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 在禅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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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非“智慧”,而是徹底地洞察人之本質,以及一切存在、非存在之物的本質而顯現出來的根本智慧,梵文将之稱為“般若的智慧”,和禅家的“見性”和“悟”是同一個意思。

     《楞伽經》主張:若想獲得根本智慧,就不應生“有”“無”之分,而應生大悲之心,以及自大慈大悲的源泉中持續湧現出禅的經驗和智慧。

    這句話相當真實地道出了禅之真谛:自絕對無的深層,噴湧出“衆生無邊誓願度”這一大慈大悲的滿腔熱忱。

     若這一熱忱屬于缺少對衆生廣泛無垠、熱情洋溢的“無”的經驗,就是所謂似是而非的見性。

    就在這一時刻,我的耳畔又一次回響起鈴木大拙先生的那句名言——“我的見性就是‘衆生無邊誓願度’”。

    這就是著作等身、學富五車的鈴木大拙先生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精神源泉。

     鈴木大拙先生經常對年輕人進行鞭策和激勵,讓他們要敢于沖上十字街頭。

    當年我孤身一人在鄉村禅堂修行時,先生就曾經在寫給我的信中教誨我:“當今的禅師一定要走出禅堂,走向社會,方能大顯身手。

    ”我認為,我們堅決不可隻拘泥于此。

    身處孤峰絕頂而陷于絕望之人,才能徹底明白自身存在根源,從而将一切切斷,将自我了斷,将他人了斷,将衆生了斷,将佛了斷,将神了斷,甚至将慈悲之人了斷,進而轉身邁向社會的時候,才能成為毫無利己之心之人。

     一個毫無利己之心之人,才能從早到晚,不管男女老少,不管地域膚色,不管東方西方,甚至不論職業,不分藝術家、學者、學生、工人,均能敞開心扉,随時殷切地教化,随時因人而施教。

     我想特别強調,禅并不是源自思想,禅也不是歸結于邏輯理論。

    鈴木大拙先生常說:“思想源自經驗。

    ”這正是理解鈴木大拙精神實質的關鍵所在。

     經驗并非源自思想。

    就算是相同的邏輯、相同的思想,也會分為由經驗創造出來的思想,和作為各種邏輯而存在的經驗,它們之間存在着顯著的差别。

    我認為,通常的宗教學與宗教哲學,和鈴木大拙先生的禅學的根本差别就體現在這裡。

     我發自内心地期望,廣大年輕讀者應鈴木大拙先生那顆赤誠的大慈大悲之心的感召,進一步了解東方文化的發展趨勢,從而追随着先驅者的足迹,向着見性證悟境地而努力前進。

    我相信,廣大讀者的靈魂必定會受到鈴木大拙先生的肺腑之言所觸動。

     在本書中,鈴木大拙先生曾引用宋代文人禅者蘇東坡的詩句: 廬山煙雨浙江潮, 未到千般恨不消。

     到得還未别無事, 廬山煙雨浙江湖。

     鈴木大拙先生借用這一詩句,将山川湖海之美,向從未目睹過廬山勝景的讀者展示出來。

    我想,許多讀者必定會由此産生一睹為快的激情。

    這和許多的人看到反映阿爾卑斯山脈壯麗雄姿的照片,進而萌生登頂覽勝的欲望是一樣的。

     不過,不管是詩句,還是照片,描述得再怎樣逼真,都是畫餅充饑之舉。

    若無法親臨絕景佳境,無法用自己的雙眼去觀察,或用自己的雙手去觸摸,必定無法達成所願。

    僅能借助于切身實地的體驗和觀察,方能讓人心情釋然。

     不親口品嘗梨子的味道,就永遠無法清楚梨子的滋味。

    觀一葉而知群山景色,也就好像身臨其境而獲得的經驗,發出“廬山煙雨浙江潮”的感慨。

    這是一種相當重要的感慨,這種感慨即所謂“無别事”的境界,就是對不因悲喜而動的自然風光的感歎,就是向還未目睹這種佳境的衆生傳遞萌發的熱情。

    由此,宗教和曆史同步發展,進而慢慢浸潤入廣大凡夫俗子的饑渴心田。

     本書原是鈴木大拙先生的英文撰著,原著名是“LivingbyZen”,在1950年分别由英國騎士出版社及日本三省堂出版社出版發行。

    在本書中,鈴木大拙先生濃墨重彩地對迄今為止尚未加以闡明的“禅的意識”加以闡述。

     第一章體現了作為本書特色的思想理論,它是鈴木大拙先生用相當簡潔的語言寫就的。

    這一思想理論若單純地将其理解為“toliveZen”是相當片面的,若不“基于禅的生活”(livingbyZen),那麼,禅就不可能存在于我們的日常生活之中。

     那麼,究竟什麼是“基于禅的生活”? 佛教和禅家的傳統思想中沒有“神”這一概念,這就是東西方兩大文化思想潮流的分水嶺。

    對禅家而言,甚至在當下,“佛”這一概念也一定要有所超越,這是由于,徹見自身靈魂深處的“佛”,并超越這“佛”,進而到達“妙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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