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大院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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嗽一聲,慢慢踱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看見了供在妻子牌位前的翡翠玉白菜,上去抱住它,連聲念叨:“哎,玉兒,你怎麼又把它抱出來了?”玉菡道:“爹,這棵翡翠玉白菜,是娘留給我的,女兒想娘的時候,就想拿出來看一看,看到它,就當是看見娘了。

    女兒,女兒有什麼心裡話也可以和娘說……” 陸大可看着妻子牌位,心被觸動,放下翡翠玉白菜道:“玉兒,你對你娘的一片心,爹自然知道,其實爹也想你娘啊,可她偏生那麼早就撇下我們去了……好了,看看就行了,趕緊收起來吧。

    ”玉菡點頭站起,明珠則乖巧地抱起翡翠玉白菜往外走。

    陸大可坐下了又站起,盯着明珠擔心道:“小心,慢些走,可别摔了!” 這邊玉菡給陸大可端上茶來。

    陸大可呷了口茶道:“啊,玉兒,有件大事爹要來告訴你。

    ”玉菡佯裝不知:“爹,啥事兒?”陸大可緩聲道:“你瞧瞧這個喬家,昨天剛來我們家借銀子沒借到,今天又來向我們家求親!”說着他回頭看玉菡,不料玉菡卻避開他的目光,低頭不語。

    陸大可拿腔道:“我可沒答應他們。

    喬家人真是的,也不看他們到了什麼地步!”玉菡仍是不語,眼圈卻微微紅了起來。

    陸大可有點急了:“哎,我說玉兒,你還真想去喬家受苦?我還是過去那句話,我就你這一個閨女,你要是真看上什麼人,我不會攔你。

    可這喬家不一樣.我若嫁閨女,可不打算借銀子!” 看着玉菡仍是低頭不說話,陸大可一拍大腿,急道:“哎我說玉兒,你怎麼老不說話呀,真是急死我了!”玉菡忽然回頭,眼中含淚,跪下道:“爹——”老頭一下心疼了:“哎,我的好閨女,你這是怎麼啦?”玉菡輕聲道:“爹,要是爹願意讓女兒嫁給喬家,女兒也願意!”陸大可沒料到她這麼說,别扭道:“哎我說玉兒,你就不怕——”玉菡點頭,兩顆豆大的清淚落了下來:“爹.女兒不怕。

    ” 陸大可歎口氣,道:“那.你可要想好了,我再說一遍,我是山西第一摳,嫁閨女可以,想借銀子沒門兒!”玉菡仍然跪着,又不說話了。

    陸大可看看她,終于跺足道:“好了好了,你起來吧!你要是鐵了心要嫁給喬緻庸,那也是你的命。

    罷了,你要是等不及,過兩天爹就自個兒去祁縣,見今天來的喬家大掌櫃,把你和喬緻庸的親事定下來!”玉菡克制住内心的喜悅慢慢站起,走過來抱住陸大可的脖子,撒嬌道:“謝謝爹,我也要去。

    ”陸大可心中高興,嘴上不樂意道:“你去幹什麼?大閨女家的。

    ”玉菡道:“人家就是想去看看喬家什麼樣兒。

    ”“還沒過門,就想看婆家了?”陸大可羞她。

    玉菡道:“爹,今年冬天,您還想不想穿玉兒織的毛襪子?”“好吧好吧,你娘沒有了,這些年都是我把你給慣壞了。

    ”陸大可歎道,玉菡眼角溢出淚花,嬌羞地笑起來。

     夜裡,侯管家緊急來見.穿着睡衣的陸大可與他咬了好一陣耳朵後,侯管家匆匆離去,隻剩陸大可一人走來走去不停念叨:“五十萬兩!哼,五十萬兩!”忽然他朝外面喊道:“侯管家,告訴鐵信石,明天我去祁縣!叫他早點套車!”侯管家在外應了一聲,陸大可歎了口氣,在口袋裡摸到幾個銅闆,坐到床上認真地數起來。

     第二天,陸大可一行趕到祁縣大德興總号,一群商人正在門前吵鬧。

    陸大可下了車。

    玉菡吩咐鐵信石将車趕往喬家堡。

    鐵信石心中一驚.反問道:“喬家堡?”玉菡奇怪地看看他:“怎麼,你去過喬家堡?”鐵信石搖搖頭,不再說什麼,随即向路人打聽起路來。

     陸大可則粗魯地推開要債的衆商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三掌櫃上前來迎他道:“哎我說這位相與,二掌櫃不是說過了嗎,今天喬家堡大出殡,大掌櫃不在,你明兒來行不行?”“通報一下,太谷城陸大可登門拜訪!”陸大可一邊說.一邊繼續往裡闖。

    三掌櫃大驚,趕緊往裡迎,陸大可走進大掌櫃室,大模大樣坐下道:“曹大掌櫃呢,怎麼,他不在?”那三掌櫃回頭朝外看了一眼,急忙關上門,沉住氣道:“他是不在,不過——”陸大可道:“不管他有什麼事,都快叫人去找他。

    我有事跟他說!”三掌櫃趕緊點頭,忙不疊地往外跑去。

    陸大可“哼”了一聲,傲慢道:“讓人給我泡壺好茶!再給我的鴿子喂點食兒!”夥計一路傳話,這邊二掌櫃趕緊親自奉茶,又将鴿籠小心接了過去。

     3 喬家堡街道上,大出殡的行列足有一裡長,哀樂齊鳴,鐵炮聲山搖地動,各種儀仗浩浩蕩蕩,引來無數人駐足觀看。

    緻庸一身孝服,扶着景泰在前引靈。

    曹氏帶女眷跟在棺後,哭聲動天,遍地雪白。

    曹掌櫃和兩個夥計沿途撒着紙錢和喂鬼的大饅頭,竟引來不少饑民争搶。

    圍觀的人紛紛議論,“都說喬家敗了,看人家出殡的陣勢,哪有一點要敗的意思!”“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這可說不好,沒準是謠言呢!”…… 行列中達慶邊走邊左顧右盼,也對身邊一門的達庚道:“哎,瞧這大殡出的,我記事以來都沒怎麼見過!老大,你說緻廣家銀庫裡是不是還藏有銀子,不然怎麼能辦成這樣!”達庚也有點摸不着頭腦:“有銀子沒銀子,一辦事不就看出來了?老四,我這兩天琢磨着,事情是不是還得留點餘地。

    别看緻庸年輕,可他辦起事來有氣魄,和緻廣不是~路,萬一這回他沒倒,咱們的老股還得入在他的生意上.到時候就不好說話了!”達慶有點生氣道:“老大,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我挑個頭幫大夥兒要銀子,那也是為着大夥好。

    就是因為緻庸辦事跟緻廣的路數不同,我才不放心他咧!”他又想了想,自語道:”不行,我都給他弄糊塗了,得找個高人讨教讨教!” 岔路口鐵信石恰巧趕車過來,停在一邊,車中陸玉菡和明珠看着大出殡的行列,都有點驚訝。

    明珠咂嘴道:“小姐,瞧這喪事辦的,好氣派呀!”玉菡望着走過去的隊伍,眼裡漸漸溢出淚花,又悄悄拭去。

     好容易等到出殡的行列全部通過,鐵信石終于将車趕進了喬家堡。

    喬家大門緊閉,外面人影稀落,隻有遍地的紙錢。

    鐵信石盯着喬家大門,目光漸漸鋒利起來。

    車中,明珠對玉菡開玩笑道:“小姐,瞧,這就是大名鼎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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