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熱血校園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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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明猛地轉身:“我去上廁所。

    ” 唐丁悶笑,這是什麼爛借口?這個白癡高明,這麼笨的家夥居然叫高明。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聲脆得像大珠小珠落玉盤。

     高明站在衛生間裡瞪着鏡子,鏡子裡是一張臉部肌肉扭曲到極緻的臉。

    冷靜,冷靜,高明對自己說,自己怎麼能夠被一個黃毛丫頭左右心情呢,出去吧。

    外面有好吃的紅燒牛肉。

    高明正要走出衛生間,唐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高明,高叔叔叫你出來吃飯。

    ”唐丁小聲調侃道,“你可别昏倒在衛生間裡。

    ” 靜默三秒鐘,高明拉開門,一臉燦爛地微笑:“唐丁,我馬上就來。

    ”迅速關上門,高明深呼吸,他和唐丁之間的戰争開始了。

     餐桌上,唐丁對高明舉杯,笑顔如花:“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她刻意強調“初次”二字。

     高明也笑。

    他仔細打量對手:“彼此,彼此。

    ”他一定要破壞老爸的好事,這麼恐怖的妹妹最好送人。

     同在一個屋檐下 “你别大清早就穿着睡衣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一個憤怒的聲音在屋檐下回蕩。

     “笑話,難道我穿着睡衣在大街上走來走去才算正常。

    ”唐丁那丁丁當當的聲音敲在窗上。

     衆所周知,一個戀愛中的中年男子是無敵的,高明微弱的抵抗對爸爸構不成任何威脅。

    在爸爸的求愛路上,高明連塊絆腳石都算不上。

    一場隆重的婚禮在九月的好天氣裡舉行完畢,唐丁和媽媽搬進了高明的家。

    從此,高明的家由兩個單身漢的難民營升級為飯香花香的家。

    唐丁的媽媽在陽台上種滿了各類亞熱帶觀賞植物。

    時值九月十九日,星期一。

     酷着一張臉,高明走出家門,老爸再婚和自己有約法三章,第一就是必須盡量不跷課,父子倆挺有默契地使用了一個主觀的願望詞:盡量。

    九月的晴空下,高明慢悠悠地騎着車趕向育才中學。

    為什麼這麼快就放棄抵抗,同意老爸再婚?高明自問。

    大概是因為唐阿姨的微笑吧,那是張渴望幸福的笑臉。

    一不留神,高明那輛經過改裝的“裝甲車”和另一輛車撞在了一起。

    幻覺中,碰撞擊起的火花都聚集在地上那個人的身上,那火花是血。

    一個長發,甜美得如同鄰家姐姐型的大女孩正蹲坐在地上。

    她的左腿上有長約一寸的劃傷,保守估計,此人被擦傷的地方起碼有五處,她臉色痛得發白,直吸冷氣。

     “喂,你還好嗎?”高明蹲下身問。

    那傷口确實有些觸目驚心,他本以為這女孩會涕淚縱橫的,不過,這女孩的痛覺神經似乎出了小小的故障,她在笑。

     “别急,我沒事。

    ”楊葳打量這個面無表情,神情焦急的育中學生,她臉上是一個扭曲的微笑:“你的車挺不錯的,自己動手改裝的嗎?” “我說,你還是去醫療室比較好。

    ”高明面對這能笑能侃的大姐姐,心情頓時愉快起來。

    他上下打量楊葳,這姐姐的穿着還真有創意:長袖格子襯衣配藍色短褲,腳上套了雙平底布鞋,一個鼓囊囊的包挎背在身側。

     “你是育中高中生嗎?”楊葳問這個個子高高的男生。

    突然,她一個鯉魚翻身從地上躍起,一頭長發像有生命般地跳躍,她狂奔向育才中學的大門。

     “喂喂,你不怕失血過多而亡嗎?”高明輕輕地跟在楊葳身旁。

     “小子,你知道校長辦公室在哪兒吧?”楊葳一邊喘氣一邊問。

     “變态校長的辦公室?喏,那個挂大紅窗簾布的地方。

    ”高明指了指行政樓二樓。

    初一初二,他是那裡的常客,請柬是:打架、逃課。

    楊葳以曆史老師所描述的那種“百萬雄師過大江”的氣勢直沖入行政樓。

     撥撥遮住眼睛的頭發,高明提着沉重的書包走向初三(三)班的所在地。

    他推開教室的門,門内喧嘩一片。

    第一節課是英語課,英語老師還未到,夢周公去了嗎?高明把書包扔進抽屜,抽屜發出轟然巨響。

     “高明,你書包裡放炸藥了嗎?”鄰桌的宋橋問。

     高明淡然回答:“我隻是放了一塊鋼闆。

    ”鋼闆是高明打架用的道具之一。

    他趴在桌上夢周公去也。

     夢中,校門口的有趣姐姐正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早晨好!我叫楊葳!” “早晨”高明睡得口水長流。

