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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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謂破無明,所以無明一破之後,不會再生。

    學佛最關鍵就在這裡,就是悟處要真實。

    那些認法身不真實的人,或者不珍惜的人,這裡透不過去,修行起來就不能夠得成無上菩提。

    這些道理細說起來很深奧,我們就不再多說了。

    這是二乘的偏真涅槃。

    那麼外道天魔又是怎樣呢?外道就是認為實有生起,實有陰陽,陰陽和合之後,就能夠生起陽神,叫作嬰兒姹女。

    他不了解一切本不生滅,更不了解無生就是生生,生生就是無生,這兩者當體不二,而不是片面對立的生與不生。

    關于生與不生,從前龐居士有偈說: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合家團攣圓,共說無生話。

    因為龐居士家有一兒一女,有兒子不結婚,有女兒不出嫁,叫“有男不婚,有女不嫁”。

    又因為他是居士,有夫人的,所以是全家四個人,大家一塊兒“共說無生”。

    另外一位和尚就說了:我無男可婚,無女可嫁,大衆共聚會,說甚無生話?因為和尚不結婚,沒有家,所以沒有女人或兒女眷屬,“大衆”就是比丘衆,大家在一起,道什麼無生話?那麼我們現在的居士們也不妨再說一偈:有男亦婚,有女亦嫁,子子複孫孫,是說無生話。

    就是有兒子也可以結婚,有女兒也可以出嫁,不是一定要不結婚,因為佛法是活的,佛性是萬能體,能生起種種的妙用,不是死定在那兒不動的。

    所以,盡管可以結婚生子,兒子生孫子,子子複孫孫,這就是無生,所以無生并不是死在那兒不動。

    我們了生死,并不是離開生死,而是就在生死裡面,頭出頭沒,而實無生死可了,實無知見可立。

    我們壞就壞在知見上,你認為有個生死可了,有此知見在就是生死,必須将這些知見都打破了才究竟。

    因此我們說,真如佛性不是遺世而獨立的,真如如果離開了色塵,就一點兒價值也沒有了。

    外道不了解,他認為有生,他着相,所以才生起了陽神。

    他總歸是有東西,不究竟的,不如我們佛教徹底,赤裸裸的,纖塵不立,雖有一切萬物,實際卻沒有一分一厘的東西,就差這麼一點點。

    所以認為有生的知見,就是外道。

     那麼上述這些人已經修行了,為什麼走錯路,不能得成無上菩提呢?這都是因為他們不知道兩種根本,故而導緻錯亂修習,盲修瞎煉。

    就像想要将沙蒸煮成飯,雖然可以煮,但是不要說燒一天兩天,縱然經過如無量灰塵這麼多的劫數,你盡管燒,終不可能烹煮成飯。

    也就是說,假如不知兩種根本,你盡管修過去,終不能成道。

     所以這次阿難再請佛開示,如何是奢摩他路,佛本來應該直接指示他的,但是為什麼回答他兩種根本呢?這是佛要明白告訴他真正的奢摩他路就是開顯妙明真心,而兩種根本這裡能最容易講到真心。

    這還是阿難大慈大悲,他是請佛開示最上乘妙路,而不要佛告訴一個念佛法門、參禅法門或密宗的其他法門去慢慢修,因為念佛也好,參禅也好,這都是迂回曲折。

    所以現在是阿難巧妙設問,佛悲心痛切,直接顯示這唯一的真心給我們看,假如念佛參禅,這個說起來就遠了。

     【雲何二種?阿難,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與諸衆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

    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

    】
這第一種根本就是無始以來的生死根本。

    造成這生死根本的原因,是由于我們的妄心攀緣前境,就是我們的五根(眼、耳、鼻、舌、身)随外境(色、聲、香、味、觸)攀緣不息,一直跟境界流轉,所以緣境而生妄識,從而在物境上不停地分别取舍,這樣就造業受報,生死輪回了,這叫“無始生死根本”。

