    我回來後趕緊更換氈靴和備用制服。

    但這一天的意外事并沒有到此為止。

    還沒有等我換好衣服,就聽到越來越近的飛機轟鳴聲,然後是炸彈的爆炸聲。

    爆炸震動了樓房,窗戶上的玻璃也震飛了。

    我走到街上,身子緊貼在牆邊。

    說實話,沒有地方可以隐蔽。

    周圍都是開闊地,既沒有灌木林,也沒有溝渠。

     德國飛機一架接一架地扔炸彈。

    目标都是醫院。

    我想起我說過上太空,就是用暗語告訴弗拉基米羅夫我在醫院裡。

    就敵人的理解力來說,《伊索寓言》并不是那麼深奧難懂的。

    德國人猜想到,醫院被我們變成了某個重要的指揮中心。

    我們沒有反擊空襲的高射炮。

    隻好耐心地等待德軍飛行員卸完那緻人于死命的重負。

    沒有損失是不可能的。

    戰争就是戰争…… 我們轉移到經過仔細地僞裝的新指揮所,同各部隊聯系上了。

     在離肖洛霍沃不遠的地方,我命令一個炮兵連展開,瞄準射擊巴紮夫魯克河的渡口。

     近衛步兵第29軍司令部向我報告,該軍的部隊同第46集團軍步兵第31軍的部隊一起,擊潰了阿波斯托洛沃方向的敵軍之後,進而追擊,在行進間占領了大科斯特羅姆卡、新謝苗諾夫卡、上米哈伊羅夫卡、“曙光”集體農莊和希羅基墓地。

     在其他方向上,德軍的退路,也變得狹窄了。

     在一些重大的戰鬥中,常常有其焦點。

    在同尼科波爾的敵集團交戰中,焦點就是大科斯特羅姆卡。

    阿波斯托洛沃防禦重點的陷落,當然使德國統帥部失去了阻止我軍進攻的任何希望。

    為了阻止近衛第8集團軍的部隊通過大科斯特羅姆卡進攻第聶伯河岸,德國統帥部投入了所有的預備部隊,包括把原在第聶伯河左岸阻擊近衛第3集團軍的部隊也調來投入戰鬥。

    在近衛步兵第29軍部隊正面和近衛第4軍部隊的右翼出現新的德國師:山地步兵第3師,步兵第17師、第125和第258師以及坦克第9師。

     這些部隊抵達後即對我們的兩個軍實施反沖擊。

    我們暫時停止前進。

    道路又是泥濘不堪,由于彈藥不足,我們在擊退敵人的反沖擊後,不能立即展開進攻。

    敵人在這幾次反沖擊中遭到了慘重的損失。

    但是,我們自己也無力再組織一次突擊,以攻下第聶伯河河岸和完成合圍。

    據航空偵察報告,德國士兵在增援部隊的反沖擊掩護下,潮水般地跑出合圍圈。

    在路上和河灘,到處都是他們扔掉的技術裝備和重型武器。

    這已經不是撤退,而是狼狽潰逃。

     2月8日,我們得知A·T·什列明将軍的第6集團軍的 步兵第66軍的部隊和C·C·列柳申科将軍的近衛第3集團軍的步兵第32軍的部隊已經進入尼科波爾。

     我認為,這一城市的解放經過,極好地表現了各兵種以及幾個集團軍甚至是幾個方面軍的協同動作。

    尼科波爾是近衛第6和第3集團軍的部隊解放的。

    但是,尼科波爾的解放在較大程度上首先取決于近衛第46和第8集團軍的行動。

     在阿波斯托洛沃和大科斯特羅姆卡被我攻克以後,敵人開始迅速從尼科波爾撤退,放棄他們曾瘋狂地、拼死拼活地堅守的錳礦。

     2月29日可以被認為是徹底擊潰敵人尼科波爾集團的 日子。

    為了殲滅這股敵人,近衛第8集團軍從去年11月開始一直同其他軍團一起,并肩戰鬥。

     3 1944年2月24日,我們收到了方面軍司令員的一份訓 令,訓令實際上給近衛第8集團軍和其他集團軍指出新的戰役方向。

     集團軍面臨的首要任務是,把敵人擊退到因古列茨河對岸,并在右岸奪取登陸場。

     2月25日,在因古列茨河左岸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戰鬥實際上持續到2月29日。

