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屠戶匿迹白砂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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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的門道。

    一打量裡面不過三丈見方的走道院子,平常是衙門口朝南開,這種驿館就不在衙門之列,所以它這裡以東房為上,三間東上房,靠北邊有兩間廂房,南邊卻是一座馬棚。

    這院中冷冷清清,東房和北房的紙窗沒有完整的,許多破洞又用紙貼補上,看看這種衙門窮氣沖天,窗上全隐現燈光,可是這燈光昏暗異常。

    追雲手藍璧在門道上面略一打量,用手一指東上房,矮金剛藍和一縱身,已經蹿到上房窗下。

    他認為兄長追雲手藍璧這種舉動絕不是無故,定有所獲。

     藍璧這時已經撲到廂房前。

    矮金剛藍和此時已經找到一個有破孔的地方,眇一目往裡窺察。

    隻見這三間屋地勢很大,可是屋中隻有一盞瓦燈,燈光如豆,照得屋裡昏昏暗暗,牆壁全成了灰色;迎門上放着一張公案,上面擺着文房四寶,靠南牆搭着一副鋪闆,上面躺着一人,不時地動轉呻吟,趕到他轉過臉來,看出這人定是驿丞;這人年紀已經有六十多歲,在這昏黃燈光之下看出他是正在病中,臉上黑暗沒有血色,靠床帳放着一隻小凳,上面擱着一把瓦壺一隻茶碗。

    矮金剛藍和心想兄長這許是叫我預備吊喪,這半死的驿丞看他有什麼用,自己一回頭見追雲手藍璧正向自己招手,矮金剛藍和一縱身蹿過去。

    蹿到追雲手藍璧身旁,藍大俠用手往屋中一指,自己往旁一閃身,讓開窗上紙孔,讓二俠往裡看。

    矮金剛藍和遂貼近窗前眇一目往裡看時,心說活冤家,敢情你在這等死來了。

    原來屋中正是女屠戶陸七娘。

     這時追雲手藍璧向矮金剛藍和肩頭上一拍,互相離開窗前,追雲手藍璧一縱身蹿到上房旁那個夾道内,矮金剛藍和也跟過來。

    追雲手藍璧卻&ldquo撲哧&rdquo一笑向藍二俠道:&ldquo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個女淫孀竟自潛蹤隐迹在這裡,若不是天意該當惡貫滿盈,誰也不會想到往這裡來尋她。

    現在天可就大亮了,不大好動手,老二,你說怎麼樣?&rdquo 藍二俠說:&ldquo一點不差,我們一不當官差,二不應官役,大清白天在這裡收拾活人,自己别覺着不錯,收拾不成人家,就得叫人家收拾了。

    你看那個家夥狼狽的情形,諒她不會走遠了,我們綴着她,也不至于叫她逃出手去。

    &rdquo 追雲手藍璧道:&ldquo難道驿館中,她竟敢待下去不成,那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怪事了。

    沒聽說女采花賊敢住衙門内。

    &rdquo 矮金剛藍和道:&ldquo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你想不到人家做得到,這個名字叫&lsquo破磨拴瘸驢&rsquo,一個半死驿丞,兩個餓瘋了的驿卒,他們是沒有力量造反,窮極了什麼事全幹。