    但衆生其實并不知曉,這妄識心其實是随境而生,随境而滅的,故并無自體,這就是“追根所無”。

    “則汝今者,與諸衆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就是現在非但你一個人,而是一切衆生,大家都在用攀緣心來追逐攀取,大家都不覺悟這是妄想,還認為是自性。

    自性本來是不生不滅的,但大家認為這因對物境而生起來的分别妄識之心才是自性,所以衆生才冤枉吃苦,造業受報了。

     (一)自性涅槃,即一切衆生本具涅槃。

    就是說,一切衆生本具佛性,雖現生滅變異之相,但佛性是不生不滅的。

     (三)無餘涅槃。

    無餘者,是佛所證涅槃,就是一切都除幹淨,沒有遺漏了。

     “元清淨體”,“元”就是本來,“清淨”者,不垢污也。

    就是一切衆生本來具足妙覺,本具生滅滅已、寂滅為樂的元清淨體。

     【則汝今者,識精元明。

    能生諸緣,緣所遺者。

    由諸衆生,遺此本明。

    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 “能生諸緣”,這個識精妙體具足萬緣,一切事物都從它而生起,包括人類社會現在的各類創造發明,也是從它生起來的妙用。

    所以哲學的唯心派強調說,雖然心由物質感應而來,但有了心我們才能夠覺知這一切,才能夠創造發明各類物件,所以心是主動的,物是被動的,主要還是心的作用。

    而我們認為,心與物是一體,并不是誰主宰誰,因為心就是物,物就是心,心與物是一,不是二,怎麼能說主宰與被主宰呢?這其間并沒有主宰與被主宰者。

    所以哲學家們說的心還是妄心,還是衆生錯認為自性的那個妄識,而不是我們所說的唯一真心。

     “由諸衆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衆生之所以對此識精真體妄加攀緣,是由于我們将本來光明的妙精明體遺忘了,“遺”者,不是真的丢失,是忘記了、遺留、纰漏了,因此,雖然終日都是識精體之妙用,無論白天與黑夜,但是大衆卻不知覺。

    所以大家說話也好,聽講也好,做一切事情也好,都要問自己,是誰在做?這個“誰”就是令你識得這就是識精。

    這一問,你當下念頭不現行了,這個時候了了分明,這就是識精之體光明朗照了。

    其實我們的識精處處都在放光,隻是我們不識。

    你若識得它,便是一生大事已畢,大搖大擺大休息了。

    當然,這個休息不是斷滅,而是一切事情盡管做,但是并無所住,做了如同未做一般。

    可是現在人不懂參話頭的具體辦法,隻知道向外緣取,不停地追逐前境,越追越遠,所以遺此本明。

    “雖終日行,而不自覺”,終日都是它,自己卻一點兒都不知道,如此攀緣的影子投射于心,就開始起惑造業,再由業受報,就是因果輪回,枉入諸趣了,豈不冤哉枉也!注意這裡“遺此本明”的“本明”與上面“元明”有細微的不同。

    “識精元明,能生諸緣。

    緣所遺者,由諸衆生,遺此本明”,第一個“元明”指識精所起的妙用,側重于明的妙用;而後面的“本明”說的是識精之體,“遺此本明”就是遺此妙明真體的意思,這兩處說法側重各有不同。