     我軍頑強地向河岸挺進,掃清了左岸敵人的據點。

    大約幾分鐘後,戰鬥停息了,似乎進入相持階段。

    無線電和電話聯系不太靈,我應該到部隊去,但沒有一輛越野汽車能開得動,隻好改乘坦克牽引車、即沒有炮塔和火炮的T—34型坦克。

     我來到近衛步兵第4軍和第29軍的司令部以及幾個師 之後,了解到部隊尚未充分利用一切可能來實施進攻。

    比如現在橫在他們面前的、敵人沿河岸設置的防線,隻部署一個梯隊的兵力。

    泥濘的道路固然妨礙着我軍的進攻,但也使希特勒分子無法利用可以機動自己部隊的優勢。

    因此,應當設法鼓起大家的士氣,動員他們采取積極的行動。

     我至今還記得,近衛步兵第82師是如何積極行動起來的。

     我來到了A·A·馬卡連科師長的指揮觀察所,堅持要他果斷地将他的師轉入進攻。

     步兵出發了。

    德軍指揮部和士兵們都沒有預料到,我軍會在到處泥濘、完全無路可走、又無炮火積極支援的情況下,發動進攻。

    第一次進攻就奏效了,敵人驚慌失措,扔下武器,掉頭就跑。

    這一天,近衛步兵第82師邊打邊走,約前進了16公裡,前出到從新庫爾斯基鎮至舍斯佳連鎮一帶的因古列茨河河岸。

     要擴大戰果,但泥濘的道路又成了障礙。

    天無絕人之路,我從前沿返回集團軍司令部時,我的車是沿希羅科耶——阿波斯托羅沃的鐵路和路堤行駛的。

    我發現路軌和枕木都被拿掉了,但路堤還可以充當汽車運輸的通道。

    回到司令部後,我立即命令工程勤務主任B·M·特卡琴科上校修整好這條路,以便運送部隊、技術裝備和彈藥,并為經此路開往前線的運貨車制定了嚴格的規章制度。

    就這樣,我們經由這條路把近衛步兵第28軍的部隊調往前線,并保證了部隊的糧食和彈藥的供給。

    這條路堤成了我們的動脈,依靠這條動脈,我們在三天之内就調集好了進攻的部隊。

     方面軍首長向集團軍布置了一項任務:在3月1日至2 日期間,在因古列茨河右岸奪取登陸場,并前出至澤廖納亞、安德列耶夫卡、澤廖内蓋、戈羅赫瓦特卡地區。

    近衛第8集團軍的部隊,遵照方面軍的訓令,應從這個地區開始,在特羅伊茨科—薩福諾沃、新布格方向,發動果斷的總攻。

    在方面軍的訓令中,還向集團軍提出一個任務:就是在希羅科耶、安德列耶夫卡地域内,準備好一些渡口,以便将伊薩·亞曆山德羅維奇·普利耶夫中将指揮的方面軍騎兵機械化集群(它是由近衛機械化第4軍和近衛騎兵第4軍組成)投入突破口。