     “從今天起,我就是大家的英語老師兼班主任。

    我想我們大家可以相處得很愉快!”一位傷痕累累的大女孩站在講台上中氣十足地說着,她年輕的臉上閃耀着動人的光采。

    楊葳,現年二十二歲,熱血教師,特征:鮮血淋漓的左腿和燦爛如花的笑臉。

    脾氣級别:爛好人(?) 唐丁坐在古舊的圖書館裡,空氣中有活潑飛揚的塵土和沉靜的書香。

    圖書館外陽光燦爛,圖書館内唐丁自得其樂地翻着酷愛的偵探小說。

    福爾摩斯偵探集已是老古董,現在的經典偵探小說是《金田一探案集》。

    前些日子,校圖書館征招義務圖書館理員,唐丁覺得有趣就報名參加了。

    舊圖書館裡大多是具有“學術性價值”而不具有“可看性價值”的書,所以很少有人到這裡來。

    不過,這種情況僅限自己到這裡來為止,唐丁笃定地想,她會向校方争取圖書館的改革權。

     其實,唐丁是被一個立中傳說所吸引:如果立中的學生第一次到圖書館,當然是一男一女。

    如果他和她在二樓的307号書架相逢,那麼,這兩個人就會成為甜蜜愛人。

    其實,這結果并不動人,動人的是書架下的相遇,想煞了一個希臘典故:被長滿蛇頭的海妖看見就會變成石頭,危險而甜蜜。

     站在二樓308号書架旁,唐丁翻看着日本傳說《竹取物語》。

    清水玲子的《輝夜姬》迷得自己心髒發酸,而《竹取物語》卻是個凄美簡單的故事。

    唐丁又看中了《東遊記》,她伸出右手拿下厚厚的《東遊記》,與此同時,另一個人的手拿下對面的一本書。

    隔着書架,唐丁的呼吸停止,手拿着書僵在半空中,書架對面是個短發的漂亮男生,唐丁閉上眼告訴自己那是幻覺,當她再度睜開眼睛,那個男生正笑看着她。

    那傳說,天啊!那個傳說! 唐丁在心裡呻吟,那個傳說是個不錯的傳說。

     高明的眼神顯現出瀕死的小白鼠的特征,那就是——賊亮,有趣的大姐姐居然是英語老師兼班主任。

    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在高明的意識中,老師是無聊又煩人的,他不太可能和老師和平相處。

    但是,大姐姐是老師!用莎翁的話來說:“敵對還是和解,這是一個問題。

    ”高明瞄了瞄樂天,那個小丫頭居然不是一張萬年玄冰臉。

    他有時候也會懷疑,樂天是不會笑的。

     “英語是一門語言,更是一種有趣又有用的工具,以後的英語課,我會花三分之二的時間訓練大家“ 說”英語的能力。

    ”楊葳站在講台上侃侃而談,“學英語其實是中國人的恥辱,可是,越恥辱就越要學,至少,在現在,中國人學英語是為了掏外國人的腰包。

    ”忍着左腿傳來的巨痛。

    楊葳皺眉道:“有一件事我現在還記得,我讀外語學院時碰到一個美國留學生傑娜,她有兩條狗。

    ” 楊葳的聲音平和卻隐藏不住怒氣:“那兩條狗,起的是兩個中國名人的名字。

    傑娜對這個做法很得意,她說那是她的人權。

    校方幹涉無效後,大家都憋着一股氣,後來,我沖到留學生樓和傑娜大吵大鬧一番,用英語吵架,真好笑,我赢了,卻是用英語吵架吵赢的。

    ” “再後來呢?”前排的羅維嘉輕聲問。

     “再後來,那兩隻狗被人用理發推子推成了秃頭。

    再後來,那個美國女孩傑娜回美國去了。

    是我送她上飛機的,這時她已經把兩隻狗的名字改為:“哈哈、貝貝。

    ” “哈哈哈——”全班上下隻有高明一個人笑得大牙都快掉了。

    他趴在課桌上,兩隻眉毛動來動去:“這個笑話真好笑,哈哈哈,太好笑了!” 沒人跟着笑。

     “ok,boysanggirls,”楊葳深呼吸,“願意和我合作學好英語嗎?”左腿還在痛。

     “願意。

    ”初三(三)班從來沒有傳出過這麼整齊的響亮的回答,隻有高明沒有回答。

     楊葳望向窗外,花園裡的玉蘭白生生的,似乎輕輕一拍手,花朵就會飛走。

    唔,這是自己成為英語教師後上的第一堂課,勉強夠格吧。

    剛才,校長助理特意給自己看了兩份特别的學生檔案,校門口撞上的小子位列其中。

    高明麼?不錯的小子,至于樂天,楊葳和樂天交換了一個有默契的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是不負責任的評價,在之後的數次事故中楊葳肯定了這一點,要成為合格的班主任需要更強而有力的心髒。

     圖書館外秋意盎然,圖書館内似乎是春色一片。

    唐丁隔着書架看着那個短發男孩,心中有奇妙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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