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熱血校園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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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面,多多指教 唐丁記得這樣一個關于精神病患者的故事:醫生要鑒定眼前這個十五歲少年是天才還是瘋子,少年說他在創作一部絕世巨著,醫生說那麼你寫吧。

    和任何一個天才作家一樣,少年不眠不休地寫作,并不把自己的作品讓任何人看一眼,二十天後,少年遞給醫生一疊厚厚的稿紙。

    醫生看到第一段面露微笑,看到以下幾段大驚失色。

    稿紙上寫道,大風吹向朝南開的血紅大屋,風在吹之後的整整五十頁紙都寫着三個字——風在吹。

     大風吹向坡頂的育才中學。

    風在吹,正是樂天自殺的那天上午,上學的人群湧往教學樓,高明做在花壇邊上懶洋洋地曬太陽。

    日子多美好,學校開學,又有樂子可以玩,又有漂亮女孩可以看,穿着老爸強逼自己穿上的校服,高明晃悠着走向初三(三)班的教室。

    開學第一天還是上完課再走。

    走到虛掩的教室門口,高明一腳把門踹開,掃帚帶着粉筆削落在門口,他看着掃帚再望望鴉雀無聲的同學們,和善的微笑,蹲下身撿起掃帚:“我們都已經是初三學生了,怎麼能玩這麼幼稚的把戲?” 全班同學瞠目結舌地看着他,他站在講台上宣布:“我們要來點新鮮刺激的。

    ”高明滔滔不絕地傳授整人新招,台下的同學們心領神會分頭行動,高明則趴在他的課桌上,在和煦的風中欣然睡去,直到他被一聲非人的怒吼聲吵醒。

     掏掏耳朵,高明撥開額前的頭發,他用左手擋住刺眼的陽光擡頭望向講台。

    哇!語文老師不是個男的而是一個大美女。

    為什麼大美女會發出類似猩猩的慘叫?看着頭發濕淋淋,右手中指上夾着一隻仿真眼鏡蛇玩具的美女語文老師,高明緩慢地低下頭。

    咦?不是說新來的語文老師是個秃頭老男人嗎? “是誰?到底是誰?”李老師盯着講台下一張張無辜的臉。

    現在的中學生簡直是妖怪,而且她早就被年級主任忠告過,初三(三)班是個難管到極點的班級,班上有兩個學生特别要密切注意,一個叫高明,一個叫樂天,至于這兩個學生哪裡特别,年級主任沒有細談,隻是他當時的表情耐人尋味到極點。

     “誰是樂天?”李老師奮力将自己的手指從玩具蛇的嘴中拔出。

    舉着紅腫的手指,李老師看着保持緘默法則的學生,“班長站起來。

    ”她沉聲道,身體在輕微地顫抖。

     宋橋站起來,她根本不知道宋橋之所以被選為班長是因為自己是嘴最牢的一個。

    他笑吟吟地答道:“樂天沒來上課。

    ” “我在。

    ”樂天坐在座位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冷漠地看着李老師。

    她直截了當地道:“這不是我幹的,這把戲太幼稚。

    ”高明聞言側過頭看樂天,像賭氣的小孩,他側過頭嘴唇緊抿。

     “你是說,我被這種幼稚的遊戲整了?是我笨嗎?”李老師頭上的水順着發梢滑落在地上。

     “是。

    ”樂天用憐憫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大女孩,反正自己正午就要從教學樓頂跳下去了。

     “你”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從李老師的眼中湧出,清亮的淚水無聲無息地滴落在講桌上。

     高明當場愣住,老師哭了。

    惹女孩哭是不道德的行為,老爸總是這樣對自己說。

    怎麼辦?大美女哭了。

    教室裡死一般寂靜。

    隻聽到風吹着窗的響動。

     “好好好,我承認是我幹的,你就别哭了。

    ”高明雙手攤開站起來道。

     淚眼迷離的老師看着這個高高的男生:“是你幹的?”她才不相信這個教室裡會有人主動站出來承認罪行。

     “是,我叫高明,我也不想站在這裡惹你生氣。

    ”高明背着書包推門而去。

    看來,自己初三學生生活的第一天隻有以逃課告終。

    逃課,也好。

    他極為潇灑地一甩背包,結果砸到了自己的頭。

     躺在樓頂上,高明枕着背包望着藍得灰蒙蒙的天,很久以前,老爸騙自己說死去的媽媽在天上,當時覺得媽媽很了不起可以去那麼遠的地方。

    後來,自己上學才知道天空外除了星辰就是石頭。

    而今天晚上,老爸将帶一個女人到家裡介紹給自己,當單身男人當了十年的老爸也該轉換轉換角色了,至少,臭襪子有人洗,回家有飯吃。

    聽說,女方還帶了個小拖油瓶,小拖油瓶叫什麼唐丁來着,希望她不是一個愛纏人的小女生。

    高明将手中的玉米粒撒向不遠處的鴿群,鴿子們安閑地啄食着玉米,素色的翅膀在陽光下撲棱着,這三年來,鴿子是最能接近自己的朋友。

    太陽的餘輝把鴿子們的眼映成奇異的朱紅。

    高明離開樓頂,他萬萬想不到,三個小時後,樂天會從這裡往下跳。

    中午,高明的時光在圖書館裡睡過。

    他睡得那樣香甜,以至于錯過觀賞樂天跳樓,楊葳救美的精彩表演。

     坐在老爺車上,高明吹着口哨沖往街尾的電玩廳。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口袋裡的二十塊錢正牽引着他奔往電玩廳。

