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刀五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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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莊、南宮啥、南宮伯、南宮增、南宮楚、南宮漢一一依次伏誅、剩下的是南宮良。

    但是這邊也折損了唐肥、秦風八、曲暮霜。

     本來陳見鬼纏住了南宮良,現下兩人都住了手。

     陳見鬼停手是因為突如其來的透變:鄧玉平與蕭秋水的對峙。

     南宮良則已崩潰,才不過頃刻間,“鴻門大陣”的七個人,還活着的隻剩他一人,就算他再堅強,也抵受不住這種殘酷的事實。

     ——如果你一直是很多人生活在一起,而且生活得很好、很威風,但是有一日你身邊的“很多人”都忽然離開了你,而且永遠“回不來”了,你會有什麼感覺? “你怎麼知道秦風八已死?” “我猜的。

    ”蕭秋水淡淡他說。

     “你怎麼知道是我殺死他的?” “因為你就是‘人王’。

    ”蕭秋水還是淡淡他說,但眸中已現出迫人的鋒芒:“權力幫中的‘人王’。

    ” 鄧玉平又目定口呆地望着蕭秋水,好似從來沒認識過這個人似的。

     “你是在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峨嵋山伏虎寺中,若沒有内應,權力幫決不可能如此輕易盡擒大夥,大家中的是迷香,偌大的伏虎寺,迷香竟布置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覺、這其中一定有蹊跷。

    ” “……後來我才打聽當晚大家先喝了你沏的茶,你的茶裡沒有迷藥,因怕梁大俠等老江湖一品嘗就試得出來……可是卻有對迷香的味道失去判斷的效能……而我和唐方喝了那條,到對面去了,所以沒中迷香,所以沒事——但那晚對屈寒山猝然挾持唐方,我也失去了警覺,這不可諱言系你所沏的‘好茶’所緻。

    ” “所測不錯,”鄧玉平鐵青春臉色,冷笑,“隻是你從什麼時候識破是我?”鄧玉平反問道:“可疑的人,應該是很多的呀?” “是很多,但我卻先确定其中有内奸,”蕭秋水的話吸引住了全場,他說話時有一種很奇特興奮的神采,教人如鐵受磁所吸引一般,凝神過去。

     “刀王兆秋息知道伏虎寺的事,系權力幫所為;然而幫主李沉舟卻不知情,使我想到這件事,很可能是柳随風下達的命令,而不是李幫主。

    ” “你那麼信任李幫主?”鄧玉平疑惑。

     “他不會騙我的。

    ”蕭秋水斬釘截鐵地道:“縱然我是他的敵人,他也用不着騙我的。

    ” 蕭秋水是蕭秋水。

    李沉舟是李沉舟。

    可是不管是蕭秋水對李沉舟,還是李沉舟對蕭秋水,都有一種奇特的相知,而且情深的相惜,互重的相敬。

    他們可以騙别人,而且彼此對立,可是卻不會去欺騙對方。

    也許這兩人在某些方面雖然相去太遠,但在某些方面,又相近太多;而他們都不是自欺欺人的人。

     “後來柳五來告訴我,找鳳凰即可知曉梁大哥等人的下落——這是故布疑陣,以憚讓我親眼目睹朱大天王對部下殘暴的追殺,而矢志為敵;如此可以借我之力消滅費家,同時柳五也派出上官族的人,讓這兩家互拼,結果乃死亡殆盡。

    如果梁大哥等人是被朱大天王所操縱下費家的人所擄,高似蘭又怎知曉其中過程……那麼其中必有原故,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我們這一群人,有權力幫的高手潛伏。

    柳五本來想要在伏虎寺捉拿這些人,以報錦江之辱,卻不料你剛下了迷香,費家人就趕到,你獨力難以拒抗,隻好也裝迷暈,所以胡裡胡塗地都把帳賴到費家人的身上……” “費家、上官族、還有我們,甚至剛才的南宮世家,都隻是朱大天王、柳五等人對壘攻守的棋子而已……”蕭秋水目光熠熠:“你一路上留下暗記,通知權力幫,是以柳五總管改變了計劃,不料我跟費士理夫婦并沒有打起來,反而救出了大家,而且還幫費家滅了上官族……這些事兒一直都陰差陽錯,所以柳五含忿,要南宮世家在我們未到當陽前伏殺我,你來裡應外合……” 鄧玉平神色鎮定,但臉色冷峻:“這些大緻上都沒有估錯;隻是你怎麼在衆多人中,獨獨懷疑到我?” “你是人王,作得天衣無縫,并沒有失敗,我是看不出你。

