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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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

    媽不愛她,姐嫁了人,她在自己的天地裡,孑然一身。

    一定得找個愛人。

     誰能做她的愛人呢?唔,不是有孟先生嗎。

    孟老師是有頭腦的凡人,會用美麗的辭藻,還教她念書寫字。

    她拿起筆來,寫了孟老師三個字。

    不對,不能那麼寫。

    姑娘家,怎麼能管情人叫老師呢?别的稱呼,聽着又那麼不是味兒,不莊重。

    她覺着,哪怕是在最熱烈的戀愛場面裡,孟老師也會很莊重。

    所以就這麼着吧。

    “孟老師……有誰能愛我這麼個姑娘嗎?有誰會要我,能叫我愛呢?”還寫什麼呢,心裡有那麼點意思,可是寫不出來。

    她寫的那些字,乍聽起來挺不得勁兒。

    她瞅着那張紙。

    所有憋在心裡的話,都寫在那兩行字裡了。

    一擡頭,孟老師正站在她跟前。

    她坐着,臉兒仰望着他,光光的大腿懶洋洋地伸着,汗衫蓋不住光肩膀,手裡拿了一張紙,就是那張情書。

    她一下子臉紅起來,把腿縮了回去。

    “在幹嗎呀,小學生?”孟老師問了。

     “寫封信,”她一邊說,一邊很快穿上衣裳。

     “太好啦,寫給誰的呢?” 她笑了,把紙藏了起來,“給一個人。

    ” “讓我看看,”他伸出了手,“說不定會有錯字。

    ” 她低下眼睛,把信給了他。

    她聽見他噗哧笑了一聲,于是很快擡起頭來。

     “幹嗎給我寫呢,秀蓮?”他問了。

     “哦,不過是為了好玩……” 他讀着,眉毛一下子高高地揚起,“……‘象我這樣的姑娘’,這是什麼意思,秀蓮?” “我正要問您呢,”她說。

    在孟老師跟前,她從來不害臊。

    她敢于向他提出任何問題。

    “我想知道,有沒有人能愛幹我們這一行的姑娘。

    ” 他笑了起來。

    瘦臉一下子擡起。

    “哦,秀蓮,”他熱情地叫起來,“你變了。

    你身心都長大了。

    我隻能這麼說,要是你樂意進步,下定決心刻苦學習,你準能跟别的新青年一樣,找個稱心如意的愛人。

    你會幸福的,會跟别的姑娘一樣幸福。

    你要是不肯好好學習,當然也會找到愛人,不過要幸福就難了,因為思想不進步。

    你現在已經識了些字,但還得學。

    你應該上學去,跟新青年一起生活,一起學習。

    ” “我上學?哪兒上去?爸一定不會答應。

    ” “我跟他說去。

    我想我能說服他。

    他真心疼你,就是思想保守一點。

    我想他會懂得,讀書是為了你好。

    ” 下了課,孟先生見寶慶獨自一人呆在那裡。

    寶慶見了他非常高興。

    在所有的朋友當中,他最敬重孟良。

    隻有他,能填補窩囊廢死後留下的空虛。

     孟良直截了當地說了起來。

    “二哥,秀蓮的事,你得想個辦法了。

    ”他說,“她已經大了,這個年紀,正是危險的時候。

    半懂不懂的。

    沒個娘,也沒個朋友。

    大鳳一嫁人,她連個年齡相仿的伴兒也沒了。

    很容易上人家的當,交壞朋友,學壞。

    變起來可快呢。

    ” 寶慶看着孟良,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怎麼就能猜到自己日日夜夜擔着心的事兒呢? “孟先生,我正想跟您提這個呢。

    打從大鳳出了嫁,我真愁得沒辦法。

    不論怎麼着,我也得把秀蓮看住。

    可我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怎麼看得住呢?我老說,這事呀,唯有跟您還有個商量。

    您不會笑話我。

    ” 孟良直瞪瞪瞧着寶慶的眼睛,慢吞吞,毫不含糊地問。

    “您是不是已*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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