     再看下面: 【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願出生死,今複問汝。

    】
這下要緊關頭要到了。

    這時候佛把自己紫磨金色身的手臂舉起來,将指頭屈成了五輪指。

    因為佛是三十二相好,所以手指上有一節一節的紋網,就像車輪一樣,叫五輪指。

    隻見佛舒金色臂,屈五指輪而成光明之拳,然後問阿難:你還看見嗎? 【阿難言:見。

    】
這下試金石來了,看是你真的還是假的,所以佛再問:你看見什麼了? 【阿難言:我見如來,舉臂屈指,為光明拳,耀我心目。

    】 但是佛還想要令阿難起死回生,所以再追問一句,相當于阿難你有落處了,我要來逼你一句,棒打你一頓。

    所以佛說:哎,你拿什麼來見這拳?就相當于問參禅的人,念佛是誰呀?是誰?這就是“汝将誰見”,就是問阿難:這能見的東西是什麼?! 【阿難言:我與大衆,同将眼見。

    】 阿難,你要答複我,當我屈指為拳,耀你心目的時候,你的眼睛是看到了,但是你到底以什麼為心而識到我金光拳耀的?注意這裡,佛先重複阿難的說法,你阿難說見到了,是我的拳在耀你的心,那好,我問你,佛話鋒一轉,更進一步逼問他:那麼你以何為心? 無奈阿難不能理會佛的苦心,還是着在妄相上。

    他回答道:您問我以什麼為心,我用我的心經過仔細的推考追索,推考到最後,我認為這能推理思考的就是我的心。

     這個“咄!”就是禅宗的棒喝交馳。

    禅宗棒如雨點,喝如雷奔,端的是為令學人能夠回首薦取,返照自心。

    這“咄!”一聲喝,就是将你知見喝斷,正在這心識不行的時候,不是死人,不是土木石頭,不是沒有知覺,而是靈知了了。

    就令你回光一照,這個靈知了了是誰?!這麼得來,不就平生慶快了嗎?一下就得到了,多麼慶快啊!所以佛說:“咄!阿難,此非汝心”,這個不是你的真心。

     【阿難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當名何等?】 佛告訴阿難:這不是真心,這是你的前塵虛妄相想。

    “塵”就是各種外境,為什麼說外境是塵呢?因為我們眼前所見一切境界就相當于灰塵,埋沒了我們心地的本具光明,所以是前塵虛妄相想。

    而這各種塵境,都是虛妄不實的,全都沒自體,無自性,是因緣和合而成,當體即空的,但是當虛妄的事相落在了衆生心上,衆生的心住着了,就成了妄想。

    具體來說,就是六根接觸六塵,就會形成種子、影像落在我們心裡,我們認假作真慣了,便會留取這些影像在心上耽擱停留,結果就越想越細,一會兒女人相一會兒金子相,一下兒子相,全都出來了。

    這皆是虛妄之相在心上翻滾、妄動的結果,所以叫作前塵“虛妄相想”。

     “失汝元常,故受輪轉”,“元常”就是指我們不生不滅的真心,“失”就是遺失,并不是沒有了,而是埋沒了,埋沒在塵境當中,就是遺失。

    就是說,我們認假作真,認賊作子,就把原來的常住真心埋沒了,遺失了我們的本有之性,所以枉受六道輪回生死苦海的折磨,直到今朝也無有出期呀!你看看我們慚愧不慚愧?正因為這樣的緣故,我們現在需要真發大心,勇猛修行,将這一切虛妄不實的妄心消除徹盡。

     “善知識”者,就是一切圓融無礙,不僅是嘴上說到,而且事上能做到,要言行一緻,是為理事無礙,理事圓融,方可稱為善知識。

    上一段佛呵斥阿難,還說阿難認賊為子,阿難非常惶恐,但還是不理解,為什麼佛說自己認賊為子呢?所以這段阿難就問佛:世尊,我是您最偏愛的弟弟。

    “寵”者,偏愛也,就像大人寵家裡的孩子一樣,這樣的寵愛當然不好,因為有此偏寵之心,就把小孩的脾氣給慣壞了。

    當然世尊不是這樣的,這隻是阿難單方面的偏狹想法而已。

    是阿難自己認為:因為佛寵愛自己,自己也傾慕佛三十二相好,八十種光明,所以才剃發出家。

    所以阿難就困惑了:我真心傾慕佛的清淨相好,我欲一心供養如來,就是用前面我說的這個心,假如按照您說的,這不是我的心,那就變成我沒有心了,無心怎麼能供養您呢?非但如此,乃至于走遍像恒河沙一樣多的國土,我在諸佛面前做侍者,承事諸佛,侍善知識,乃至于我從心中,發起大勇猛心,誓要薦取無上菩提,不畏困苦,行諸一切難行法事,皆用此心,假如您說這不是心,那麼修行這件大事也無法成功了。

