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大院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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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陸家内客廳裡,緻庸表面上神閑氣定地喝茶,内心卻如同熊熊大火般燃燒,炙烤得他五内俱焚。

    過了好半天,才見陸大可氣呼呼地走進來。

    緻庸趕緊站起向陸大可施禮。

    陸大可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喬緻庸,我閨女才到你們家三天,你對她施了什麼法術?今天來回門,就開口向我借銀子,你們就不能讓我多舒坦幾天?”緻庸連忙賠笑道:“嶽父大人,您的話小婿不明白……至于借銀子的事,小婿确實急需一筆銀子,還望嶽父大人成全! ‘‘好了,我把閨女嫁給你,就算是有把的燒餅攥到你手裡了!你說吧,打算借多少銀子,拿什麼作抵押?”陸大可滿心不痛快道。

     緻庸趕緊一拱手道:“嶽父,我想請嶽父暫時周濟小婿二十萬兩銀子!”“喬緻庸呀喬緻庸,二十萬兩銀子就能救了你喬家之急?我都替你算過了,二十萬兩,隻夠你穩住包頭複字号的生意。

    經過這場風波,你喬家在祁縣、太原、京津一帶的信譽盡失,萬一水家、元家,還有你大德興的那些中小債主一起向你讨債,你喬家還是頂不住!到時,是不是還想向我借銀子?”緻庸又是一驚:“嶽父,這一層我還真沒想到。

    ”陸大可“哼”一聲:“我可以借給你五十萬兩銀子,但你得拿你們喬家口内口外全部十七處生意做抵押。

    你是我女婿,我不要你一個月三分利,你半年内還給我,月息兩分五,到時候不能還我的本錢和利息,除了你們的老宅,我會收掉你所有的生意!”緻庸聞言陡然變色。

    陸大可看看他,呷了口茶道:“怎麼,你還做不了主?你要是做不了主,就回去商量好再說吧!”緻庸的内心鬥争異常激烈,半晌,破釜沉舟道:“不,嶽父,這銀子,我借!”陸大可上下打量了緻庸幾眼,随後便向侯管家吩咐了幾句,讓他們一起去賬房訂合約。

    緻庸趕緊起身,随侯掌櫃一起出門。

    剛走了兩步,陸大可突然喊住他,道:“喬緻庸你記住,我是看我閨女的面才幫你這一把的,是我閨女救了你們喬家,以後你要好好待她!”說完,他一轉身走了。

    緻庸站着,心中忽然熱騰騰起來。

     當日傍晚,曹掌櫃和茂才在喬家書房看到了這份合約。

    曹掌櫃大驚:“東家,真沒想到,陸老東家也在打喬家的主意!”茂才沉吟半晌,放下合約道:“曹掌櫃,我覺得東家和陸家這一紙合約簽得不錯!”緻庸眉頭一聳,曹掌櫃也有點不解。

    茂才笑着解釋道:“東家,如果你是陸老東家,你會連一紙這樣的合約也不簽,讓你的女婿白白借走你五十萬兩銀子?”緻庸一拍腦袋道:“對!嶽父大人和我簽這一份合約,是要将我逼到懸崖邊上,橫下一條心,把喬家的敗局扳回來!可他又不明說!”曹掌櫃也笑起來道:“東家,月息二分五,借期半年,這是打着燈籠都難找的條件款。

    況且萬一咱們半年内不能還清陸家的本息,想來陸東家也不會收走喬家的生意和房産。

    ”緻庸搖搖頭,想了想,神色凝重,道:“錯!嶽父隻是給了我半年的時間,如果喬緻庸能在這段時間内力挽狂瀾,讓喬家的生意在我手中轉危為安,他是理所當然地本利雙收;若是我不能,他準會毫不猶豫地收走喬家的生意和房産……他是一個商人,就是和自己的女婿做生意,也不可能随便虧掉自己的本錢。

