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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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位女郎同聲嬌此,拔劍飛撲而上,劈面攔住了。

     崔長青眼都紅了,金槍一引,狂沖而來。

     四劍齊發,銳不可當。

     金芒激射,槍發如電,锲入如山劍影之中,風雷懼發,各行雷霆一擊。

     “铮铮!” ‘哎……”驚叫聲乍起。

     金芒懊斂,人影倏分。

     “砰!”一名女郎摔倒在地。

     “恩……”另一名女郎以手掩腹,搖搖晃晃向前栽,也倒了。

     另兩名女郎如見鬼魅向後退,臉無人色,其中一人的劍斷了一半劍身,是被金槍震斷的。

     崔長青遊目四顧,虎目中殺機怒湧。

     人群已形成合圍,卻不見花蕊夫人。

     他咬牙切齒厲叫:“陶永春,在下等到你,你卻逃掉了,我會找到你的,你逃不了債,你。

    ……” 艾文琮大踏步迫進,另八名大漢也舉劍進擊。

     崔長青虎目怒睜,切齒道:“你。

    時辰到了。

    ” 艾文琮大驚,心中暗叫:“怪事,這小于神色怎又安靜下來,毫無懼态了。

    ” 不遠處。

    秃鷹仲謀排衆而入,大叫道:“艾少莊主,小心他弄奸,先前他八方逃竄,卻不向外逃,定然有極大的陰謀,不知他有何用意。

    ” 崔長青向北一指,冷笑道:“你們看到遠處那盞紅色的燈嗎?” 确有一盞紅色的燈,似乎遠在兩裡外。

    其實晚間燈光常誤近為遠,那該是裡外的莊門北面,風水林梢的燈光,出現得十分突冗,在左右晃動。

     艾文琮有點醒悟,悚然地問:“那紅燈是你留下的?””不是在下留的。

    ”崔長青冷冷地說。

     “那……” “那是官兵打出的燈号。

    ” “什麼?官兵?” “你不信?” “是鬼!” “哼!你以為在下怕你們?你以為在下在此與你們捉了半個時辰的迷裁是好玩?” “你……” “在下是等這盞燈号。

    ” 艾文琮毛發森立,大叫道:“秃二爺,派人出去探看……” 話未完,遠處一枝蛇焰箭破空上升,扶搖直上,在半空爆炸,火星四下飛堕,片刻,方傳來一聲暴響。

     “糟!”秃鷹跌腳叫。

     艾文琮臉色大變,叫道:“化整為零,各自逃生。

    ” “哈哈哈哈!”崔長青狂笑,笑完說:“共來了兩幹官兵,全是三衛的精銳,已完成合圍,你們除非會騰雲駕霧,或者土遁,不然誰也走不了。

    ” 畫角聲傳到,入耳驚心動魄。

     人叢四散,膽小的人已不待吩咐,先一步溜之大吉,逃命去了。

     艾文琮扭頭飛撲,走了再說。

     崔長育一閃即至,大喝道:“轉身!閣下。

    ” 喝聲如在耳後,艾文琮大駭,大喝一聲,大旋身一槍飛擲,順勢拔劍。

     金槍落空,破空飛走了。

     崔長青并未站在身後,而是屹立在身左不住冷笑,手中的金槍斜指,陰陰一笑道:“你必須還在下一槍,你已沒有機會了。

    ”艾文琮心膽俱寒,扭頭狂奔,一面狂叫:“快來助我,快來……” 秃鷹早就不見了,人已四散逃竄,隻剩下他一個人啦!誰來助他? 崔長青緊跟在他身後,一面追一面叫:“閣下,永康崗百餘條冤魂,正在等你償命,向你索命呢!” 他全力狂奔,奔近西北角的莊牆。

     崔長青仍在他身後,怪腔怪調地叫:“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他毛骨悚然,奮力一躍上牆。