    行難行法事就是要不畏困苦,這個“苦”,漢地和西藏體現的各有不同。

    西藏是密宗,他修行要受種種的嚴峻考驗,有時要你到非常冷的地方赤身裸體去受凍,這叫寒冰地獄苦;夏天非常熱的時候,又讓你在大火爐邊上烘烤,叫火炮銅柱刑苦。

    經得起這種考驗的人才能開始修行密法。

    而在我們漢地,學佛人多是大乘根器,對于消滅種種罪心方面,與西藏又不同。

    假如我們修行人能夠堅強、不後退,能夠不受順逆環境影響,而隻往上進,這就等于是難行能行的苦事了。

    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是這樣,可能會一時勇猛堅毅,但卻難以恒久。

    我們知道,假如你做好事,一件、兩件,做十件好事都算容易,讓你天天做好事,那就難了。

    世法尚且如此,我們修行人更是這樣,尤其是現在人,往往都是五分鐘熱度,今早發起心來修一下是可以的,明天後天就受不了了,要休息,過兩天再說,或者等什麼事情做好後再說。

    這樣将修行總是往後推,就難以成就。

    所以在漢地,假如我們能天天勇猛不退,不為世事所遷移,這就是行難行法事了。

     所以阿難害怕了,假如您說這些都不是我的心,那就變得我沒有心了。

    覺知之心才是我,假如離開前塵所生起來的這個覺知之心,那我還和土木金石有什麼區别?那我不就成什麼都沒有了嗎?所以阿難惶恐至極。

    但是阿難不知道,這個覺知之心是妄心,不是真心,離開我們的覺知,這妄心息處,還有一個了了分明在,這就是我們本來空寂的靈知,而并非斷滅,“空”者,一切東西都沒有;“寂”者,不來不去,不動不搖;“靈知”者,了了分明。

    不信,諸位當下看,“啪(一擊掌)!”這前念斷處,後念未起之時,不是真正了了分明嗎?這了了分明的是什麼?說起來當下就可以薦取!這見性,不是難事。

    諸位菩薩不是需要經過幾十年、幾百年來參禅,我們的性就在當下這一擊之際。

    假如諸位在這一擊之下,薦取本性,那麼接着綿密保任便可。

    所謂“綿密”者,就是今朝如此,明朝也是如此,長遠不舍,無有間斷,“密”者不疏漏也,比如我們的手,假如一點兒縫沒有,東西就透不過去,假如我們手指叉開,妄想心就透出來了,這就不行了,這是保任。

    保任什麼呢?保任我們的妙明真心,令之無所住,就是空寂靈知了。

    就是要令我們的心時時空寂,時時靈知,但又不住空寂靈知。

    假如我們住在空寂靈知上,那還是有所住,還是妄想心。

    因為你還有個空寂靈知在,有這個在,禅宗叫“聖堕”──堕落在聖位上,還是生死。

    所以我們要歸無所得,不得才正是得大涅槃。

    因此,證取真心并不要諸位費多大力氣,隻需要回光一鑒,“鑒”者,照也,一照之際,當下會取,是為“鑒”。

    宗下的一切所指就是這個,就是在座諸位有福氣的話,有朝一日一肯肯定,噢,這就是真心!而毫無疑慮,這就是多生曆劫所培養的善根福德了。

     一種是人天乘。

    就是隻能接受人天之教的人。

    那就教你如何來世得人身或者如何升到天上。

     一種是緣覺乘。

    指在無佛時,見物之興起衰滅的因緣而悟道,屬于遇因緣而悟空性。

    聲聞、緣覺都是小乘根器,還發不起度衆生的大心,所以隻好等到他真證到羅漢果位之後,才能轉小向大,不到羅漢果還不能轉,這就是三乘人。

     第五種是佛乘。

    就是圓頓根器,不要經過漸次法門,一言之下,一切都了了。

     我們再回來看經文:阿難說,為什麼如來說我這不是心呢?非但我一個人害怕惶恐,我們在會大衆各個都疑惑了。

    假如這個不是心,那什麼為心呢?還是請您老人家,不要嫌棄我們,您老人家要悲心痛切,垂示我們,将妙意開示給我們衆生聽吧。

     釋迦牟尼佛聽到阿難的請求,就要開示給阿難了,同時也告訴在位諸大衆,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心入無生法忍。