    這兩個驿卒,好容易遇上送上口的肥肉,他絕舍不得再把她推出門去,我看這兩個驿卒非留她在這待一天不可。

    這裡又是一個腰站,這種小地方,輕易接不上官差,眼看這女淫孀陸七娘,她定然要在這裡暫時隐迹潛蹤,她也為的誰也不會想到她在這裡潛伏。

    我們在這個驿鎮上,隻要守好了,她焉能逃出手去。

    &rdquo 追雲手藍璧點點頭,遂說道:&ldquo既是這樣,我們就在這鎮甸上找個落腳之處。

    我們也别太大意,咱們是兩頭堵,各人守一個鎮甸口,她不會飛出我們手心出了。

    &rdquo 兩人商量好,這時聽到驿館門口一陣腳步聲,雙俠身形往外縮了縮,見兩個驿卒從門外走進來。

    一個捧着一隻砂鍋,一個手中提着許多食物,一直走進東廂房。

    藍二俠向追雲手藍璧道:&ldquo這裡沒咱們的事了,咱也該找個地方,歇歇腳,進些飲食,反正這一天要耽擱在這鎮甸上。

    &rdquo燕趙雙俠退出驿館,在鎮甸的北口找到一家小店,遂在這裡暫時息下。

    估量着時間,雙俠分頭到鎮口外一帶,堵截等候。

     且說女屠戶陸七娘,也是她命不該絕,遇到了這個歐陽尚毅,和要命金七老做了死對頭,誰也不肯讓步。

    天鳳堂香主歐陽尚毅自從入江湖道以來,沒遭到過多大的失敗。

    武維揚在雁蕩山十二連環塢樹立龍頭總舵,建鳳尾幫,立内三堂,天鳳堂香主歐陽尚毅,那才是英雄得勢之時,扶助着天南逸叟武維揚,把十二連環塢整理得如同鐵桶一般。

    鳳尾幫興盛的時候,更顯出他的本領來,這就是英雄得志,無往不利,所以他的威名在大江南北一帶,真是名震江湖。

    趕到鳳尾幫這一失敗,十二連環塢瓦解,這種運敗時衰,好像他的本領減去一半,事事辦着不順手。

    他到北方來,萬沒想到竟會遭到這樣挫敗。

    歐陽尚毅認為十二連環塢瓦解不足恥,現在這個要命金七老,竟自和他做了死對頭,一個女屠戶陸七娘,自己全不能處治了,這才是奇恥大辱。

    所以他立誓非要把女屠戶陸七娘擒入掌握,明正其罪,要叫那要命金七老看看,鳳尾幫雖然在瓦解冰消之下,依然能夠振幫規,肅壇戒。

    所以臨榆縣散舵之後,憤走關外,跟蹤潛迹,捉拿女屠戶陸七娘。

    可是要命金七老,燕趙雙俠,活報應上官雲彤,這幾個非常人物也齊下關東,要跟他争取這個萬惡滔天的女屠戶陸七娘。

    這就是鹬蚌相争,漁人得利,女屠戶陸七娘無形中反得到了便宜,兩次脫身,完全是他們兩下裡互相争奪,互相破壞。

     這次天飛嶺落魂坡,女屠戶二次脫身逃走,又何嘗不是兩下又給她造出來的機會,若不然她已經落在了活報應手内。

    她跟夜鷹子杜明,已然是各自走散,陸七娘破死命逃下來,來到這個驿鎮時,她已經是筋疲力盡,在這個時候無論誰追到了她,就也逃不出手去。

    來到驿鎮中,她在屋頂上各處搜尋了一下,一片黑沉沉找不到一些燈火。

    她在這情勢下,不敢去向老百姓家中投宿,恐怕一發話招呼,跟蹤追趕的人再聞聲趕來,那簡直是自己送死了。

    所以分明是看到了一家店房,并不敢去投店,無意中轉到驿館這裡,看到驿館中,竟露出暗淡的燈光。

    這女屠戶行為狡詐,她的想法往往出人意料之外。

    一個作惡多端的女幫匪,她到處地躲避官家,這驿館雖然是辦官差的地方,送往迎來,總也算是和地方上衙門口有牽連來往,換在别人絕不會敢在這裡逗留。

    她黑暗中把驿館中一窺探,看見了這個半死的驿丞,和形同災民的驿卒,她早已打好了主意,來到驿館内飄身而下。

    驿館門本閉着,她悄悄給開了,徑走到廂房門口,把驿卒喚出來。

    她到這裡不過四更左右,竟自假說自己是遇難的婦人,行路被劫逃到這裡,沒有投奔的地方,又饑又渴,身邊有錢,隻是不知道到哪裡去買食物,求驿卒行個方便,容她進去在這裡歇歇腳,進些飲食,臨走時定要重謝他兩人。

     這兩個驿卒,正窮得吃了早晨沒晚上,驿丞老爺病得很重,把草料錢全被他吃了藥,忽然在這時來了财神奶奶,兩人竟自不再思索一下。

    女屠戶所說的話漏洞很多,并且陸七娘這種打扮這種相貌,絕不像良家婦女。

    可是驿卒竟被女屠戶陸七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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