    ”蕭秋水知道鄧玉平心中最斤斤計較的是:他身為“人王”,自然作得甚周圓,怎麼還會被自己——人世未深才闖蕩江湖的少年——識破:“我沒有看出你是‘人王’。

    隻惜在浣花之役中,你為救柳五,做得太過火,以身擋住衆人的視線,所以才讓柳随風有遁逃的機會。

    但我一直隻是懷疑,直至……” “……秦風八是不是死了?”蕭秋水又目忽射厲光,暴長而問:“是不是!” “是。

    ”鄧玉平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不想你們獲勝得太容易——至少也要付出一些代價,以便使權力幫安排的南宮無傷能順利禦統武林,所以我殺了秦鳳八。

    ” 忽聽一聲怒至極點,怒至極端的尖嘯,一人挾着厲風,向鄧玉平撲來! 鄧玉平疾退。

     出襲的人是陳見鬼,她乍聞自己情同手足的至交被鄧玉平所暗殺,驚恸難抑,出手猛攫鄧玉平! 鄧玉平一面急退,一面出劍! 海南劍派的劍,快而無情! 可是陳見鬼簡直不要命了! 誰都可以看出她避不開鄧玉平這一劍,但鄧玉平也絕避不開她這一擊。

     蕭秋水陡地一聲大喝,自後執往陳見鬼的衣須,把她前攫的身軀,硬生生揪了回去。

     鄧玉平冷笑,劍勢不停,向蕭秋水刺來。

     蕭秋水右手不及拔劍,以“無相劫指”之力,雙指倏地夾住那迅、毒、疾、快如蛇蠍的劍尖。

     就在這時,蕭秋水隻覺左下脅一陣熱辣辣地疼。

     月牙刀已割人蕭秋水左脅,蕭秋水左手揪住陳見鬼,右手夾住鄧王平的劍鋒,就在這時,着了暗算。

     但蕭秋水是何許人?他左脅吃痛,馬上一腳踢出! 這一腳并不高明,卻能救命。

     他此刻功力,何等高強,又有八大高手武功蓄華相傳,這一腳踢出,随着一聲斷喝,那人也非庸手,即刻棄刀飛退! ——居然還有内奸! 那人倉皇身退,臉色慌恐,蕭秋水又驚又怒,陡叱道:“怎會是你……” 一時失措,鄧玉平忽自劍愕中抽出了另一柄又扁又薄又狹又快的利刃,“嘯”地點戳在蕭秋水的咽喉上。

     這下兔起鵲落,極端神速,蕭秋水已為鄧玉平所制,别的人根本還弄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哪來得及出手! 以月牙刀偷襲的人是瘋女。

     曲江劉友! “真沒想到……” 蕭秋水發出如此一聲慨然長歎。

     ——被人擊敗乃兵家常事,為朋友所出賣才教人心碎。

     劉友臉上居然還有不豫之色,撫着被踢折的手腕,不但無歉疚,反而頗有偏意地進。

     “便是我!” “你為什麼…… 鄧玉平桀桀地笑起來。

    “不為什麼!又不是文藝故事裡對話。

     她在你們一夥中,能幹什麼?既無傑出的武功,也并不罕衆望。

    談理想、做大事,對她這樣一個市井出身的女孩子,能當飯吃麼?兩廣十虎一個個的死,她不心寒,才是騙人……所以我說服了她。

    秦風八其實是她殺的。

    嚴格來說,我吸住了秦風八的注意力,她就用這柄月牙刀,背後……” 鄧玉平說着,也想用力将劍往前一送;他這一刺即刺穿蕭秋水的咽喉,然後準備在蕭秋水未咽氣前補加一句:“——就這樣地送了命。

    ” 可是他在這頃刻問回心一想:不可以,而今梁鬥、盂相逢、孔别離、林公子等全是高手,他殺了蕭秋水,恐怕也難逃一死……何不利用蕭秋水作護身符,待自身安全解決後再作處置,當下轉念道:“你們最好鎮定點,如此蕭秋水才可望活得長一些。

    ” 他說着猝然伸出手指,小心地連點蕭秋水幾處穴道,徘徊了一下,又再加點了兩處穴道,才放心,怪笑道:“他是我們的人質。

    你們要是出手,他就……” 這時天灰蒙蒙,開始有雨落下了…… 雖然有雨,但群衆不但沒有散去,群情更加洶湧,如萬濤排壑。

     擂台上的托缽頭陀,已連勝六場。

     主持諸葛先生已唱名五次,無人敢上台挑戰。

     ——看來這領袖群倫的人物,又落回少林的身上了…… 擂台上的托缽頭陀,靜坐默思,神色端然。

     ——年紀雖輕,卻是彈佛修為精湛的大師! 衆人心中紛紛發出唱歎,就在這時,忽然一閃,一人以極詭異的姿勢,掠上擂台,罩向頭陀! 托缽頭陀猛喝一聲,蓦然站了起來,看來寡言讷語的他,足有六尺高壯,戒尺夾帶着厲風,飛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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