    “忍”者就是心肯,你這個說法,我心裡肯接受:對,是這樣的,這就是“忍”。

    “無生法”就是一切事物都是不生不滅的,是為“無生法”。

    但是大家不能認可無生法,比如,說人有生死,他就能接受,因為眼看大家都是要死的,但假如你說,人并沒有生死,這與他眼見的現象不符合,他就不肯接受了,所以“忍”者,就是肯不肯接受的問題。

    因為佛要引領諸大衆入無生法忍,就是引領十方衆生、使所有人都接受這不生不滅的真理,這應該怎麼辦呢? “一切因果”是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的,沒有一個無因之果,而我們凡夫隻怕受苦果,不怕造惡因,他想搶别人錢的時候,不知道将來自己也要被殺頭,所以他就敢先殺人,因為眼面前的利益要緊,這叫鼠目寸光,隻能看見眼面前這一點兒利益,但是你将來逃得了嗎?你殺了人之後要償命你卻不考慮,等到要殺頭、要槍斃的時候,才害怕了,若是怕殺頭,從前就不應該搶人家東西,不應該殺人害命啊,這就是凡夫心。

    菩薩則知因達果,知道今朝如做壞事,将來一定要受苦果的,所以菩薩為道的緣故,不肯做一點兒壞事情,壞因不做,将來當然沒有惡果了。

    因此,世界上一切萬法都不離因果,連科學家也承認,因果律是不虛的,這個因果是不能倒的。

    但是大修行人就超過因果。

    宗下就有這樣一宗公案:有一天,百丈祖師上堂說法,大衆都散了以後,有一個老者留而不去。

    百丈祖師問:“你不走,是有什麼疑問吧?有就但說無妨。

    ”老者說:“我在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落不落因果?’我回答說:‘不落因果。

    ’于是五百生堕落成野狐身。

    現在請和尚再為我回答一下:大修行人,究竟落不落因果?”百丈答:“不昧因果。

    ”他聽了之後就豁然省悟,解脫了。

    然後求師說:“明天山後大磐石上有一黑毛大狐狸就是我,勞煩您按亡僧之禮荼毗。

    ”第二天,百丈發現果然有這樣一條狐狸,就為他火化了。

    所以,對大修行人來說,就可以超越因果,超越因果就是不昧因果,而不是否定因果。

    再進一步說,不昧因果就是不落因果,并無差别。

    隻要我們心空無住,即來去自由。

    縱落狐身,亦無所謂,因為狐狸就是佛啊!有什麼兩樣呢?像這野狐,它再化人身都是多餘的,這就是大修行人的超越因果的心态,所以修行圓滿就可以這樣潇灑、自在。

     所以我們平常用功,對這萬事萬物,究竟是見還是不見?比如在修法的時候,出現了好的境界,譬如有佛菩薩現前了,這時候我們是該見還是該不見呢?這事情非常重要。

    有一次,淨土宗蕅益大師的一個弟子患病了,就說:“我的病醫不好了,是我業障深重,所以我打算用七天成就念佛三昧,假如不能成就生西,我就餓死算了。

    ”如此茶也不飲,飯也不吃,拼命用功。

    由于他念佛精進勇猛,就有相現前了: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阿彌陀佛、海會聖衆、西方聖境統統現在面前,還有“阿彌陀佛”四字金光燦爛。