     崔長青站在下面叫:“跳呀!老兄。

    ” 他怎敢向下跳,驚得血液象是凝住了,站在牆頭發僵,發抖。

     外面的田野裡,火把通明,可看到左近有不少馬隊,每隊約有六十騎,全是箭手撓鈎手。

     有三名大漢正,從兩隊之間的空隙中,飛掠而走。

     弓弦狂鳴。

    箭如飛蝗。

    三名大漢發狂般蹦跳,慘叫着摔倒。

     崔長青在下面招手叫:“下來吧,與在下一拼,你還有機會。

    ” 他一咬牙,回身向下跳,揚劍恐懼地叫:“閣下,咱們好好商量。

    ” 崔長青金槍輕晃,冷冷地問:“商量什麼?” “我……我把胡姑娘退回給你。

    ” “還有嗎?” “我給你上萬金珠。

    ”, “還有嗎?” “家師的虛無派成立時,委派你任山門掌旗。

    ” “還有嗎?” “子女金帛,任你取求。

    ” “還有嗎?” “你……你不能太貪心……” “還有嗎?” 崔長青仍然隻問三個字。

     艾文琮總算明白被對方愚弄了,羞怒地叫:“你到底想要什麼?” 崔長青哼了一聲道:“隻向你讨一樣東西。

    ” “是什麼?” “你的一條腿。

    ” 艾文琮大吼一聲,一劍點出叫:“你這該死的狗東西。

    ” 崔長青連換兩次方向,冷笑道:“識相些,老兄,要一條腿,已是天大的便宜了。

    瞧冤魂在向你索命了,你身後……” 艾文琮打一冷戰,扭頭觀看。

     身後鬼影俱無,崔長青又叫:“瞧,右邊,有五個冤魂。

    咦!是五十個……” 艾文琮狂叫一聲,撤腿狂奔。

     金槍破空而飛,崔長青的叫聲刺耳:“還你一槍。

    ” 槍貫穿右膝弦,“砰”一聲大震,艾文琮摔倒在地,全力狂叫:“放我一……馬,我……” 崔長青已經走了,形影俱消。

     馬隊已攻破莊門,人馬來勢如潮。

     艾文琮坐倒在地,哀叫着拔取貫在膝彎的金槍,痛得昏天倒地。

    最後,槍終于拔出了。

     但當他定下神,正想取金槍藥裹時,看到了三把光閃的撓鈎。

     他本能地伸手,急抓放在身旁的長劍。

     晚了,三把撓鈎搭住了他,一鈎中肩,一鈎中腰,一鈎中腿,拖死狗似地将他拖走了。

     同一期間,大隊官兵南下,直趨福壽山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連剿虛無派未來的山門。

     真定府在短期間中,連出兩大奇案。

    飛豹郝天雄的奇案已經駭人聽聞,再加上水康崗百餘條人命,後果不問可知。

    知府大人丢了烏紗帽,大小官吏跟着遭殃。

     屠夫魯、秃鷹、泰山五虎、艾文琮、血花會的幾個女人……一大群,全成了死囚牢中的待決之囚。

     崔長青失了蹤,徐巡檢到處打聽他的下落,卻如石沉大海,音訊全無。

     林白衣兄妹三人,盯緊了徐巡檢的消息。

     謠言滿天飛,這件案子崔長青也脫不了身,原因是屠夫魯受審時,招出被崔長青竊去上萬金珠的事,官府下令追髒,崔長青也成了案中案的嫌疑犯。

     幸好有徐巡檢從中斡旋,崔長青總算未列入海捕公文的嫌犯名單。

     崔長青早就離開了真定府,離開了這處傷心之地。

    永康崗百餘男女之死,給予他心靈的創傷極為深重,他深深地自負,不該大意放松,如果他及早向屠夫魯下手,甘家怎會遭受滅門慘禍? 他深陷在自疚自負的痛苦深淵中,不能自拔。