    街燈變成線狀的模糊光團從身邊掠過,高明兩條長腿一撐地面刹住了車,現在正是電玩廳生意紅火的時間。

     電玩廳裡正聚集大批人馬進行着一場殺人不見血的電子戰争。

    奇怪的是,第二排的盡頭更是擠了個水洩不通,憑借體力和身高,高明輕易擠進内圈,所有的人都在看一個女生玩電玩。

    女生?高明驚詫地看着那個纖細的身影。

    那天藍色的校服是立志中學的校服!立中的學生一般都是乖得不會玩電玩隻會玩小提琴的優生寶寶,怎麼居然有個立中女生跑到育中的地盤上來玩電玩,而且玩得挺不錯的。

    那個女生一頭自然卷曲的頭發,像芭比娃娃。

    不過她的頭腦似乎不錯。

     “哇,又破記錄了!”人群中有人驚呼。

    “四眼”一側頭看到似笑非笑的高明,“高明,這女孩玩電玩的功力和你有得一拼。

    ” “是嗎?”高明斜瞥了那女生一眼,“似乎還差點兒。

    ”他可是玩電玩高手中的高手。

     那女生側過頭,巧笑倩兮地看着高明:“想和我賭一場嗎?”她的眼中閃着狡黠的光。

     “賭什麼?”高明反問。

     “你兜裡有多少錢?”那女生挑眉問道。

     “二十塊。

    ”高明回答。

     唐丁掏出二十塊:“誰赢了誰把四十塊拿走。

    ” “我是第一次玩這些電玩遊戲,你選一個遊戲,我們就開始吧。

    ”立中女生輕松自在地道。

     高明差點被吓翻在地,這女生比他還狂。

     高明和立中女生陷入拉鋸戰。

    高明勝在經驗豐富,立中女生則勝在反應奇快。

    而随着時間的流逝,那個女生的電玩經驗堆積起來。

    高明眉毛、嘴巴動來動去,表情豐富到可與喜劇演員媲美。

     立中女生一臉微笑,眉毛都不動一下。

     “喂,你褲子拉鍊沒拉。

    ”立中女生的聲音清脆動人,可她說的内容實在有些驚人。

     高明忙不疊低頭察看,突然醒悟校服是沒有褲子拉鍊的,就這幾秒時間,他全軍覆沒。

     “兵不厭詐。

    ”立中女生嘲弄地看看高明,她把四十塊錢裝進口袋,“不陪你玩了。

    ”她站起身來,瞥到高明緊握的拳頭,這人還算有紳士風度,不過他沒紳士風度也沒關系,要打架,她也奉陪。

    她精神百倍地走出電玩廳,天已經黑了,等會兒還有一場好戲上演。

     高明臉色鐵青地坐着,如果她不是個女生,如果自己沒有不打女生的習慣,該多好。

    四周的人都強忍着笑,高明平時笑嘻嘻的,發起火來可不是用火山爆發就可以形容的。

     高明緩緩站直,走出電玩廳,才跨出門欄,爆笑聲就四起,他猛地回過頭,笑眯眯地道:“我對男生從不手軟,你們讓我發洩一下怨氣吧。

    ” 痛快地打完架,高明心情愉快地推開家門的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走錯了門。

     平日堆積在沙發上的髒衣服,地闆上的舊報紙全部消失不見,黑得難辨本色的地毯也恢複惡劣橘紅色。

    本來,高明以為家裡的玻璃窗全被砸掉了,結果仔細一看是玻璃窗被擦得一塵不染,久已不用的小茶幾上是一束盛放在花瓶裡的馬蹄蓮,飯廳裡傳來陣陣笑聲和紅燒牛肉的香味。

    what hadhappened? 一拍腦袋,高明突然想起今晚是和老爸第二任老婆見面的日子,雖然他一萬個不願意承認,但是,有女人在的家庭似乎是要好得多。

     悄無聲息地摸至飯廳門口,高明仿佛中了晴天霹靂。

    天那,那個小魔女正舉着葡萄美酒夜光杯對着老爸歡笑,老爸那寵溺的眼神他都沒見過。

    一個笑得溫婉恬靜的女人默默地看着老爸。

    難道小惡魔就是那個丁丁當當的唐丁?高明近乎絕望地猜想。

    他的視線對上了小惡魔的視線,小惡魔遙遙對他舉杯,那眼神似乎在說:“又見面了。

    ”高明頭痛欲裂。

     “高明,過來見見唐阿姨和唐丁。

    ”爸爸笑若春風地招呼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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