    他頭往左邊轉,阿彌陀佛就向左轉個圈子,頭向右轉,阿彌陀佛就向右轉個圈子……,修淨土的人,最最希望臨終見到佛,見到西方本尊來接引。

    所以像這樣用功勇猛精進看到了境界的,在一般人看起來,那是好得不得了呢,因此他就寫信給他的師父蕅益。

    蕅益大師是具眼的人,這些事都曉得,就寫封信回他,讓他不許着相。

    這封信後來被轉到上海,上海諸位同仁看到之後,就以為蕅益大師不對:這樣是聖境,應當廣為宣傳,使得大家都有信心才對,怎麼能不許着這個相呢?他們就寫信給蕅益說:不應該這樣答複人家。

    實際蕅益大師是正确的,因為着相就要着魔了。

    《楞嚴經》後面講到五十種陰魔,都是如此而成魔。

    因此,雖然我們發願生西的人是要求見佛來接引,但是現相的時候,不能着境。

    一旦着境就有所住,就不能得念佛三昧了。

    三昧者,正受也,正受就是不受一切受。

    所以我們修行人要注意,任何境界現前我都不受,也不動搖,這樣心中的一切妄境不得顯現了,這就是真正的蒙佛接引。

    所以平時用功,不應該躲避境界,應該盡管一切相現前,我們看到等于沒有看到一樣,因為一切相的顯現,最終都是為了讓我們透過相而見到自己的本性,這才是佛法。

    因此,我們在世法動用當中,要時時超離境界之相,不能有所住着。

    假如我們住到境界上,就是為前塵所累,前塵之垢污就會遮蔽你的心光,而令你無法發明自己的本有佛性了。

    比如六祖大師問徒弟神會:“我打你,是痛還是不痛?假如痛就是凡夫俗子,假如不痛就是土木金石。

    ”神會說:“我痛亦不痛。

    ”這聽起來很巧妙吧?他想表達雖然感覺到痛,但是他觀空了,于是相當于沒有痛。

    六祖當然不肯這樣的答複,因為見與不見、痛與不痛都是兩邊語。

    我們平時用功,不能這樣落兩邊,要懂得脫下一切境相,一切事情,不是不做,而是正做之時就是無做。

    如果我們一會兒執著做,一會兒執著不做,或者兩邊來回倒,這都不對。

    應該在一切塵境當中,心量豁達,無所住着,不堕兩邊。

    所以神會說“既痛又不痛”,這就是兩邊都住着了。

    人家問你見不見、痛不痛,都是一樣的道理,都是将手铐、腳鐐丢在你面前。

    你若痛,那麼手铐戴上去了;若說不痛,腳鐐戴上去了。

    你要一切脫得開才行,不然怎麼叫解脫道呢?所以要答複好六祖大師的提問就不能像神會這樣,要離開痛與不痛才好。

    比如師父來問你,你要知道師父是來提攜你,令你明心見性的,雖然兩邊都不能落,但你也要透個消息給師父,以報師恩,所以不妨答他:“焉知和尚慈悲為人!”我知道師父您對我們慈悲,所以咱們都莫說什麼痛與不痛了!同樣,淨土宗亦複如是。

    我們要生西方極樂世界,就要上品上生才好,不能夠執于下品下生就滿足。

    上品上生,即生而無生,無生而生。

    因此一切相現前的時候,我們都要脫得開才行。

    脫得開也不是斷滅,而正是妙用無窮。

    我們的妙真如佛性就是這樣,不是死的,不是頑空,它能生一切法相,一切法相生起之後才能起用。

    所以真如佛性不離相用,體相用三者,是一而三,三而一的。

    因此,這個見與不見,在宗下、在淨土宗講起來,都非常重要。

     現在看經文: 【阿難!若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葉縷結,诘其根元,鹹有體性,縱令虛空,亦有名貌,何況清淨妙淨明心,性一切心,而自無體。

    】 “清淨”者,指我們的佛性本來不染污,是清淨的,這是指佛性之體;“妙淨”是講用,所謂“在染而不染”,就是我們日常盡管用,佛性不因我們用過之後就會染污,隻要我們不着相、不住相,我們的心就總是清淨光明的。

