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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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吵了架了。

     有一天,他在茶館裡碰到附近電影院裡一個看座兒的。

    這人好巴結,愛絮叨。

    他開門見山,要寶慶請客。

    寶慶答應了,看座兒的就給透了消息。

    據他說,秀蓮很愛看電影,常上影院。

    看座兒的認識方家,就老讓她看蹭戲。

    這給寶慶添了心事。

    秀蓮總跟媽說,她去瞧大鳳,實際上跑去看電影了。

    他小心謹慎地把這人盤問了一番。

    看座兒的很肯定,她老是一個人。

    那還好,寶慶想,撒這麼個謊,沒什麼大不了。

    電影院,倒也安全無害。

    不過,要是她能撒這種謊,一旦真的另有打算,什麼事幹不出來呢? 他半開玩笑地對秀蓮說:“我發現了你的秘密。

    你上……” “上電影院了,”她接着碴兒說,“這對我學習有用處呀。

    銀幕上幾乎所有的字,我都認識了。

    我光認識中文,外文是橫着寫的。

    ”她試探地看着他,接着說:“以後我還要象孟老師一樣,學外文。

    我要又懂中文,又懂英文。

    ”寶慶沒接碴兒,光嚴肅地說:“秀蓮,下次你要看電影,别一個人去。

    跟我說一聲,我帶你一塊兒去。

    ” 過了幾分鐘,秀蓮跟媽說,她要去看大鳳,然後一徑上了電影院。

    按她現在的年齡,電影能起很大的影響。

    坐在暗處,看銀幕上那些富有刺激性的愛情故事,使她大開眼界。

    有國産片,也有美國片。

    男女戀情故事刺激着她。

    她開始認為,愛情是人生的根本,沒什麼見不得人。

    女人沒人愛就丢人,弄住一個丈夫,就可以在人前炫耀。

    她心想,要是電影上說得不對,中外制片老闆,為什麼肯花那麼些錢來拍這些故事?孟老師說過,女人應該為婚姻戀愛自由去鬥争,那和美國電影裡講的,不同之處又在哪裡呢? 電影裡,有的姑娘叫她想起琴珠。

    比方,美國電影裡那些半裸的姑娘,夜總會的歌女,她們坐在男人腿上,又唱又舞,叫男人喜歡,在大庭廣衆之下接吻。

    那些姑娘看樣子挺高興,有的微笑,有的大笑,男人拿大把票子塞給她們。

    有些人就是這麼個愛法,未見得沒有意思。

    也許琴珠并不那麼壞?至少,她沒在大衆面前那麼幹。

    于是,她對琴珠有了新的認識。

    琴珠是在尋歡作樂,跟好萊塢明星一樣,而她……她想起了自己。

    自己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兒,沒有勇氣去尋樂,隻敢背着爸爸坐在電影院裡,看别人搞戀愛。

     原來大鳳也是有道理的。

    她急于結婚,毫不奇怪。

    跟男人一起真有意思。

    銀幕上的接吻場面,都是特寫鏡頭。

    看了使秀蓮年青的軀體熱烘烘的,感到空虛難受。

    大鳳說她結婚是奉父母之命,真瞎說!大鳳準是為了尋樂才結的婚,她真有點生大鳳的氣了。

    琴珠至少還能直言不諱,而大鳳卻諱莫如深。

    她那張小臉,看來那麼安詳、善良,原來是在那兒享受婚姻的樂趣! 秀蓮到家,回了自己的屋。

    電影弄得她神魂颠倒。

    她打算象電影上一樣,做個摩登的自由婦女。

    她脫下衣服,坐在床上,伸開兩隻光光的大腿。

    這就是摩登。

    幾個月以前,哪怕是獨自一人,她也不敢這麼放肆。

    這會兒她覺着這怪不錯的,半倚半靠,躺在床上,伸着一條腿,踡着一條腿。

    自由自在,長大了。

     她坐了起來。

    拿起紙和毛筆,給想象中的情人寫信。

    要摩登,得有個男朋友。

    男朋友是什麼樣人,沒什麼要緊。

    她有許多心裡話要對他說。

    她在硯台上蘸了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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