     為了等候徐巡檢請兵包圍盛闆村,他隻好與艾文琮一群人周旋,盡量拖延時刻,并吸引了所有的人,以便讓官家一網打盡這些人性已失的兇徒。

    這一來,他不得不忍痛放棄追擄花蕊夫人的好機會,三眼韋陀三個人的仇恨,比起永康崗百餘條人命,後者要嚴重得多。

     離開盛闆村,他回城追蹤花蕊夫人。

    但他失望了,失去了追尋的線索。

     懷着内疚的心情,他心亂如麻離開了真定。

     他開始轉變,開始自虐。

    自消閉上眼睛,他便覺得眼前出現了百餘名七穴流血的男女,由甘家兄弟率領着,向他伸出雙手狂叫救命。

     一連三天,他被幻覺折磨得快崩潰了。

     三天三夜,他不曾合眼。

    在他的感覺中,他似乎這幾天比三十年還要漫長。

    ” 他的性情在轉變;變得偏激、暴烈、自憐、敏感,短短的三天,他象是換了一個人。

     這天近午時分,他出現在福壽山莊的莊門外。

     福壽山莊已面目全非,四周僞梨林隻剩下一些焦黑的半截樹幹,成了一片灰燼。

    山莊的房舍亦蕩然無存,僅留下一些斷瓦頹垣,和大堆的焦炭殘木;顯然、官兵曾經用火攻。

     瓦礫場附近,散布着一些斷刀、殘劍、秃槍、變了形的箭……還隐約可看到一灘灘血迹,說明了這一帶曾經過一場慘烈的血戰。

     他木然地盯視着瓦礫場,久久,久久,方冷然轉身,重新北上。

     這天近午時分,一個穿了肮髒黑衣,身材高大,臉色陰沉的人,背了一個大包裹,踏入了城郎堡。

     這位仁兄臉色顯得年青,但不修邊幅,上唇剛留的細亂胡須,把人襯得老了十幾歲。

    他那一雙冷漠陰森的大眼,不時放射出陰冷迫人的光芒。

    他,就是心情不安性情大變的崔長青,眼神中經常顯視冷漠、偏激;不信任等等複雜表情,象一頭受過創傷,對任何事物皆懷有敵意的金錢大豹,渾身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他的腰帶上,插了一把連鞘長劍,步伐堅定,神色冷漠,旁若無人地踏入堡門。

     城郎堡自上次鬧賊之後,堡民們餘悸猶在,對任何途經此地的陌生人皆懷有三分敵意。

     由于崔長青身材高大,臉色陰冷,一臉落魄像,而且帶了劍,堡民們更是心中耿耿,全用懷疑的目光盯視着他,但卻沒有人敢出頭攔住他盤問。

     兩名門丁站在階上,叉腰屹立不友好地盯視着他。

     他到了階下,冷冷地瞥了兩名門丁一眼,徐徐解下包裹,向石級上一丢。

     一名門丁不識相,跨步而下沉聲道:“走開!午膳後再來。

    ” 他向對方注目,銳利陰冷的眼神,令門丁悚然而驚,情不自禁打一冷戰,連上兩級石階。

     “為何午膳後再來?”他冷冷地問。

     門丁發覺另一同伴已到身側,膽氣一壯,大聲說:“咱們尚未進食,那來的殘羹冷飯打發你?” 他冷笑一聲,原來對方把他看成讨飯的花爺于了,真是狗眼看人低。

     他總算忍下了,揮手道:“去叫柳仲謀出來,在下有事找他。

    ” 門丁大怒,罵道:“住口!你這厮狗頭狗腦,一身賊骨,口氣可是不小,是有意前來讨打……” “啪”一聲響,崔長青上了階,一耳光抽出,象是電光一閃。

    “哎……唷!”門丁怪叫,捂着被打處向後退,幾乎被高有尺餘的門限所絆倒。

     另一名門丁大驚,拉開馬步揚拳叫:“狗娘養的,你敢在此撒野?你……” 崔長青虎目怒睜,迫進一步。

     門丁惶然急退,話被迫咽回腹中,不敢再罵了。

     他冷哼一聲,陰森森地說:“在下要打掉你滿口狗牙,以免你日後罵人惹下殺身之禍。

    ” 門丁駭然急退,退入院門,急亂地要關閉院門。

     他已先一步腳踏上門限,靴尖頂住了院門,院門閉不上了。

     ,“快去叫柳仲謀出來。

    ”他冷叱。

     “你……你是……” “在下黑衫客,前來讨回在下的坐騎烏骓馬。

    ”他報出綽号,說出來意。

     黑衫客的綽号,門丁并不感害怕,怕的是他說出讨回烏錐馬的話,大驚之下,扭頭往裡逃,顧不得掩門了。

     他踏入院門,向挨了一耳光驚呆的另一門丁叫:“還不滾進去通報?” 門丁悚然狂奔入内,臉無人色。

     不久,他驅馬馳出堡門,揚長而去。

     次日一早,烏骓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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