     左鄰的第6集團軍,在此之前及時地把自己的戰線轉向西面。

     這了完成這個任務,我決定以集團軍右翼實施主要突擊,把近衛步兵第28軍投入戰鬥。

    同時命令Q·H·潘科夫将軍的近衛步兵第88師穿過因古列茨和澤廖諾耶鎮前進。

     進攻預定在3月3日進行。

     偵察和勘察表明,因古列茨河右岸的防禦相當堅固,設有:全斷面掩體、帶有觀察所的炮兵陣地和迫擊炮陣地、地雷區。

    總之,敵人再次處在築壘地區内,還有河水泛濫的因古列茨河保護。

    為了突破這一設防地帶,需要很多炮彈和迫擊炮彈。

    但我們的彈藥還是不夠,運送又極其困難。

     在突破因古列茨河敵人防禦的戰鬥中,費奧多爾·列昂契耶維奇·卡特科夫上尉指揮的近衛第88師偵察連,在近衛步兵第28軍的地段上起了很大的作用。

     卡特科夫的任務是:偵察因古列茨河河床、尋找強渡地點,查明敵人防守澤廖諾耶和希羅卡亞達恰鎮的兵力。

    上尉仔細地分析了情況。

    他認定,要完全查明敵人的兵力隻有率連隊渡河到對岸。

    但是,連隊穿過防線時必須避免戰鬥。

     偵察兵用了半天時間觀察地形和研究澤廖諾耶鎮的情況。

    他們對每一座樓房、每一條街道、每一條溝壕都很注意。

    偵察員們發現了一段穿過澤廖諾耶鎮到因古列茨火車站的鐵路。

    偵察兵也研究了從澤廖諾耶到因古列茨車站鎮拐彎處的河岸。

    他們查明,德國的雙人巡邏隊有時沿着澤廖諾耶鎮和車站鎮之間的鐵路路堤巡邏。

    巡邏隊的行蹤使偵察兵想到,正是在拐彎處沒有德國部隊。

     連長卡特科夫拟定了計劃。

    計劃很簡單:在夜幕的掩護下,在拐彎處悄悄地渡過因古列茨河,力争順利通過河流與鐵路路基之間的空曠地帶,消滅巡邏隊,越過鐵路,向澤廖諾耶鎮和因古列茨車站大樓匍匐前進。

    如果不成功,我軍要用步機槍向澤廖諾耶南郊進行攔阻射擊。

     師長Q·H·潘科夫少将批準了這個計劃。

     偵察連大約有60個戰士。

    他們配備有自動步槍和8挺輕機槍。

    通信員跟随連隊架設電話線。

     晚上10點,渡過河的偵察兵向鐵路路基運動。

    經驗最豐富的戰士走在前面。

    在後面約二百公尺處,卡特科夫走在偵察連戰士中間。

    四個通信兵悄悄地捯開電話線。

    走在前面的偵察兵和連長之間,不斷用規定的信号互相呼喚。

     從河岸到鐵路路堤走了大約2個小時。

    偵察兵極其謹慎,因為隻有小心隐蔽從事,才能使他們勇敢大膽的襲擊取得勝利。

     快到晚上11點時,偵察兵到達路堤便隐蔽了起來。

    卡特科夫上尉用電話同師長潘科夫将軍聯系。

    他向師長報告了情況,說他已準備好迎接被指定為進攻第一梯隊的各個營。

     根據計劃,近衛第269團第2營應該進入偵察連的右側,并向北拉開戰線,以便向澤廖諾耶發動進攻;而近衛第266團第3營則進入偵察連的左側,以便進攻車站鎮。

    卡特科夫派向導來接這兩個營。

     在澤廖諾耶鎮附近,德軍摩托化第16師步兵團的兩個巡邏兵中了偵察兵的埋伏。

    經過簡短的審問得知,從澤廖諾耶到尼古拉耶夫卡這一地段是由摩托化第16師負責防守。

    澤廖諾耶鎮的守備部隊是一個約有300人的混成營。

    有6輛坦克加強該營。

    鎮的周圍挖了全斷面掩體,準備迎擊東面來的敵人,值班機槍據守着這些掩體。

    該營的主力在鎮的西郊。

     約半夜時分,近衛第3營營長切爾尼亞耶夫少校、布羅夫中尉、第2營黨小組長加利莫夫少尉都集中了卡特科夫那兒。

     他們在這裡進一步明确了兩個營和偵察連的任務:兩個營仍按原定方向發起進攻;第三營的一個步兵連加強到偵察連;偵察連向84.4土崗發起突擊,截斷從澤廖諾耶鎮通往拉赫馬諾夫卡和沃伊科沃的公路。