    衆生着相了,那就如珍珠埋到地下去了,但這顆珍珠本身是光瑩剔透的,不會因為淤泥掩蓋而使珍珠本身受到染污。

    所以說,我們的佛性之體是不變的,就是清淨、妙淨,這是一體、一用。

    “清淨妙淨明心”,就是因為它在染而不染,根本是清淨的,所以是妙明之性,叫作明心。

     【若汝執吝,分别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别有全性。

    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别。

    】 “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别有全性”,這個妄心是從色聲香味觸來的,是對境而有的,也就是我們上面所說的“法生則種種心生”。

    “法”就是一切事物,具體說就是色聲香味觸這一切境界,這些境界相對眼耳鼻舌身,這樣塵境與根相對之後,就生起了妄心,所以妄心對塵就有,離塵就沒有。

    假如你認為這個妄心是你的真心的話,應該離開這一切色聲香味觸還有這個心、還有這個妄心之體存在才對。

    但是,實際上妄心本身離開境界就沒有了。

    譬如我們沒有見過錄音機,你心中就生不出這錄音機的影子,等你見過錄音機之後,你的思想裡才有這個錄音機的概念。

    離開錄音機的時候,你會有這個心嗎?那就沒有了。

    所以你說的這個心是對境而有,離境就沒有的,那麼這個心就是假的,不真實的。

    又比如,你現在聽我說法,你就有思考,你就知道佛說的法是讓我如何見到真心,又讓我怎樣去除妄心。

    假如你沒有聽我說法,你怎麼能生起這樣的心呢?是因為你聽到我的聲音說法之後,你才有這樣的心。

    所以你這個心是分别妄心,是處處分别、因聲塵而有的。

    而我們修法,就是要把對境生起來的這個“分别覺觀”之心,也就是把妄心除光。

    這裡“分别覺觀”這個心是指第六識心,還不是第七識,因為離開事相,這識心并不可得。

    所以“分别覺觀”是生滅變異的第六意識心,還不是第七識的恒審思量。

     【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内守幽閑,猶為法塵分别影事。

    】 色相與空相,簡稱色空,色相固然是妨礙修行人的,這空相同樣也是妨礙。

    執著色相的人是凡夫,執著空相的人是二乘。

    偏空也不對,因為空就是有,有就是空。

    我們的真如佛性是非空非有,亦空亦有的。

    為什麼說非空?因為佛性能起種種妙用;為什麼又說非有?因為它畢竟無相可見,所以空也着不得,有也着不得。

    着個空,還有個空在,那麼空還成有了,所以“内守幽閑,猶為法塵分别影事”。

    法塵就是你要麼分别為有,要麼分别為無。

    因此,假如你現在把“有”的一邊消除它,守在“無”這邊,這依舊是分别心。

    龐居士從前說過:初初用功,被“有”者欺。

    因為初初修道的時候,凡夫的執著習氣非常嚴重,處處着有,所以是被“有”者欺瞞;後來用功進步了,将着有的習氣了了,後被“無”者欺,這又偏空了。

    所以這些都是毛病,應該既不着有,又不着空。

    因為空就是有,有就是空,我們的佛性是非空非有,非有非空的,它能起種種妙用,生種種法,所以不要偏空。

    “内守幽閑”,守到最後不是空沉消散,就是土木金石。

    有人說:“孔夫子說‘我們要回到喜怒哀樂未發之前’”,這就是内守幽閑,因為還有個“未發”在,所以這些還是“分别影事”,還是法塵上的妄見,還不對。

    我們講到後面就知道了,講到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到後面“空所空滅”,空也不可得!這空不打破,就像禅宗所說的“大地平沉,虛空粉碎”,假如虛空不粉碎,還有個“空”在,有空相在,你的自性光明就還是被遮牢了,不得透脫,叫“心光不透”。

    所以“空”也是分别影事,并不是真的主人公。

    因此佛現在就講,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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