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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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提高自己的運動成績,都主動放棄暑假的休息時間,啊——” 錢校長頓了一下,由于天熱,說得太快,後面一句沒來得及跟上來。

    這一頓台下面都在竊聲議論,胡軍坐在雨翔邊上,掩住嘴巴白錢校長一眼,用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罵:放屁,什麼主動放棄,明明是被動放棄!雨翔隻見他動嘴不聽見出聲,本想問,一看他滿面兇相,話也哽在喉嚨裡。

     錢校長把領帶放松些,繼續說: “同學們放棄了休息時間,我代表學校感謝大家! “但同學們,我們進市南三中的主要任務還是學習,這裡的同學們都是從大批學生中挑選出來的,既有體育成績,啊,學習成績也不差,哈,這樣,學習體育兩不誤,為将來考取好的大學奠定良好的基礎。

     “可是,我們往往有許多體育生,因為不嚴格要求自己,放松了,以為進了市南三中就是進了大學。

    市南三中隻是給你們創造了機會,而真正的成功與否全掌握在你們自己手裡。

    我們已經處分過許多體育生,同學們,自重啊!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要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和全市許多好學生共同學習的機會!” 下面一片寂靜,不是聽得仔細,而是全部靈魂出竅在神遊大地,直到第一個靈魂歸竅者帶頭鼓掌,震醒了衆人,大家才象征性鼓了掌讓錢校長有台階下去。

     第二個講話的是體育組教研組長劉知章,這人不善言談,上場後呆頭呆腦直沖台下笑: “我說些實際的話,成績要靠訓練,過會兒五點鐘訓練,每天早上六點也要訓練,早晚各一次訓練,其他時間自己安排,晚上九點前要回寝室,回寝室點名,早點睡,不要鬧,注意身體,不要亂跑,好了,就這些話,五點鐘集合。

