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武林罕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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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黑兩人影突然出現,四掌齊推,兇猛的掌勁發如山洪,攻向疾射而來的張三豐,下手不留情。

     張三豐堂堂一派宗師,怎能不接,一擊之下,人影倏分,張三豐退了兩步,紅黑兩個人影被震得身不由己,外沖五六步,以二打一,仍然落于下風。

     人影倏止,原來是個年逾百齡的老怪物,和一個年屆古稀的野和尚,兩人同聲驚叫,難以置信地叫道:“天下間竟有人接得下咱們兩人全力一擊?” 張三豐臉上嘻笑的神色依舊,但眼光中部現出凝重,呵呵大笑道:“呵呵!貧道張三豐确是接下了。

    ” 一僧一份吃了一驚,定下神立即運功戒備,一步步沉穩地迫近,老怪物寒着睑,冷哼了一聲說:“老夫天南叟蒯蔚卻不信邪,倒要鬥鬥你這個一派宗師。

    ” “哈哈!你從勾漏出跑到這兒來,貧道豈能令你失望?”張三豐滿臉堆着笑容。

     天南叟蒯蔚,正是雷家堡風雲八家的老二、地煞星錢森的師父。

     野和尚怪眼亂翻,怒吼道:“我戒貪和尚也不信邪,咱們今天不死不散。

    ” 戒貧和尚,正是勾魂手沙罡的師父,這兩個魔頭,功力修為已臻化境,武林中的名頭夠吓人,兩個聯手,可以說無人敢擋。

     天南叟一聲暴叱,擦身撲上,雙掌上下一分、突然反掌揮出,在攻出一半時再突然翻掌疾推,奇冷雨腥氣觸鼻的掌風猛吐,他用上了五毒陰風掌,在他手上發出,比地煞星不知強了多少倍,八尺内寒氣襲人,腥風令人頭暈腦脹,兇猛的暗勁足以在五尺内震損對方的内腑。

     戒貪和尚的一雙鬼手,如同蒼龍舞爪,爪影缤紛,像是有十來隻大手狂舞,迫近猛攻。

     張三豐哈哈一聲狂笑,雙掌左揮右拍,身形如鬼魁,在掌爪揮舞腥風裂肌中,往來自如,一雙巨大的内掌,刁、拿、勾、勒、按、掠,疾如狂風暴雨,對方的腥風潛勁難以近身,在兇猛的攻勢下展開反擊。

     罡風在厲嘯,叱喝厲吼聲不時飛揚。

     他的狂笑聲也不絕于耳。

     三個人在夕陽餘晖中狠拼,地下的野草激射,走石飛沙,好一場武林罕見的激鬥。

     滾落溝中的天完煞神像一條奸滑的蛇,不知溜到何處去了。

     三手韋陀和瘦竹竿一看不對,一聲不吭逃人右側密林,像是長多了兩條腿,溜之大吉了。

     兩人急急逃命,逃出三五裡方折回小徑,奔向東溪村,準備乖乖地返回霹靂莊。

     看了宇内高手的激鬥,他們的傲氣和自命不凡的狂妄念頭,被趕得煙消雲散。

     正走間,兩人倒抽一口涼氣,左右一分,站住了。

     對面三株古樹的濃枝上,幽魂似的降下一個黑色人影,是天完煞神,攔在路上用鬼嚎似的嗓音冷厲地向他們說:“怎麼?你們竟要往西溜走?為人謀而不忠,該當何罪?” 三手韋陽抱拳行禮,苦笑道:“尤某無能,插不上手,加以不知前輩的去向,所以……” 天完煞神用一聲冷哼打斷他的話,搶着說:“用不着廢話,我隻向你一句,是否仍帶我入山找人?隻消說是或否。

    ” 三手韋陀面有難色,沉吟良久說:“晚輩願效微勞,隻是山區遼闊……” “走!由另一處入山。

    ”天完煞神沉聲叫。

     三手韋陀不敢擡頭與天完煞神對視,自然不知自己的遲疑神色,已落在天完煞神眼中,更沒留意天完煞神的眼中曾經閃過一絲奇光,假使他知道這種奇光中的含義,便可以令他警覺得多,可惜他不曾看見。

     瘦竹竿反而冷靜地站在一旁,陰沉地打量天完煞神,像是要從對方那神秘恐怖的打扮中,找出一些令人難以索解的謎團線索,憑什麼武林人物見了天煞完神,便會心驚膽落,任由驅策? 旁觀者清,他終于看到了天完煞神眼中閃過的奇光,這奇光冷厲陰狠如同利刃,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這家夥不懷好意,多陰險惡毒的眼神啊!”他想。

