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慈禧太後向十一國宣戰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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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了一個包括六部九卿、軍機、總署和諸王貝勒的大型“禦前會議”,以商讨和戰大計以及剿撫義和團的決策。

    這個會顯然被端王所領導的激烈分子控制了。

    會中主和派袁昶、許景澄等偶持邪術不足恃之說,便被端王所呵止。

    慈禧也認為邪術雖不可用,而人心則可用。

    可是就在這一天,義和團在大栅欄放火,把前門大街一帶數千家商鋪燒成灰燼,而大失人心。

    因此在會議之後,慈禧還是要方從涿州回京而力言拳民可用的剛毅,偕同董福祥“開導“拳民”,勒令解散。

    其有年力精壯者,即行招募成軍,嚴加管束。

    ”(見《義和團檔案史料》上冊,頁一四五。

    ) 誰知這道“勒令解散”的上論頒下不及二十四小時,朝命便反其道而行呢! 原來就在當天的午夜,朝中接到一通絕密的情報,說洋公使已決定合力扶植光緒而趕掉慈禧——這是戊戌以後慈禧最怕的一着,如今這最怕的一着就要成為事實,怎能下令老太婆魂飛天外呢?情報的來源是這樣的: 原來就在這天午夜,忽有人私叩榮祿之門,說有機密要事告急。