    ” 這幾句話衆人每句用心聽,漏掉一句上下文就連不起來。

    站在一旁的錢校長心裡略有不快,稍息式站着,十隻手指插在一起垂于腹下。

    不快來自于劉知章的卷首語,照他說的推理,自己說的豈不是不實際的話?錢校長堅信自己的話都是實際的話,隻是長了點。

    就仿佛布雷内斯山脈兩側的巴斯克族人,雖然不愛說謊,卻喜歡說廢話,廢話不是不實際的話。

    錢校長推理半天,艱難借得外國民族圓了說法,為自己的博識強記折服,心裡為自己高興。

    他想學生想不了那麼深遠,臉上表情一時難擺,不知要笑還是不笑,弄不好還讓學生以為學校内部鬧矛盾,故大步奔向劉知章與他寒暄,借形體動作來省略表情。

     散會後,雨翔随胡軍他們回寝室換衣服訓練。

    一想到要訓練,雨翔不由為自己的前途擔憂,寬慰自己道:雨翔别怕,十個裡有五個是假,你一定能跑過他們!這番自我暗示作用極大,雨翔刹那間感到自己天下無敵。

     胡軍是跳遠的,先走了一步。

    餘雄和宋世平約雨翔一起走,雨翔問兩人到底是不是跳遠隊的,餘雄大笑,一拍雨翔的肩,拍得雨翔一抖,宋世平見餘雄在笑,無暇說話,替餘雄說:“我們兩個是長跑隊的。

    ” 雨翔驚異兩個人腿與身體的比例早已超過青蛙,不去跳高真是可惜,這種腿去長跑,怕跑一圈不用邁幾步,興許餘雄一步要抵雨翔三步。

    這樣一來,雨翔又要退後兩名,真是人不可腿相。

     操場上已聚了一些人。

    劉知章等在操場上,給體育生指明教練。

    雨翔的長跑隊教練就是劉知章。

    劉知章第一天的第一堂課就是原地跳五百次。

     林雨翔數學不佳,跳五百次體力尚能夠支撐,但腦力卻不濟,數到四十後面全部亂套。

    六十後面是五十。

    跳過一百,小腿有點僵,再跳一會兒,小腿适應了,倒是頭頸有點酸,雨翔邊跳邊奇怪怎麼酸得不是地方,跳完五百次,長跑隊五個人全癱在地上。

    雨翔這才發現本屆高一長跑特招生就三個,即他本人,餘雄和宋世平。

    另外兩個是高二的學生,這兩人邊跳邊談英超比賽,以表示對新體育生的蔑視。

     第二個項目是測一個一百米,測完後解散。

    餘雄百米跑了十一秒九,劉知章贊揚不斷,宋世平十二秒八。

    劉知章對其點幾個點。

    雨翔看人挑擔不吃力,他看餘雄的速度不過如此,不想自己跑時心裡盡是力氣但落實不到腿上,兩隻腿就是加不快頻率,結果跑了十三秒二,臉面全部丢光。

    劉知章幫雨翔糾正一次跑姿,道:“我是個直話直說的人,出錢進來的吧?不過你的體型挺适合長跑,以後多練練,興許會出點成績,去吧!” 雨翔聽完,覺得剛從地上拾起來的面子又丢盡了,他原本想保這個秘密三年,不料第一天就被拆穿,吓得不敢久留,追上往寝室走的餘雄和宋世平,還沒開口就被宋世平反将一軍:“怎麼?跑得不夠快,挨罵?” 雨翔撒個謊,道:“我的腳傷了,跟他說一聲。

    ” 餘雄一笑,把上衣脫了,團在手裡,對雨翔說:“今晚有什麼打算?” 雨翔一聽到“今晚”,心裡湧上一陣孤寂,“今晚”對雨翔而言是一個壓抑在胸口的未知數,盛夏的校園固然美,但依然像個囚牢,囚牢再美也隻是個囚牢,雨果堂要再過半個月才開放,連晚飯都像中世紀的秘密寶藏不知在什麼地方。

     洗完澡餘雄要去吃肯德基,宋世平說這種偏遠之地不會把山德士上校引來,還是随便找個地方解決一下。

    寝室走到校門口要十來分鐘,夏日的傍晚是最美的,雨翔在市南三中那條大路上走着,邊看夕陽邊歎它的美,他本想讓宋世平和餘雄一起看,可兩人正在争論李若彤和趙雅芝誰漂亮,惡戰下來,結果仍是沒有結果。

    雨翔也懶得驚動兩人,遙望北方那片天突發奇想:也許清華園正在雲下。

    走出市南三中的校門是一條空曠的馬路,馬路邊上小吃店零星有幾家,宋世平餓得像狗撲食,就近挑了一家“夜不眠”餐廳。

     雨翔一看“夜不眠”的招牌,覺得好像見到過,想起時把自己吓一跳。

    當初梁梓君就栽在上海“夜不眠”,莫非這黑店生意興隆又開了分店?不及多想,雨翔被宋世平拖了進去。

    他呆坐在位置上回憶往事——梁梓君也真是,一個暑假電話都不來一個。

    還有susan也不知怎樣了,消息都沒有。

     宋世平推幾下雨翔,盯着他笑道:“想你馬子?” 雨翔對這個詞很厭惡,說:“什麼馬子?” 宋世平咬幾下牙簽道:“你真是土啊!馬子就是姐夫!” 雨翔更聽不懂,問:“什麼,‘馬子就是……’?” 宋世平道:“你也真是笨,女朋友英語怎麼念來着?” “bonneamie啊。

    ” 宋世平一聽揮手說:“你肯定搞錯了,換個。

    ” “那隻有girlfriend了。

    ” “對了嘛,什麼,‘剝拿阿秘’,girlfriend就是了嘛!” “那又——” “你又不懂了,girlfriend由哪兩個詞組成?” “girl和friend。

    ” “對了,取每個字第一個字母呢?” “g、f。

    ” “念一遍,快一點,像姐夫了嗎?” 雨翔一念,果然“姐夫”興趣被勾起,笑個不止。

    宋世平又道:“再教你一個。

    知道什麼叫‘上世界杯’嗎?” “什麼——上……” “你又不懂了,‘世界杯’英語裡怎麼念?” “worldcup啊。

    ” “對了,各取一字母。

    ” “w……w、c!” “對了嘛,上世界杯就是上廁所的意思!” 雨翔趴在桌上笑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不想英語被砍頭去尾後還有這麼多用處。

     點的冷面很快送了上來,但這冷面比鋼水涼不了多少,三人邊吹氣邊吃。

    雨翔想起剛才的英語新解,噴了幾次面。

    宋世平洋洋得意,小調哼個不停。

    餘雄是個少言的人,一心一意在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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