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大院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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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周濟一二!”他話音未落,就見陸大可一骨碌起身,接着一手捂頭,大聲呻吟着對侯管家說:“老侯.剛才來的那個要債的走了沒有?要是他還沒走,我還得趕緊躲躲去。

    ”說着他看也不看緻庸和曹掌櫃一眼,便“哎呀”着朝内室走去,一邊叮囑道:“老侯,我仍舊躲在後頭馬棚裡,你們都不要告訴他們去那兒找我啊!”緻庸沒料到陸大可竟然能唱這麼一出戲,又好氣又好笑,和曹掌櫃失望地互視一眼,起身告辭。

    看着他們怏怏離去,陸大可又從内室走出,猛然将頭上的膏藥揭掉,“哼”一聲道:“什麼年頭,我還想找人借銀子使呢!” 這邊繡樓上的玉菡突然将自己的手指頭紮了一下,“哎喲”叫了一聲。

    明珠看她,卻不敢出聲。

    玉菡将指頭含在嘴裡,半晌,放下手中的繡繃走下繡樓。

     客廳裡,陸大可等侯管家送客回來後放松地問道:“怎麼,他們走了?”侯管家歎息道:“東家,我剛才聽喬家曹掌櫃說,這回要是借不到銀子,喬家就真完了,喬家包頭的十一處生意要破産還債,喬家在祁縣、太原、京津兩地的六處生意也要被水家、元家瓜分,就連他們家的老宅,達盛昌邱家也打算花八萬兩銀子頂走呢!”門外玉菡剛巧聽到這席話,一驚站住,臉色發白。

    陸大可也透着涼氣直嘬牙花子:“你是說,這喬家人馬上就要流落街頭?” 玉菡再也忍不住,推門走了進來。

    陸大可看看她,拉長聲調道:“玉兒,是你啊,有事嗎?”玉菡看看侯管家,侯管家會意離去。

    “爹,剛才喬家真是來借銀子的?”玉菡也不看父親,一邊在屋裡走.一邊問。

    陸大可心中好笑,表面正色道:“不錯,不過我沒借給他們,一個小毛孩子……”玉菡急着打斷他:“爹,喬家在别處還能借到銀子嗎?”陸大可“哼”了一聲道:“據我看.他們借不到”“為什麼?”玉菡又吃了一驚。

    陸大可咧咧嘴道:“為什麼.你爹是有名的山西第一摳,他們明知在我這兒借不到銀子,還要來我這兒撞牆,那就是說他們别處都去試過了,沒有人借給他們!”玉菡背過臉去,眼中不覺溢出淚花道:“爹.我剛剛聽侯管家說.喬家這回要是借不到銀子,一家人就要流落街頭,是嗎?”陸大可故作吃驚道:“這裡頭有你啥事兒,哎我說閨女,你不是……”玉菡不覺責怪道:“爹.說啥呢。

    玉兒雖說生在商家,可自小也念過《女兒經》,知道女孩兒的終身大事要由父母做主……我是可憐喬家,他們是商家,我們也是商家,喬家有這樣的一天,保不準我們陸家也會……”“給我住嘴!小孩子家的,胡說什麼,也不怕犯了忌諱!”陸大可勃然變色。

     玉菡瞅瞅父親,含淚道:“爹,女兒雖然讀書不多,可也知道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道理。

    喬家眼下正在危難中,您伸手幫他們一把,他們就能挺過這一關,一家人就可以不因饑寒而死……爹,玉兒求求您為了我,做一件善事吧!”陸大可深深地看她,沉思不語。

    “爹,您就答應吧……”玉菡拭去淚花,現出笑容撒嬌道。

    陸大可撓起頭來,玉菡接着哄他道:“爹,您要是做了這件善事,等到天冷我再給您織一雙厚厚的毛襪子,行不行?” 陸大可望望女兒,感歎地說:“真沒想到,我陸大可一生心硬如鐵,生出的閨女心腸竟這麼軟。

    ……哎我說玉兒,你既是心疼喬家,爹幹脆把你嫁到喬家,你願不願意?”“爹——”玉菡大臊起來。

    陸大可呵呵笑着道:“閨女,這可是你引的頭。

    你非讓爹借銀子給喬家,可你要是不嫁過去,我怎麼敢借銀子給喬緻庸.萬一借出去收不回來呢?算了算了,剛才是爹給我閨女說笑話呢,你要是不願就算了!”玉菡忸怩半晌,突然道:“爹,您要是非這麼想……那,我就聽您的!”陸大可再次吃驚地望着她,突然扭過頭去。

    “爹,您又咋啦?”玉菡見狀心中一驚。

    陸大可慢慢回頭,深深地看着女兒,甚至想看到女兒心裡去,半晌正色道:“閨女,爹早就知道你喜歡喬緻庸.就是不好意思說出來罷了。

    可我醜話說在前頭,你就是心甘情願嫁給喬家,我也不會借給他們銀子。

    我嫁閨女是嫁閨女,借銀子是另一碼事兒!”玉菡恨恨地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陸大可在他身後喊道:“哎,玉兒,你咋跑了呢,我話還沒說完呢!”玉菡不理他.徑直氣哼哼地跑遠了。

     陸大可突然收起笑容,認真盤算起來。

    過了半盅茶的工夫,他喊道:“侯管家!”侯管家應聲而入。

    陸大可對他附耳說了幾句。

    侯管家有點吃驚地看着他,道:“是,我馬上去辦!”“這件事隻有你知我知。

    ”陸大可又補充道,侯管家點點頭,趕緊去了。

    2 在喬家内客廳裡,曹掌櫃猶自歎息:“這陸大可不但裝病,還裝窮,除了山西第一摳,還應當稱他是山西第一醜。

    ”見曹氏看看他,他繼續道:”借不借銀子,一句話不就得了。

    堂堂的一個大商家,非要像戲台上的小醜那樣給我們演一場戲!”曹氏想了想道:”難道他沒見緻庸?”曹掌櫃一驚,想起什麼來:“不,陸東家見了緻庸東家。

    ”曹氏道:”好,明天你就去替緻庸向陸家小姐求親!”“明天?”曹氏用力點頭:“對,事不宜遲,要趁熱打鐵!”曹掌櫃想了想,張張嘴要說什麼又打住了。

     陸家後堂,玉菡正在母親牌位前跪拜,一顆鮮翠欲流的翡翠玉白菜在靈位上供着。

    明珠匆匆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小姐——”“怎麼了慌慌張張的,馬棚失火了嗎?”玉菡頭也沒回,生氣地說。

    明珠吐吐舌頭,壓低聲音道:“小姐,昨兒來過的那位喬家大掌櫃今兒又來了!”玉菡仍舊不語,明珠看她,急道:“小姐,他是來替他們東家向小姐求親的!”玉菡一驚:“胡說!”明珠跺腳道:“真的,明珠幹嗎要騙你?”“老爺……老爺怎麼回的話?”玉菡咬着嘴唇輕聲問。

    “老爺好像沒答應,就打發人家走了。

    ”一聽這個回答,玉菡再也掩飾不住失望。

    猛地閉上眼睛。

     明珠急了:“小姐,這可是您的終身大事,您怎麼一點兒也不……”玉菡道:“明珠,我們女孩子,這樣的事隻能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這件事不要再說了,老爺不說,就當你我都不知道。

    ”明珠剛要說話,門外陸大可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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