     “咱們走!”三手韋陀向瘦竹竿叫,又向天完煞神道:“晚輩在前領路。

    ” 天完煞神冷冷地颔首說:“請,勞駕了。

    ” 瘦竹竿一面走,心裡一面暗忖:“太爺可不願上當,有害人之心,也有防人之心,要被這家夥在背後來一記冷手法,不是太冤麼?” 掠出百十丈,他突然說:“莊主,天将入黑,山中兇險,咱們必須分開走,免得……” “用不着。

    ”後面的天完煞神冷冷地道。

     聽聲音,天完煞神在後面不足八尺,他心中暗暗叫苦,又不能在背後多生一雙眼,萬一對方突下殺手,如何防備,豈不束手待斃? 他的論斷不是憑空捏造,絕非杞人憂天。

     天完煞神橫行天下,聽說除了他們對雷家堡有些顧忌之外,連六大門派的山門也敢出沒,見曾聽說過他們聞風而逃過? 剛才見了武當的祖師張三豐,竟然滾落溝中逃命,日後傳出江湖,天完煞神的神秘和威名,自會受到影響。

     他和三手韋陀是在場目擊的人,天完煞神怎會沒有滅口之心。

     他闖蕩江湖一輩子,做了一輩子壞事,自然了解江湖禁忌和忌諱,易地而處,換了他也會殺人滅口,為了保持武林名位,不做不行,他以自己之心,度天完煞神之腹,難怪他心中惶惶,憂慮大禍之将至。

     三手韋陀卻如在夢中,接口道:“用不着怕,山中的猛獸傷不了咱們。

    ” 瘦竹竿卻難以釋懷,暗罵三手韋陀混蛋,卻又苦于沒有機會将警告傳出,他掂了掂哭喪棒,蓦地心中一動。

     哭喪棒的棒身,乃是水磨精鋼經過仔細打磨而成,光可鑒人,像一根鏡簡管,他改持為扶,倒轉杖頭,杖尾的柄部正好在肩前,眼角可以看清柄上的映像。

     果然不錯,後面天完煞神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柄上,柄管是圓形,身後任何方向的人影皆可看見。

     映像雖有點扭曲失真,但一舉一動清晰入目,他在找機會脫身,為自己的生命掙紮。

     他心中略定,在三手韋陀之後展開輕功急掠,天完煞神鬼魅似的映像,緊盯不舍從容跟着出現在棒柄上。

     一面走,天完煞神一面問:“尤在主,這處山區共有多少峰頭?” “晚輩從未深入,不知其詳,隻知其中鬼魅橫行,奇禽異獸猛厲,有無盡的高山,有走不完的遠古森林。

    ”三手韋陽答。

     “這麼說來,要找一個人不是太難了麼?” “那小狗将馬寄放在山邊農舍,自不會入山太遠,如找不到,可以在寄馬處等候機會的。

    ” 瘦竹竿吃了一驚,心說:“不好,如果天完煞神不入山而在寄馬處等候,脫身逃逸的機會永遠不會有了。

    ” 他們從一處山谷中急走,沒有路徑,野草齊腰,荊棘遍地,兩側樹林密布,晚霞行将消失,夜之神将拉開了夜幕,四野蟲聲卿卿,陰森恐怖的山中似乎兇險重重,危機四伏。

     瘦竹竿愈來愈焦急,棒柄上的映像已不易分辨了,再往下拖,他将要急得發瘋。

     “老天,依我,給我一次機會。

    ”他在心中默禱。

     棒柄上的人影已模糊不清,但仍可分辨輪廓。

    天完煞神的舉手投足,皆令他心驚膽跳,尤其是天完煞神的怪眼中的冷電寒芒,更是愈來愈令人膽寒,似乎殺機正在逐漸增加,令他不寒而栗,再往下拖,他的精神将要崩潰。

     “我得趕快設法離開,不然便嫌太晚了。

    ”他想。

     天完煞神也在想:“這兩個小輩靠不住。

    該趕快滅口辦正事了。

    ” 到了一處山坡下,天完煞神的右手按在劍把上了,左手,也作勢向前伸出,怪眼中厲光熾盛,将采取行動噴! 正在千鈞一發之際,蓦地山坡上青影乍現,三條人影從草叢中緩緩站起來了,擋住了去路。

     “謝謝天,機會來了。

    ”瘦竹竿心中暗叫。

     三個青影一字排開迎面截住。

     天完煞神和三手韋陀迅速分開,也成一列迎上了。

     “什麼人?報名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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