    約定在偵察連前出至84.4土崗以後開始攻擊。

    信号—三顆綠色信号彈由卡特科夫發出。

     這時,師長同兩個營長和卡特科夫進行了聯系。

    潘科夫将軍詳細詢問了他們的情況,批準了行動計劃,并告訴他們,炮兵正瞄準澤廖諾耶鎮和車站鎮,一俟第一顆紅色信号彈發出後,即進行炮擊。

     敵人的摩托化第16師是由中将馮·施韋林柏爵指揮的。

    正象後來從審訊案卷中得知,當時他認為,在蘇軍剛進行了争奪尼科波爾和阿波斯托洛沃的戰鬥以後,不經過長時間的戰役間歇,是不可能進攻因古列茨的。

    他認為“泥濘将軍”會長時間阻止蘇軍的進攻。

    後來我們從繳獲的敵軍這些兵團司令部之間的來往公文看到,他們更坦率地說,蘇軍突破澤廖諾耶鎮對他們來說是完全出乎意料的。

    他們原打算在因古列茨河的防禦地區盡量多堅持一些日子。

    希特勒的将軍們那裡想到,他們的如意算盤竟會被卡特科夫上尉、切爾尼亞耶夫少校、加利莫夫少尉和其他的蘇聯軍官們打亂呢? 大約在半夜2時,偵察連和步兵連在卡特科夫的帶領下已接近了84.4土崗。

    那是一個多雲的夜晚,濃黑的夜色籠罩着四周。

    如果卡特科夫不是再次走運的話,那麼,在這漆黑的夜色中是很難判定方向的。

    偵察員們摸到了電話線。

    電話線是從南到北架設的。

    偵察後們立即把自己的截聽機接到線路上。

    線路沒有聲音。

    但是,通信後根據沙沙聲斷定,線路是接通了。

     偵察兵沿着電話線的方向前進。

    他們又兩次把截聽機接上。

    第三次聽到通話了。

    從電話中得知,正往炮兵營各發射陣地運送148發炮彈。

    卡特科夫猜測,電話線一定是直通到敵人炮兵觀察所。

     卡特科夫決定悄悄地拿下炮兵觀察所。

    他把先頭排放在最前面,還派了兩個懂德語的戰士——準尉科爾什及列兵濟明和他們同行。

    電話線的走向證明卡特科夫的預想——電線将把他們帶往控制這個地區的84.4土崗是有根據的。

     幾分鐘以後,科爾什準尉發出了“注意”的信号。

    在稍北二百至三百公尺的地方。

    出現了汽車前燈的燈光。

    汽車在泥濘中打滑,常常停下來。

    它們好象在往炮兵陣地運送炮彈,正如在截聽到的電話交談中談到的情況那樣。

     這又證明,偵察連已處在離84.4土崗很近的某一個地方了。

     三顆綠色信号彈升上了天空。

    憑借信号彈落地的光亮,偵察兵們看到距離自己大約50公尺的地方,德國士兵和軍官亂作一團。

    他們驚惶失措,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信号彈在他們頭上升起。

    卡特科夫命令發射白色照明彈,偵察兵們一個快速沖鋒順利地通過了他們同敵人之間的空曠地帶,大家紛紛扔出手榴彈。

    以一個軍官為首的幾個敵人被俘虜了。

    另一群德軍士兵隐藏在土崗上的掩蔽部内。

    我們的一個偵察員發現了掩蔽部上的煙囪,往裡扔了一顆手榴彈。

     這時,在澤廖諾耶鎮上,也進行着激烈的戰鬥。

     卡特科夫從土崗上看到,亮着前燈的汽車正從澤廖諾耶鎮匆匆地向鐵路道口駛去。

    卡特科夫決定切斷他們的退路。

    他命令配屬給他的步兵連連長占領土崗上的環形防禦。

     科爾什準尉的任務是在電話機前值班,并回答德國人說:“土崗上一切平安無事,戰鬥正在東北方的某個地方進行。

    ”他命令第3排繼續前進去截住正在撤退的德國汽車。

    卡特科夫本人和第一排沖向鐵路道口。

    偵察兵點着了道口上的載有燃料的汽車,俘虜了許多汽車司機。

    一個由15輛汽車組成的運載糧食和彈藥的汽車隊停了下來。

    第3排的偵察兵接近了道口。

    他們抓了将近30名俘虜,其中還有德國軍官。

    敵人從澤廖諾耶鎮撤退的退路被切斷了。

    第2營也來到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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