    更何況于情于理,我也該讓他收走!”曹掌櫃聞言,臉上的笑容又凝固起來。

    茂才看看兩人,笑着沖緻庸一躬到地道:“恭喜東家,銀子有了,又是半年的借期。

    下一步,就看東家如何施展自己的鴻鹄之志!”緻庸笑起來,心裡一片暢亮。

    曹掌櫃想想,畢竟是有了銀子,也有了半年的緩沖時間,也跟着笑了起來。

    書房内多日來的郁氣總算暫時消散。

     玉菡打陸家一回來,就開始收拾新房裡的東西。

    明珠見狀,急問為什麼。

    玉菡道:“啊,明天咱們回家。

    ”明珠大驚失色。

    玉菡也不理,想了想又道:“掌燈後去請二爺進來,說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明珠害怕地點點頭,和她一起收拾起來。

     夜色漸濃,玉菡收拾完東西,茫然四顧這間又愛又恨的新房,一時間再也忍不住,伏桌無聲地恸哭起來。

     “小姐,姑爺來了。

    ”明珠遠遠地喊着,引緻庸進了門。

    玉菡急忙拭淚站起。

    一時間兩人誰也不說話。

    明珠不放心地看了看兩人,但仍舊隻能怏怏地退下去。

     玉菡的内心如灼燒般,她直視着這個心愛的男人,神情卻出奇地平靜,笑笑道:“二爺,銀子你也借回來了,有句話不知道陸氏當說不當說?”“太太有話請講。

    ”緻庸看着她微微紅腫的眼睛,明白她剛剛哭過。

    玉菡一望見他那黑亮的眸子,呼吸就急促起來,淚又要湧出,趕緊道:“二爺,陸氏出嫁以前,聽說二爺急着娶親,是因為喬家急需一筆銀子,救喬家的大急。

    二爺,是這樣嗎?”緻庸見她又問了這個問題,遲疑了一會,還是像三日前那樣坦率地點了點頭。

    玉菡見狀含淚笑道:“陸氏再問一遍,隻是想讓二爺知道,當日喬家請媒人上門,陸氏以為隻要有銀子,就能救喬家,便答應了;更何況太原府一見,陸氏确實……确實傾心二爺,當時以為因着這個機緣,陸家與喬家能結一門好親。

    可是陸氏錯了,陸氏不知道,原來二爺心裡早就有了心心相印之人……”玉菡努力忍着,但終于流出淚水。

    緻庸原本坐着,一聽這話猛地站起,心頭剛剛結了痂的傷口重新進裂開來。

    玉菡仰起頭,流着淚但卻燦若春花般笑道:“二爺的心上人名叫江雪瑛.是二爺的表妹,二爺與她青梅竹馬,有情有義。

    因此二爺娶陸氏,并不情願,隻是為了救喬家,不得已才違心背棄了當初和江小姐的海誓山盟。

    二爺,我說得對嗎?”“你……你是怎麼知道的?”緻庸的聲音顫栗起來。

    玉菡淚眼蒙嚨地望着他,仍努力笑道:“二爺,陸氏是怎麼認識二爺的,我都說過了……陸氏答應嫁到喬家,是因為陸氏傾慕二爺的才學人品,實在沒想要拆散二爺和江小姐的姻緣;但現在看來,還是陸氏誤了二爺和江小姐。

    不過陸氏嫁到喬家以前,千真萬确并不知情,因此望二爺不要怪罪!”緻庸吃驚地望着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二爺,如果單單是為了借銀子救喬家,你才違心地娶了陸氏,現在二爺已經和我爹簽了約,銀子不再是喬家的難題。

    二爺心中要是還難以忘懷江家小姐,就請二爺給陸氏一紙休書,讓陸氏回去吧! 玉菡一口氣說完,再也忍不住地伏在桌上,恸哭起來。

    緻庸大為震驚,半晌終于問道:“你……怎麼,這些事你早就想好了?”玉菡不回答,隻一味地痛哭。

    緻庸看着她,猛然轉身走了出去。

     緻庸徑直到了曹氏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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