    榮祿接見後才知是他的心腹,時任江蘇糧道羅嘉傑的兒子,奉乃父之命親來告密者。

    這情報透露各國公使已聯合決定向清廷提出四項要求;一、指明一地令中國皇帝居住;二、各國代收各省錢糧。

    三、代掌天下兵權;四、勒令皇太後歸政。

     榮祿得此情報之後,頓時如雷貫頂。

    他知道在“戊戌政變”中,他當慈禧鷹犬時所做的好事。

    如今十一國列強勒令太後歸政,擁戴光緒複出。

    光緒複出,榮祿還有腦袋嗎?所以榮祿得報,彷徨終夜,繞室而行,知道是大禍臨頭。

    天方亮他就入宮觐見,把情報遞給慈禧。

    太後覽報,自然更是熱淚橫流,悲憤交集。

     這位老潑婦獨裁專制四十年;她誰也不怕,隻怕洋人。

    如今洋人最後真來要她的老命了。

    在眼睜睜就要投缳自盡之前,她還管得了大清江山,兆民生命?她就放潑,和洋人拚命了。

     3.4 “政治家”退化成“女人家” 西後顯然與榮祿計議之後,便立刻召開第二次“禦前會議”。

    她在會中講話時首先叫“諸大臣”;在激動之下,她又口稱“諸公”。

    在中國兩千年專制曆史中,皇帝與太後向無稱群臣為“諸公”者;驕傲跋扈如葉赫那拉氏者,自然更是前所未有,足見其方寸已亂、手足無措之激動情況。

    當她連哭帶說把“四條情報”宣布時,全場驚愕,不知所措。

    端王以下最激烈的親貴二十餘人,竟相擁哭成一片。

    在激動之下,他們咬牙切齒,立誓效忠太後,不惜一切與洋人一拚。

    太後也說洋人既已決定開戰,大清亡在目前。

    既然戰亦亡,不戰亦亡,“等亡也,一戰而亡不猶愈乎。

    ”(見《中國近代史資料叢刊?義和團》第一冊,頁四八~四九。

    《史事要錄》所節諸書亦足參考,見頁二六八~一七八。

    ) 這樣一哭一鬧,老太後也就把前一日的對義和團下勒令解散……嚴加管束”的上谕一筆勾銷。

    主和派的光緒、立山、聯元、袁昶、徐用儀、許景澄,同遭申斥,齊靠邊站,朝廷就決議重用義和團對十一國列強不惜一戰了;主和五大臣,其後也相繼被殺。

     六月十七日(陰曆五月二十一日)的“第二次禦前會議”,因此也就變成了中國的禦前動員會議。

    剛毅、戴勳、載濂、戴漪、戴瀾乃奉命統率義和團。

    載勳旋即代替祟禮出任步軍統領九門提督。

    從此九門大開,四郊義和團乃大批湧入北京。

    日夜不絕(見《庚于紀事》)。

    真是無巧不成書,大沽炮台也于此日被七國聯軍所攻占。

    (大沽之戰時,美國海軍拒絕參加,詳見下篇。

    ) 3.5 德使克林德濺血街頭 北京情勢既如此緊張,十一國公使自然也日夜開會商讨對策。

    他們第一目标當然還希望中國政府剿匪睦鄰。

    在六月二十日清晨集會時,德國公使克林德(FreihervonKetteler)乃主張與會公使集體行動,聯袂前去總理衙門要求保護。

    各使不願偕往,克林德乃單獨行動,乘了他那豪華的綠呢大轎,帶了一個乘小轎的翻譯官柯達士(HerrCordes)前往總署交涉。

    行至半途他就被載瀾毫下神機營霆字槍隊章京小隊長)恩海一槍打死了。

    轎夫大恐乃摔轎而逃。

    當時坐在小轎中的柯君,也被摔在地上,把屁股捧成重傷。

    (據《景善日記》所載,克林德的死屍是袁昶收的,而戴瀾則要戴漪下令,把死屍斬首,懸于東安門示衆。

    史家或疑《景善日記》為榮祿僞作。

    然縱系僞作,書中所言故事亦大多可信。

    參見《庚子大事記》及摩爾斯前書。

    ) 克林德公使一死,北京的東交民巷,就變成慈禧太後的“珍珠港”了。

    事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發瘋了的老太後索性取出“内帑”(她老人家的私房錢)數十萬兩,重賞三軍和在京津兩地念咒打拳的義和團,要他們在天津攻打租界,在北京圍攻使館,務必把在華洋人趕盡殺絕,以洩心頭之憤。

    (見《檔案史料續編》頁六一五~六一八。

    ) 六月二十一日(陰曆五月二十五日)她老人家乃用兒皇帝之名,寫了十二道絕交書,就和英、美、法、德、義、日、俄、西、比、荷、奧匈十一國列強同時宣戰了(多餘的一份則送給當時也被圍在東交民巷之内的總稅務司英人赫德)。

    ——一诏戰天下,慈禧老太後就變成人類曆史上,空前絕後,最勇敢的女人了。

     有四十年當國經驗的慈禧老太後不是這樣的人嘛!她原是一個凡事都留有退路的“政治家”嘛!這一次怎麼做得這樣絕呢?那時在一旁冶眼觀察的費正清的老師摩爾斯,對她的評語最是入木三分。

    摩說:“太後一向作事都是留有退路的,隻有這次她這個政治家隻剩個女人家了。

    ”(Theempressdowagerhadlongavoidedcommittingherselftoanypositionfromwhichshecouldnotwithdraw,butnowthestatesmanwaslostinthewoman……見摩著前書,卷三,頁二一九。

    ) 【附注】慈禧太後在一夜之間。

    便從個“政治家”,變成個放潑的“女人家”,一般的當時和後世的觀察家、政谕家和曆史家,都認為她在這緊急情況之下,歇斯底理的失去了理智。

    筆者雖基本上同意此說,但亦另有解釋。

    那便是西後心智十分狡黠,她在這絕望情況之下,以義和團小将為幌子,對十國公使(德公使已死),來個“綁票勒索”。

    她的“贖金”或“釋放條件”便是十一國改變對華政策,不要她“歸政”。

    否則義和團“綁匪”,就要“撕票”,大家同歸于盡!西後不是個糊塗人。

    相反的,她是個最工于心計的女縱橫家。

    筆者作此“大膽假設”,雖難于“小心求證”,但在現代心理學和行為科學上,是可以言之成理的。

     3.6 西太後的“珍珠港” 葉赫那拉老太太這一記轟炸“珍珠港”的行為,可把我們的國家民族弄慘了。

    最後鬧掉十幾萬條人命,還賠上北京宮廷和市民千萬件無價的珍寶,加上四萬萬五千萬兩雪花紋銀。

    諸位華裔讀者們要知道,你和我的祖宗,那時都各賠一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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